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风有信说

14、赌约 你不会输的

　　林衍发现，上次他对关系的探讨可能存在一定的误解，因为许行最近明显在欺负他这方面更变本加厉了。
　　比如现在，沈平原还在讲台上讲着期末复习课，许行又给他送了个东西，这次不是作文相框了，是洗衣液，一瓶草莓味的，一瓶牛奶味的，嘲讽意味很足。
　　林衍完全炸了，一下课就又开始扯许行的头发，被许行一个闪避躲开了。

　　“你想干嘛？我觉得我们做不成朋友了。”
　　“是吗？我以为你喜欢草莓牛奶味。”
　　……林衍很特么生气，但是又太丢脸了。
　　草，有生之年，他居然被许行抓到把柄了。
　　“那是程橙的，不是我的，少说瞎话。”林衍把手放在许行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敢说出去，我就噶了你，懂了没？”
　　嗯，看起来唬人，实则毫无威慑力，许行没忍住，笑出声。
　　“这牌子很贵的，别浪费。”
　　说完，他还摸了摸林衍的头，把毛摸得更炸了。
　　“草，你特么给我闭嘴。”
　　“威胁无用。”

　　秦维光坐在许行的斜前方，隔他们隔得不远，看着这俩打打闹闹，又忍不住吐槽了。

　　【一班双霸八卦基地】
　　-神说要有光：林衍和行哥这是在打情骂俏？
　　-全世界最有钱：我觉得老光有双发现瓜的眼睛，张晓晨，你out了
　　-xc：？啥意思，我之前就和你说他俩关系变好了点，别哔哔我
　　-全世界最有钱：那特么是老子我的功劳
　　-神说要有光：咋了？
　　-全世界最有钱：有天我问衍哥他俩关系咋样，随口一问，然后他居然真的回了我
　　-神说要有光：？咋说，处对象了吗
　　-全世界最有钱：那哪能啊，衍哥说他俩是朋友，哎呦我去
　　-xc：我也觉得很无语好吧
　　-神说要有光：这俩是仇人都比是纯洁的友情可能性高
　　-全世界最有钱：而且最近，衍哥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少女的香气，每次闻到都给我吓得不敢说话
　　-xc：我也想说，整个宿舍都是那个味，谁敢说啊，就行哥敢整天笑
　　-全世界最有钱：后来，我和张晓晨一致觉得，这是男同间的情趣
　　-神说要有光：？

　　秦维光想，不对啊，以他对林衍的了解，就算真谈恋爱了，他也绝对绝对不会使用任何有少女元素的东西。
　　难道说，他衍哥是个恋爱脑？
　　这可不行，秦维光决定，要对林衍进行适当的劝导。

　　吃晚饭的时候，秦维光胆大包天地加入了一班双霸间奇异的氛围，坐在这俩对面，就像在审犯人似的，看了许行一眼，又看了林衍一眼。
　　虽然食堂里都是食物的香味，秦维光还是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十分突兀的草莓香气，好像还是那种奶呼呼的。
　　秦维光装作去拿餐具，又去加汤，来来回回走了几次，确定了这味道是他衍哥身上发出来的。
　　卧槽，秦维光想，他衍哥真的是恋爱脑，牺牲也太大了。

　　他正襟危坐，十分严肃地坐了下来，咳嗽几声，林衍和许行都抬头看他。
　　“那个，衍哥，最近感情状况怎么样？”
　　秦维光决定缓慢切入正题。
　　林衍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难不成秦维光有恋爱问题找他咨询？
　　“呃，还行？”
　　林衍心想不好直接拒绝，试探性地回答。
　　秦维光心里一沉，林衍居然回答了这个问题，一般而言，林衍根本不会回答，顶多一句滚。
　　看来，恋爱脑的症状比较严重。
　　秦维光十分心痛，但是装作无事发生，继续问。
　　“那个，行哥，你最近，比较喜欢吃甜的？”
　　秦维光觉得很迂回，这俩应该听不出来他的暗示。
　　许行笑了笑，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玩味地看着秦维光。
　　秦维光没怎么见过这样子的许行，但是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确实。”许行边说边夹起一块拔丝苹果，放到林衍碗里，“特别喜欢吃草莓，蘸牛奶吃。”
　　林衍觉得这人又傻逼了，在桌下用脚踢了许行一脚，把拔丝苹果吃了。
　　没办法，他爱吃甜的，有吃的白不吃。
　　秦维光目睹了这套丝滑的秀恩爱动作，感觉天都要塌了，那怎么办，天要下雨，兄弟要嫁人，他能咋办。

　　“衍哥，沈平原说期末成绩也纳入保送的考虑，下学期竞赛就出结果，你家不是一直想你有保送，你有没啥想法？”
　　秦维光放弃从生活上劝解林衍，改从学习上劝，许行已经连续两次年级第一了，要是他衍哥连这个都放弃了，那才是真完了。
　　林衍皱了皱眉，林建业确实想让他走保送，但是保送的就那几个基础学科，说实话他不喜欢，不如参加高考。林建业说参加高考不确定性大，所以他还是报了竞赛和一些有的没的，争取保送资格。
　　“没想法。”林衍似乎突然失去了兴致，端起盘子就要走。
　　秦维光感觉晴天霹雳，卧槽，太不得了了，他衍哥的事业心都没了，都是许行这个混蛋害的！
　　他义愤填膺地回头，准备和许行决一死战，然后看到许行淡淡的锋利眼神，萎了。

