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墨色》云木辰

33、第 33 章 庸人自扰

　　时墨不太懂时砚，他已经这个样子了，时砚在劝自己接受李承烨，接受一个伤害自己爱自己的人。

　　可他已别无选择，他无法跟皇权抗衡，哪怕自己没有软肋，他也玩不过一个帝王。

　　时砚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想明白这一点后，时墨痛哭出声。

　　李承烨蹲在房梁上红了眼眶，他在想如果当时他没有强迫时墨，他们现在会不会也是不一样的。

　　时砚将睡过去的时墨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出了房间，他知道不出片刻李承烨就会出现，能放任自己跟时墨喝酒李承烨早就接到消息了。

　　李承烨坐在床边将时墨的手脚搓热，他虽想时墨墨也知道他老出现对时墨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时墨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自从被自己收拾过后他就滴酒不沾了，李承烨怕他伤了身子也怕自己喝酒误事，两人都对酒闭口不谈。

　　李承烨将怀里的盒子拿了出来，这蛊虫已经被自己的血滋养了一年，只要...他不敢想，也许他跟时墨还有别的出路，还没到这一步。

　　“这是什么？”

　　时墨的手伸进盒子戳了戳那雪白的蛊虫，蛊虫顺着他指尖进入了他的身体。

　　这一刻，李承烨全身血液倒流，冷汗直接顺着额头流下，他脑海只有两个字：“完了！”

　　上次他出现这个念头还是上次，而这次他彻底完了。

　　“阿...墨。”

　　他声音颤抖的看着时墨，时墨眼神迷离的望着自己的手，眉头紧皱，刚刚明明有个白色的虫子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眼前的人是李承烨？

　　“混蛋...玩意。”

　　时墨说完沉沉睡去，李承烨看着空空的盒子又看了看时墨，脑海中只出现四个字：“天要亡我！”

　　暗卫看着自家陛下一会哭一会在房中来回踱步嘴中不停的念叨，直到半夜都没停。

　　“要不要告诉主子？陛下这不对劲啊。”

　　“怎么说？说陛下的蛊虫被小当家自己用了？然后陛下疯了？”

　　“我看陛下再折腾下去，两人早晚得黄。”

　　御书房内，李景疏跟时砚看着坐着半死不活的李承烨，两人对视一眼，这是又闹的哪一出啊。

　　李承烨将一道圣旨扔到时砚怀里，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走人，别在这碍眼。

　　时砚在出宫的路上恶狠狠的说道：“那个混蛋肯定做对不起兄长的事情了。”

　　“没事，出不了乱子。”

　　李景疏想起李承烨那蜡黄的脸跟熊猫一样的黑眼圈笑出了声，惹得时砚更加不爽的踹了他一脚。

　　时墨站在学堂里，屋里的孩子身穿粗布好奇的看着他。他将手中的笔墨纸砚一件件的发了下去，不一会屋外响起了时墨带着孩子念书的声音。

　　“陛下，这下放心了吧。”

　　时砚毕恭毕敬，李承烨点了点头回了宫。这个学堂是时砚牵头创建的，上午时墨来教国学，下午暗卫出人教一些防身之术，时墨下午回宫里教导瑶儿跟平儿。

　　门口不停的有百姓路过，都好奇的往里瞧，门口摆了张桌子，有想读书的孩子可以来报名。

　　时墨上午讲完课刚出门就被几个娃娃围住，看他们的穿着似乎是周围的流浪儿，头发成缕，光着脚丫身上的衣服也是破旧。

　　“你们想读书？”

　　见时墨问，几个娃娃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领头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他开口说道：“我们没钱读书，你们这需要打扫的吗？我们可以干活换吃的。”

　　时墨打量这这几个孩子，小的才三四岁有男娃也有女娃，他思索了一会，就在他们以为没戏要走的时候，时墨拉着了最大的那个男孩。

　　“明日早上，你把周围想要读书的孩子都叫过来，不论男女，在这等着我，知道吗？”

　　“嗯。”

　　男孩拉着几个孩子走后，时墨抬脚上了马车，看到里面的人后直接坐在了靠边的位置。

　　李承烨早已瞧见了那帮孩子，时墨心善估计又要养着这帮小鬼了，一路上时墨并未开口，李承烨觉得与其让时墨开口求自己，不如自己在时墨那刷刷好感。

　　“那帮孩子你打算养着了？”

　　时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旁边那深红色的宫墙发呆。李承烨拉着他的手，眼里那一丝丝的歉意还是被扭头看向他的时墨铺捉到了。

