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御雪主义》隋禾

4、你兄弟为什么要亲你？ 李烩喝

　　李烩喝完药，已经认命了，他也不算悲观，只是有点怕怕的。
　　他畏首畏尾地看着这个偌大的房子，一个人也没有。
　　没道理啊……这么有钱的人不应该有很多佣人吗？
　　李烩想到魏御雪刚才说的“不喜欢别人敲门”，为了图个安静？
　　李烩找到了厨房，灶台干净得没有一丝水痕，像是新装修的，没有使用过。嵌壁的有三个冰箱，他打开其中一个看了看，里面很空，另外两个装的是一些罐头和饮料。
　　他真是有点长见识了。
　　李烩像是来到了博物馆一样参观这这间房子，每个角落都很干净，除了卧室的被子没叠之外，带花园、游泳池、人工湖，他甚至怀疑那片草地空旷得是不是高尔夫球场。
　　一个人住？未免有点瘆得慌。
　　反正他是这样想的。
　　好没有安全感的，标准豪华山庄大别墅。
　　李烩走着走着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突然传出来一个人声。
　　“已为您自动调节灯光、室温、空气湿度，请问您是否要开窗？”
　　李烩吓了一跳，听着好像是智能系统。
　　“不开。”
　　“呃……我问你，我是谁？”
　　“涉及机密，请输入密码。”
　　李烩整蒙了，深吸了一口气，把魏御雪身份证上的生日输进去了。
　　不对啊。
　　李烩蹲在地上，有点懊恼。
　　也没显示多少位数字密码啊，说不定还有大小写字母，他怎么可能猜得到。
　　李烩干脆输入了自己手机的锁屏密码——也就是今天的日期。
　　解锁了。
　　里面是一页一页的电子版日记。
　　“你在干什么？”耳边突然传来这么冷不丁地一句话，李绘快吓得魂飞魄散了。
　　他本来翻看别人的东西就心虚，此刻更是大脑宕机，森然冒了冷汗，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李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以为电话早断了，没想到魏御雪还连着电话。
　　“你怎么不挂电话啊？”李绘弱弱地询问。
　　“你想找什么？”
　　那边没有接他的话，沉默地停顿了一下，又敏锐地出声：“你输对密码了，是不是？”
　　“抱歉，我已经看到了，这是你的日记吗……不好意思。”
　　魏御雪瞳孔骤缩，脸色瞬间褪成惨白，连呼吸都在喉咙里哽咽。
　　“你不能看。”魏御雪害怕的不是自己的日记泄露，而是里面所写的关于“预言梦”的内容，如果李绘看到了，会不会就算是打开了那个薛定谔的盒子，一旦被别人知道，那个人就会遭殃。
　　听到那边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李绘觉得很不好意思，真诚道歉道：“对不起，我只看到了一页。”
　　李绘觉得上面的文字挺奇怪的，感觉像是悬疑小说的开头，忍不住发问：“你一直做噩梦吗？”
　　“我……”魏御雪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李绘看到手机上的时间，18:30。
　　他顿时警铃大作，哀求道：“对了，你能不能帮我去学校啊?我们小组汇报的U盘还在我这，我必须去学校啊！你以后要我帮你做什么都行！”
　　魏御雪本来就想过新的生活，没多想就答应了。
　　“好。”
　　李绘真的很头疼，且不说他该怎么跟魏御雪交换人生，就是让魏御雪把U盘交给组长他都找不到人啊。
　　“那个，你让同学把U盘交给学委……然后学生证你看到了吧？Y城三中1204班，在3栋教学楼南楼607教室，座位表贴在门口……”李绘语速飞快交代了一大堆，他真怕魏御雪找不到位置，而且他们学校那么弯弯绕绕的，他刚来的时候都很难适应，要不是今天刚好有小组汇报，他都想直接向班主任请假了，虽然这只是交换人生的必修课，但是能拖一会是一会，李绘刚认命也没一会呢，就真的要让人家帮忙上学了。
　　“还有吗？”魏御雪记忆力本就非同寻常，从桌子上拿了U盘，顺便在一边查了一下Y城十三中的资料，虽然弹出来的信息五花八门，但找到一张地图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就是，别带手机。”李绘被自己逗笑了，“学校不能带手机进学校，有安检门。”
　　“嗯。”魏御雪关了电脑，“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李烩看着那个智能屏幕上面显示的一页日记。
　　他不小心碰到的智能屏幕是一面墙，不仔细看跟其他墙壁的样子一模一样，刚才好像是摸上去……指纹解锁的？
　　李烩从几个小时前来到这个家里，好奇心就没停下来过，道德上来说他不能翻看魏御雪的日记，但是他跟魏御雪说过“只看了一页”，那他就看完这页吧。
　　李绘刚要看，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别这样吧……
　　已经被打断了两次，李烩真的经不起惊吓了。
　　李绘心底一凉，不是说魏御雪讨厌门铃声吗？哪个不识相的来敲门？
　　不过他也没问魏御雪是不是一个人住的，这个点难道说他父母回来了？
　　不要啊——！！！
　　李绘内心声嘶力竭地想逃避，让他叫魏御雪去上学他都感觉耗光了力气，现在该怎么应付他的人际关系，万一真是他爸妈，会不会觉得他孩子怪怪的？
　　李绘想看看猫眼，突然发现旁边有一个监控屏幕可以看到外面的状况——是今早送他回来的那个男的。
　　现在外面已经不下雨了，但李绘脑子开始风暴了。
　　李绘纠结了一下决定开门，但是他先回到了智能光屏旁边，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日记，然后装作淡然的样子，给门开了一条缝。