　　“行哥，不带这样的。”秦维光蔫儿了，“你把衍哥的志气都整没了，严丽说得对，谈恋爱真的太耽误学习了。”
　　“谁说我和他谈恋爱了？”
　　许行语气听起来不太和善，秦维光不敢动了。
　　“呃……没有……就是……”秦维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然后直接放弃了，“我自己瞎想的，害，你别放心上。”
　　“想得挺好的。”许行又摆出风轻云淡的样子，“我会去和他谈谈，别担心，谈恋爱影响不到他。”
　　“啊……哦哦。”秦维光懵懵地应了。
　　什么意思？没有和林衍谈恋爱，又说他想得好。秦维光原地思考了很久，突然大叫。
　　“卧槽！”
　　许行你丫的！你对我衍哥图谋不轨！

　　-

　　林衍很明显心情不太好了，秦维光提到保送的事之后他就不太开心，其实林建业前段时间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估计是从哪儿听说了他第一没了，对他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林衍懒得管就开了免打扰，当没看到。
　　已经入冬，操场上的风吹得他很清醒，不如说太清醒了，才翘课一个月不到就又翘了晚自习，林建业估计又要开始对他输出了。
　　林衍笑笑，鼻尖被吹得红红的，看起来有点可怜。锦州的冬天很少下雪，基本就是南方那种生冷，没有北方风刮得猛，奈何实在刺骨，一直在魔法攻击林衍的身子，林衍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袄子都不穿就出来吹冷风，你是自虐狂吗林衍？”
　　许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衍感觉到泛着热气的羽绒服被披到他身上，带着薰衣草的香气。
　　林衍想，洗羽绒服又不用洗衣液，为什么还有香气，难道许行的身上是薰衣草味儿的吗？
　　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想法羞耻到了，把头缩进袄子里，像小动物似的。

　　“不开心？”许行坐到林衍身边的椅子上，把盛着温水的杯子塞到他手里，条件反射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秦维光也不是故意的，提起你伤心事了，我太聪明，次次考第一，我也没办法啊，你说是吧？”
　　林衍被逗笑了，他知道许行是在开玩笑逗他开心，但是还是伸手揪了揪许行的头发，看到许行也被闹得笑起来，他才收手。
　　“其实我考第一，就是想当第一，不是为了什么保送什么名校，很肤浅。”林衍喝了口温水，觉得浑身都舒展了，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继续说，“肤浅，但有用，林建业也想我第一，他有面儿，争光。”
　　“他想让你走保送，你不愿意？”
　　许行是个聪明的，在这种话题上也没必要一直试探着，不如敞开了说。
　　“嗯。我竞赛报的数学，如果保送就只能去读数学系，我不喜欢。”林衍盯着远处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的树枝，眼神平静。
　　“林建业说怕高考不确定性大，但是我高考也能上清华北大，还能选更好的专业。我有这个自信，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想让我按照他说的来，因为我是他在家唯一能控制的。”
　　许行侧头看林衍，林衍说话的时候神色如常，嘴角还带着笑意，和他说出口的话一点也不相配。
　　“你不像是会被控制的。”许行说。
　　“我当然不是，所以我说很羡慕你，冲动就能做出很多人做不到的事。之前因为程橙艺考的事我和林建业吵了一架，他现在整天盯着我，我懒得和他再吵了，就这样吧。”
　　林衍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又笑了笑。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吗？
　　许行站起来，挤到操场座位间狭小的空隙里，在林衍的正对面蹲下了。操场座位两排间的距离很小，许行和林衍的距离也缩得很近，林衍甚至能看清许行的每根睫毛，许行的呼吸打在他脸上，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明明初冬已经很冷了，但是他现在突然觉得很热，热到他的脸抑制不住地发烫。
　　“你……干啥。”
　　林衍开口，声音有点发抖。
　　“那你说想当第一，还算不算数？”
　　许行歪头，和林衍对视，看起来很认真。
　　“当然。”林衍迎着他的视线对视了几秒，然后仓皇地移开眼神，用大拇指用力地按压手掌，把手掌心按出几道月牙形状的红印。
　　林衍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其实他今天愿意和许行说这些就很奇怪，他从不跟人说这些，可能今天心情实在是不好。
　　“那要不要再打个赌？”许行伸出手，把他的两只手都握住了，展开他的指头，然后一点一点扣住，收紧。
　　林衍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大脑似乎不太能思考。

　　“……赌什么。”
　　“就成绩。期末你考第一，就冲动一次，怎么样。”
　　“什么冲动？”
　　林衍听不懂。
　　“你考第一，就找你爸说你不想保送，当你答应我的。”许行回答。
　　林衍努了努嘴，轻轻推了许行一下。
　　“那我吃力不讨好，才不赌。”
　　许行的背在前面的椅背上磕了下，有点痛。
　　“那我考第一，你去找你爸说清楚。”
　　“……好奇怪，那我赢了呢？”
　　“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什么都可以。”
　　许行笑得很真诚，林衍抬了抬眼。
　　“什么都可以？”
　　“可以。”

　　林衍想了想，觉得还是吃亏，许行简直是bug级的，只要他稍微认真复习一下，自己可能就追不上他。
　　“不要。”
　　许行仿佛毫无所觉，抚了抚林衍皱起的眉头。
　　“为什么？”
　　“你太厉害了，我怕输。”
　　林衍很少这么坦率，但是现在他好像不太能正常思考。
　　“你不会输的。”
　　林衍闭上眼睛，听见许行带着笑的声音。
　　“你不会输，林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