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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江照的答案 过了正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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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正月十五,顾屿川终于把那句绕了半年的话说出了口。他约江照在沈园外头那棵老银杏底下见面——那是个背风的小坡,正对着沈园大门,是他小时候跟着眠眠来认路的地方。江照到的时候,天还亮着,顾屿川穿着件素净的深色大衣,站在树下,手里攥着一只不大不小的盒子。他看见她来,先替她理了理围巾,才开口:“江照,我有个话想问你……你说,咱们俩要是把‘陪复查’这三个字,换成‘过日子’,你看,合不合适?”江照先是一愣,随即被他这句“换三个字就结婚”的实在话逗得弯了眼睛。她仰起头,看着那棵老银杏的枯枝,缓了缓,才道:“顾屿川,你也知道,我是讲规矩的人。”顾屿川手心微微出汗,道:“我知道。你说。”江照低头笑了笑:“我跟你说过,你谈项目的时候精明,提我的时候笨。可我就喜欢看你笨。”她顿了顿,声音放轻,“所以,‘过日子’这三个字,合适。”
顾屿川当场就把那只盒子打开——不是戒指,是一只旧的银铃铛,是他翻箱倒柜,从沈园库房里找到的老物件,盘的铜铃上刻着小小的“顾”字。他道:“这是我外婆传下来的,说是她年轻时戴的。我做不了什么乾坤大礼,只能把这个老东西,交到你手上。”江照接过那只银铃铛,对着光看了看,又珍重地收回盒子里,道:“这礼我收。往后,我替你们顾家,把这只铃铛摇响。”两人在树下站定,谁也没有再多话。半晌,顾屿川忽然想起什么,道:“哦对了,我嫂子说,你要是答应了,改天回沈园,让太奶奶亲口给我们证一声。”江照笑着应了。远处,沈园的大门开了条缝,探出一个小脑袋——是白露,他看看树下那两个人,又缩了回去,一路跑回去喊:“太奶奶!舅舅在树下,牵着个阿姨!”老太太拄着拐杖出来看,看了一会儿,笑呵呵道:“成。这是成了。”说着就吩咐厨房备饭。
当晚,眠眠把这事说给阿砚听,道:“你弟弟这回,总算把话说到点子上了。”阿砚沉默了一会儿,道:“他等得起,也做得到。”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姑娘看人看得准,知道屿川是块什么料。”眠眠点头,又想起顾屿川那句“替你们顾家把铃铛摇响”,忽然有些感慨。她望向窗外,夜色里那棵老银杏还在,树下的人已经走了,可那一句话,却像是落在树影里的一颗种子。她想,过几天,得把那‘太奶奶证一声’的约,正经安排上。
顾屿川那枚素圈,老太太见了,看了半天,忽然道:“屿川,你外婆留的这枚圈,是你外婆年轻时候戴的。这一晃,传到你这辈了。”顾屿川道:“奶奶,我想着,往后她戴这枚圈,也算替外婆看看往后的日子。”老太太“嗯”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当年沈鹤鸣送给她的那串老银链子上拆下来的一个小扣,温润的锁片,刻着一朵梅花。老太太把那梅花锁片放到江照手里,道:“屿川给你外婆的圈,老太太给你太奶奶的锁。这孩子,往后就是我们沈家的了。”江照攥着那枚温热的梅花锁片,眼眶一红,郑重道:“奶奶,我记下了。”眠眠在旁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被老太太拉进这个家的情形,心里一阵发软。晚间,顾屿川送江照回去,两人走在春夜的街上,谁也没说话,只十指相扣。走到路口,江照忽然道:“顾屿川,你太奶奶那枚锁,我戴了,就是真的进你们家门了。”顾屿川“嗯”了一声,道:“那咱们,得抓紧把这个家,撑起来。”江照被他那句“撑起来”说得心头一暖,没有答话,却把手握得更紧了些。夜风拂过满城初春的灯火,两个年轻人并肩走过那条长长的街道,像走着一程崭新的开始。
又过了几日,江照把顾屿川那枚素圈,串进了老太太给的那枚梅花锁片中间,并排系在手腕上。眠眠见了,笑道:“戴得这么郑重。”江照道:“嫂子,这是我进这个家,头一件正经收下一辈子的东西。”眠眠想了想,道:“那不是头一件。早在你被老太太拉进门那天,你就收下了一整个家了。”江照听罢,低头看着腕上那两样旧物,忽然觉得,指头尖都是热的。夜里她给母亲打电话,说了一声“妈,我把自己许出去了”,电话那头,江母沉默了很久,才带着哭腔道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