　　最近李承烨非常的不对劲，时墨上下扫了他一眼，是时砚回来让他有所收敛还是自己心态有了变化。为何他总觉得李承烨对自己总是满怀愧疚。

　　“你...最近怎么...你会同意吧。”

　　时墨问出去的话拐了个弯又变成别的，他还是有点不习惯把李承烨当儿时的李承烨，李承烨今年已经26了，连瑶儿长到了他腰间那么高。

　　时墨经常见李承烨去陪两个孩子训练，他现在早已独当一面，在朝堂上手段狠辣也勤政爱民，算得上一代明君。

　　他低头看着李承烨的手，那双手不似自己的白嫩，那双手掌心布满老茧，也指肚也比自己的厚了不少。

　　两人早已回不到过去，他不该要求李承烨变回以前的样子，李承烨早已从少年变成了大人。

　　“同意，阿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离开我身边其他的都随你。”

　　李承烨的声音宠溺的吓人，这也是时墨最近不适应的地方，自从那晚跟时砚聊完，李承烨面对自己的讽刺回怼都不再吭声也不生气。

　　他脾气好的跟山上一般，这让时墨瞎想了两天，这人难道又跟哪位女子发生了关系，其实他是君，哪怕后宫三千也无人会指责他。

　　“你...可以纳妃，也可以立后。我不会找你麻烦，也不会找你嫔妃的麻烦。”

　　时墨小声的说完，他没去看李承烨的脸色，刚好马车到了地方，时墨先李承烨一步下了马车。

　　没管身后人直接回了寝室躺床上闭目养神，李承烨知道他那是故意躲着自己，他在时墨不会起来吃饭。

　　只是时墨那些话还是刺痛了他，怎么有人可以这么残忍的往自己心里扎刀子。

　　“你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我回御书房处理政事了。”

　　时墨听着李承烨离开的脚步睁开了眼，自己说了那样的话李承烨竟然没有发疯也没生气，难道真被自己说准了。

　　他午膳随便吃了几口就趴在书案上准备字帖，学堂那些孩子都属于启蒙期，时墨根据他们的情况需要多备一些字帖。

　　御书房的氛围不如永宁殿，门口的小太监紧张的看着徐公公。

　　“小栗子，端个茶都能洒陛下身上？小命不想要了是吧。”

　　徐公公脸色严肃，这几个小太监是在永宁殿呆习惯了欠敲打了。

　　“徐公公，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栗子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他不敢说是陛下手抖才洒了茶，只能认罚。好在陛下并未说什么，只是让他退下。

　　李承烨扶着额头没人看见他手掌心下微红的眼睛，他将婚书拿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上面的墨被滴下的泪晕染，他急忙拿出帕子吸掉上面的水渍。

　　当年永宁宫的东西化为了灰烬，只有这婚书被他拿到御书房保留了下来。时墨估计还不知道吧，他还是住在那里，书案上还有他的指甲印子，所有的痕迹都跟以往的一样，可是他知道，不一样了。

　　一切都是假象，连时墨的情动都是蛊虫作用下的假象，他养着蛊虫想的是他跟时墨真都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那怕是蛊虫控制他也要时墨。

　　可是，明明还可以再试试的，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皇叔说的对，自己对阿墨狠不下心又舍不得放手，他折磨着时墨也折磨着自己。

　　深夜，床围内喘息声不断，时墨最近不再抗拒李承烨的接触，偶尔还会放任自己让李承烨吃点甜头。

　　“你...不留下？”

　　李承烨看着拉着自己袖子的时墨，袖中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看到时墨眼里的期望，时墨想要自己留下。

　　他该高兴还是难过？高兴时墨会留自己依赖自己，难过这是时墨的真心还是蛊虫的作用。

　　时墨看着李承烨眼里的复杂，默默收回了手。他转过身将被子盖过了头，下午瑶儿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鬼故事，对着平儿绘声绘色的讲了好几个。

　　晚饭后又不知道哪来跑来的野猫在窗外发情叫唤，时墨忍不住的联想，他以为李承烨今晚会歇在这里，毕竟之前他恨不得天天都在这赖着，骂都骂不走。

　　李承烨的手碰到被子，也许蛊虫并没有作用，只是南疆的大祭司忽悠自己的，时墨是真心的想要自己留下。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处隐隐的刺痛，李承烨收回了手，扭头离开。

　　他一贯在时墨的事情上自欺欺人，如今已经到了掩耳盗铃的地步了嘛。

　　时墨在他离开后，起身叫出了暗卫，在暗卫的陪同下回了时府，从自己房间出来径直去了时砚的房间。

　　他运气好，时砚房间的灯还亮着，时墨出现在他这让时砚神情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