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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竹马成双 深秋的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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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一个傍晚,眠眠坐在沈园花厅里,透过窗,看院子里的孩子们。小满已经上到二年级,背着书包,正蹲在廊下,教阿望写自己的名字。阿望趴在小板凳上,一笔一画地描,描完一个“望”,仰起脸,认真道:“姐姐,我写完了。”小满看了看,道:“好。再练练,赶明儿就能写自己的名了。”白露蹲在旁边看热闹,忽然指着自己,喊:“我也要写!”小满便把笔让给他,白露趴下去,画了一团乱麻,画完举起纸:“我也会写!”眠眠看着这一幕,不由弯了弯嘴角。她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些孩子,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从发蜡笔到写名字,竟然就这样,一年一年,长成了院子里最活泼的一群竹马。
老太太拄着拐杖,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也立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慢声道:“眠眠,你瞧,这一院子的孩子,是不是像咱们小时候?”眠眠想了想,道:“像。”老太太道:“那时候,你太爷爷在的时候,也是这样,一院子的小娃娃跑。”她说着,声音低下来,“一晃,轮到咱们看着这一辈了。”眠眠没有接话,只把窗户推开一点,让风透进来。院子里,小满正得意洋洋地举着阿望和白露写的那两张“字”冲屋里喊:“太奶奶!我弟会写字啦!”老太太应声出去,蹲下来看那两张纸,看了半晌,道:“好,好。这一家子的字,总算是,有人接着写了。”她又把两张纸小心收进怀里,像收什么宝贝一样。
夜里,孩子们都睡了,眠眠一个人坐在廊下。阿砚从屋里出来,递给她一杯热茶,在她身边坐下。眠眠捧着茶杯,忽然道:“阿砚,我今天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阿砚问:“什么事?”眠眠道:“老太太多年前说过,这园子,是让竹马们长成大人的地方。我从前不懂这话的意思。”阿砚道:“如今懂了?”眠眠“嗯”了一声,望着满园的月色,轻声道:“懂了。——你瞧,小满跟阿望,是从一辆玩具车、两支蜡笔里头长的竹马;白露跟渺渺,是从一颗糖、一口雪里头长的竹马。他们如今还小,可等他们大了,这一园子的竹马故事,又会有人说给下一代听。”她说着,把茶杯放下,声音很轻,“这就是老太太说的‘长成大人’吧——不是孩子们长大了,是这园子,一年一年,种出一种叫人长大的东西来。”阿砚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满园风铃叮当,夜色温柔。眠眠忽然想,卷八的这些日子,从春到秋,从雪到雨,其实都不过是这一句话最厚的一层注脚——竹马成双,人间长久。
卷八过半的这个秋天,眠眠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几行字:小满上小学了,会自己撑伞;阿望到大班了,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白露进了托班,交到了朋友;渺渺会跑了,一天到晚咯咯笑;江照要进沈家的门了,顾屿川那份端了许多年的心事,总算有了着落。她写完,把日记本合上,忽然抬头,看见院里那棵老银杏,叶子正黄得铺天盖地。她走出屋去,看见老太太坐在廊下,正教白露背节气歌。白露背到“秋处露秋寒霜降”,卡了壳,老太太便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领他念。眠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只在心里想,这一园的竹马,正在从数数、认字,一点一点,长成去认更大的世界;而这座园子,正一年一年,把它们一株一株地,从幼苗,浇成大树。她转身,正要进屋,忽然听见老太太唤她:“眠眠,白露问你,你小时候,也在这样的园子里长大吗?”眠眠站住脚,回头笑了笑,道:“跟他说,等他长大,自己来看。”她想,有些问题,不必急着答。等这一园的竹马都长成大人,这棵老银杏底下,自然会有一个更好的答案,等着他们回来。
林渺不知从哪儿溜进来,一把抱住眠眠的腿,仰起圆脸,含含糊糊地喊:“姑姑!姑姑!”眠眠弯腰把她抱起来,哄了两句,又放她满地跑。她站在廊下,望着这一院子满地的孩子,忽然想,老太太说过的一句话,像一枚石子投进心湖,荡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园子,是把竹马养成大人的地方。从前她半信半疑,如今看着这一院子的竹马,从牙牙学语到会牵手、会写字、会承诺,她到底是信了。她轻轻关上身后的花厅门,让屋里那盏橘黄的灯,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