　　李绘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御雪，我看你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想来看看你。”
　　“我没事。”李绘只想打发他走，但是想到魏御雪帮自己去上学了，自己这边不应付好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就是……”
　　欧阳擎炎笑得有欲言又止的样子，李绘皱了皱眉，突然意识到这样把人拒之门外好像不太好，把门打开了，说道：“进来说吧。”
　　欧阳擎炎看着这间别墅，他是经常来的，魏御雪家门的密码玩得好的朋友都知道，不过今天来有点不一样，宽敞的别墅里没有一个佣人。
　　欧阳擎炎道：“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我刚才在处理一些事，忘了。”李绘第一次亲身感受到什么是如履薄冰，就像是剧本杀的角色扮演，而自己抽到的角色是空白剧本，还被要求不能做出违背角色本身的行为。
　　欧阳擎炎知道魏御雪话少，一般也不会主动交流，至于在忙什么事他懒得过问，他只是觉得魏御雪没吃晚餐的话他们有机会可以一起吃，想到这里他就开心。
　　“那我们出去吃呗？我开车来了，去那家你喜欢的龙湾私房菜馆好吗？我现在就叫助理预订。”
　　理性上来说李绘是不想去的，但他真的饿了，且不说冰箱里除了素食饮料之外就没什么吃的，再说他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解决自己的晚饭，早上在露营车上看到这外面就是一个城郊的地方，看着也不像能打到车的地方，他又没有驾照，而且魏御雪代他上学去了，又没拿手机，所以跟朋友一起吃个饭应该没什么吧？
　　虽然不是他的朋友就是了。
　　“好。”李绘在鞋柜换了一双鞋，跟着欧阳擎炎上车了。
　　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了，李绘沉在心底的那些疑问好像短暂地得到了歇息的机会，当他再次透过车窗去审视这座“蓝湾别墅”的时候，心情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匆匆扫过的那一页日记里，写下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让我走出这里，我愿意放弃我拥有的一切，再也不回来。】
　　这句话怎么读，都瘆着一种隐隐约约的恐怖感，对于互穿身份这件事，魏御雪的表现太过冷静了，像是真的应验了这句话一样，十分适应地要开展他的新生活。
　　人怎么可能预知到自己会跟别人互换身体呢？
　　人怎么可能互换身体。
　　李绘看着那长长的柏油公路，陷入了短暂的怀疑，车子穿过了一大片的无人区，往海边开去，前方有些灯火阑珊，在夜晚霓虹耀彩下，渐渐看到人潮流动的痕迹。
　　欧阳擎炎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还很贴心地绕过车头到另一边给他开门，笑着说道：“御雪，到了。”
　　这是一间很有风情味的海边餐馆，小阁楼的设计，他们落座的是三楼的包厢，窗外能够看见海湾，沙滩上人并不多，在海边长椅上坐着的人挺多的。
　　李烩也是Y城人，但是龙湾这边他没来过，龙湾需要办额外的通行证，消费水平比市中心高出一大截，算是Y城境内寸土寸金的地方。
　　李烩坐在餐桌前，只能用玩手机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他很庆幸，用餐的时候对面并没有跟他谈论过多的话题，或许有钱人的餐桌礼仪是优雅呢？这倒是让他能好好尝一尝这里的菜了。
　　每一道料理端上来的时候，李烩都在感叹这里的菜份量也太少了，不过一尝过味道之后，他就原谅了这点美中不足。
　　李烩看着自己碗里被放了一只剥好的小龙虾，抬眼看了下对面。
　　“谢谢，不过你不用帮我剥，我自己来吧。”
　　“我就是喜欢帮你剥虾。”欧阳擎炎偏过头去不看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过，剥好的小龙虾都放到了他碗里。
　　李烩觉得氛围有点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事什么感觉。
　　可能之前他兄弟没帮他剥过虾吧。
　　李烩低头吃饭，蘸了酱料的小龙虾有种香辣的甜味，还挺对他胃口的。
　　对面好像吃了一点就不吃了，李烩也不敢多问，好在餐厅的纯音乐没有让氛围那么尬尴。
　　李烩感觉到对面的腿似乎碰到了自己，赶紧调整了一下位置。
　　“我吃完了。”
　　“走吧，送你回去。”
　　“哦，好。”李烩一边下楼一边有点担心等会谁结账的问题，虽然花魏御雪的钱有点愧疚，但显然他不是缺这一顿饭钱的人。
　　李烩看着欧阳擎炎去买了单，还帮自己开了车门，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上来了。
　　直到车子开到别墅门口，欧阳擎炎凑过来亲他的时候，李烩才意识到为什么这个兄弟那么体贴！
　　“我还有事没忙完，先走了！”
　　李烩吓得赶紧躲开说有事落荒而逃了，他今天本来就被吓了好几次，这会儿可以说是七窍生烟了，关了大门还惊魂未定。
　　他发消息给魏御雪。
　　[:你兄弟要跟你亲嘴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