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落尽花未眠》空山花雨

37、洞中小憩 这药是专门

　　“大人是什么意思？这个声音我听锦初姑姑……不对，应该是南疆藤杀的人吹奏过。”

　　“还记得你师父的那把琴吗？”

　　“记得。”

　　“我当初还困惑于他的琴身连接昭灵镜幻境的方法，以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

　　“莫非大人找到了？”澜汐侧耳听他淡淡解释道。

　　“入十方花魄阵，九霄琴，昭灵镜，缺一不可。”

　　“可是师父的九霄琴，我很少见他用过。”

　　“那是因为他把九霄琴的力量都封印在幽雪剑里了，那是我上古星域的尘灵。”

　　“那他为何要把九霄琴的力量传给我？”

　　“为了守住一个东西，也就是连接鹊桥的玉符之一。”

　　“之前不是问过我还有谁可以进到十方花魄阵里面？鹊桥重启后，纵观上古星域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人。”

　　“都知道实沈星官掌九洲姻缘，很不巧，黎疏他的天赋是永久冻结任何人的尘灵。”

　　一曲琵琶曲完毕，女子看着乌压压的天空闪过几道惊雷，一会儿雨珠跳落降在船头，远处岸上的行人纷纷赶忙回家避雨去了。

　　“这雨声和姐姐的琴声好像。”天衣掀起船帘吹着酷暑后雨丝携来的清凉的湖风，手臂的衣袖被打湿了也没在意。

　　“姑娘谬赞了，咱们江南的烟雨才是真正的珠落玉盘。”

　　“骆掌门派我来接应二位，没想到碰上了这雨天，”身着月白窄袖短襦的女子放下手中的琵琶沏了一壶茶，窗外雷鸣轰动，船舱内却是一片静谧。

　　“二位不妨同赏一番这一带的景色。”她望向烟雨缭绕的湖面，雨幕如同尘网覆盖了这片土地。

　　“公子说说，非要坐这船的理由是什么。”

　　“我们没有来得及去看钱塘的江潮，青城山的汀舟烟雨听说也是一绝。”

　　“不会是因为好久不出门了吧？”她眯起眼对着桌对面那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雨确实凉快，渺渺曾和我说过她平生最爱这种漫天风雨的天气。”天衣撑起胳膊趴在窗栏上，自言自语地说道，“烛雪呢则是喜欢春雪尚未褪去，乍暖还寒的日子。”

　　“外面还在下雨，拿在下的伞去吧。”

　　“烟水微茫藕花渡，细雨轻沾杏色衣。”白衣公子饮着热茶，对上琵琶女的那句诗。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无事，只是觉得天衣姑娘这件衣裳很符合一句诗罢了。”

　　她笑了笑藏好腰间的凤鳞剑，提起鱼肚白纱袍便拿着伞走出船舱。四下水汽弥漫开来，湖风吹皱着中心的莲叶。有另外一只船反方向与他们擦肩而过，竹笛的声音清澈悠扬，天衣一手撑伞一手聚集滴落在船檐边的雨珠，“沧州鬼谣？除了渺渺外还不曾有人能够吹奏出这下半段。”

　　青城山的山路台阶上，有一众道袍弟子迎面躬身而立。萧鉴水和天衣谢别琵琶女，走在山路上在石碑大门外停住了脚步。

　　道袍的紫衣尊者捋了捋胡须问道：“先前去洛城的那批弟子被人杀害，最新的调查进展到哪里了？”

　　“是丹青画境……他林谦的弟子，还真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据说是洛城名闻一时的画家，书法字文也不在翰林院那帮人之下。”

　　雪山山洞内，孟澜汐抱着重明坐在柴火堆旁。金翕笼的坚硬壁笼逐渐融化，汇成一道尘灵收入那家伙的尾羽之下。淡金色尘灵萦绕着整个山洞，晋羽舟手里捻着紫檀珠串站在洞外，轻羽探出头吼了他一声，“你怎么和小汐姐姐在一起的？”

　　“碰巧遇见，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孟澜汐的额上冒出点点汗珠，对面的榻上坐着一个光晕模糊的轮廓。

　　“澜汐，别费心了。”重明轻唤了一声。

　　“笨鸟能不能有点骨气啊！”少女召唤出幽雪枝叶生长出透明的花朵，围绕在光晕周围。神兽化形后的四肢一一呈现，五官浮现在那张苍白的面颊上。

　　她扯下一段纱布，覆盖在他的双眼上，日间的强光还不适合直接接触。从来没看过这只笨鸟化形成人的容貌，她撑着身体坐在一旁，整个人差点要瘫倒。

　　“你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重明即便蒙着双眼也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推拉之间孟澜汐整个人倒在他怀里，心下看着面容清秀的少年，反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送你的金色翎羽用的还合手吗？”

　　“嗯。”

　　“我的那把锁，昔年在羽都秘境里封印着另外一只受伤的远古神兽。”

　　“笨鸟，金翕笼的事你都没具体和我讲过，这又是羽族干的事？还有那祭坛外面怎么还有朱雀宫的凤印？”

　　“居然还在，你没伤到哪里吧？大早上慌慌张张在雪山迷路有你好受的。”话虽如此，重明又是检查胳膊，又是检查腿脚的皱了皱眉。

　　“那道凤印是当年羽都的五凤长老为压制远古神兽发狂失去神智所设下的封印，凰焱原是那位敦火星官收去麾下的神兽，上古星域的尘灵羽族之人本压制不住。”

　　外面有人走了进来，孟澜汐打着哈欠理清了思绪，“难道说敦火星官的消失造成了凰焱兽力量的削弱？然后羽族的长老们才能封印了它？”

　　“我看并非消失，是和那位星纪星官一样，完完全全神格陨灭。”

　　“那神格陨灭之人都会如何？”

　　“灰飞烟灭，不入轮回，他们是天地共弃。”

　　“只说对了一半。”晋羽舟不知何时站在炉火旁，火光摇曳悉数被吸进那双眼睛里。轻羽从方才进门前的敌意一下转换成了敬意，这会儿直跟在他后面端茶倒水。

　　“我忘了介绍，这位是……”话音未落，重明便把她拉回榻上，“白虎渊神的名字，我早有听闻。”

　　他站在晨曦的逆光之中，从袖中抛过来一枚药瓶，澜汐转身伸手接住。“她手上的旧伤复发，这是我的一位擅长医术的朋友特制的膏药，正好专门治疗某些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特例。”

　　孟澜汐抿嘴打开药瓶是星岩草的味道，乳白色的药膏有着类似檀木的香气，安神归元。混沌的尘灵经由窗前的曦光包裹在她的手心，药膏触碰到那股尘灵时竟然变了色泽。重明唇角微微弯出弧度，那道蒙着双眼的纱布下看不出神情。

　　“忍着点。”轻羽上前递来纱布，她涂抹完药膏却听晋羽舟上前替她裹好纱布低声提醒道，“方才一路来的时候有人在跟踪你发现了么？北脉雪山这一带向来人烟稀少，你们最好注意些。”

　　“多谢大人关照。”孟澜汐躺下身将药瓶还给晋羽舟，裹好毛毯见轻羽跑过来趴在床边，“小汐姐姐，你耗费那么多的尘灵，赶紧睡一觉会恢复得更快哦。”女孩套着雪绒球绑带的小手握住她的右手安慰道。

　　“渊神君，有些话我们不妨出去说。”重明披上一层羽衣的透明纱袍，转头往榻上瞥了一眼，一如往常确认澜汐睡过去后，便掀开厚实的布帘走了出去。

　　晋羽舟拢了拢袖子，跨过面前这把燃烧殆尽的流火种子。“走吧，无妨。”

　　三人出门的时候，轻羽捧着刚才采摘回来的药草最后走出门，发现洞内的炉火转化成了那股好闻的药草气息，伴着流火留下的余温熏染着山洞内的空间。怎么这位星官和先前认识的都不太一样啊……

　　月色正好，孟澜汐起身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漆漆一片。闻到星岩草的味道，她下床蹲在熄灭了的火堆前，上古星域的尘灵密布在周遭空气里，重新竖起散乱的披发时，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轻羽捧着一大篮子紫红浆果从帘子后探出脑袋来，“小汐姐姐，你醒啦。”

　　“快进来吧，重明去哪里了？”

　　“哥哥又去晒月光浴了。渊神星官原来就是从前北溟的那位，我就说为什么他有些眼熟呢，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你不说我都忘了，大人已经走了吗？”她揉了揉眼睛竖好头发，坐下搬来门边的柴火生火。

　　“是啊，他和哥哥在山上谈了很久，哥哥不让我跟过去。”

　　“不过走之前他有留一封信给你，”轻羽边咬着几颗浆果边递来一枚信笺，孟澜汐打开信笺发现竟是先前交给他的那一半玉符。

　　“你知道神音回海是北溟独有的法术吗？”

　　“不是哦，我听哥哥说这原来是忘川的术法。”轻羽提着铜壶回来，架到柴火堆上去煮热茶。

　　“你的意思是南疆缠藤以及锦炽和忘川有关系？”之前在星域金灯藤居然借昭灵镜使出了这一招，看来也是曼珂派来的人。她喝了一口热茶揉了揉太阳穴，从袖中拿出那面昭灵镜。昭灵镜不久前显示，有一盛一衰的花魄。盛的在忘川，衰的在上古星域。

　　“小汐姐姐，你的手小心烫伤，让我来吧。”

　　“白虎渊神，也是大梁星官是掌管世间命簿的人，难道也包括他那些同伴的命册？”

　　“怕是如此，我想起来了，小可觉得他眼熟是因为他和紫微殿的贪狼星君有些相似。”

　　孟澜汐想起古楼的白袍星君和她说过，贪狼星君座下收的两位弟子在九洲内都是不可估量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