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风有信说

12、璀璨 星星自己落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程橙点的便携火锅，大家饱餐后浑身都热腾腾的，瘫在座位上不想动。
　　高中生能聊的话题不多，学习，游戏，恋爱，几个话题，洋洋洒洒能聊几个小时。林衍又有点游离了，尽管许行就坐在他旁边。
　　林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应该是要和许行说些什么的，但是又说不出口，说到底，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他想责怪许行吗？想，也没那么想。
　　但是除了责怪，应该说些其他的。

　　林衍突然想，他说不出口，加点酒精，没准就可以说出口。
　　他就这样迎着许行的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去，然后又倒一杯，喝下去。
　　喝到第五杯的时候，许行看不下去了，握住了他的手。

　　“别喝了。”
　　许行好像在笑，或者不在笑？林衍有点看不清楚，于是他伸手扯了扯许行的嘴角，想确认许行有没有在笑。
　　许行没有笑，他正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已经不太清醒的少年。
　　林衍似乎有点不太开心，他想现在应该还不算醉，至少他还迷迷糊糊知道自己在干嘛。
　　这样不行，他说不出口。
　　于是林衍作势，又要给自己倒酒。
　　许行正要去拉住林衍的胳膊，让他别再喝了，就听到程橙含笑的声音。
　　“哥，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唱首歌呗。”

　　许行眉心皱得更深了。
　　“他很醉了，别折腾他。”
　　“他估计觉得不够，不如放他去干点别的。”
　　许行没作声。
　　程橙只是扶着林衍，把他带到客厅中央的小椅子上。
　　林衍似乎想起来了，妹妹过生日，是应该唱首歌来着。
　　“吉他，给我……”
　　他轻轻呢喃。

　　这醉鬼，真还能弹吉他吗。
　　许行不禁有点担心，别伤到指头。
　　程橙倒是完全不担心，从客厅角落拿来放置的吉他，林衍娴熟地接过去。

　　然后，室内整个暗下来，只有墙壁上贴着的星星夜灯发着一闪一闪的光芒。
　　林衍清亮的声音和吉他舒缓的乐音一其传来，旋律很简单，估计是醉了把程橙当成了七八岁小朋友，唱的是英语的童谣。林衍唱得很慢，眸子里积着水，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别的，眼尾泛红，瞳里明明灭灭，融入进了由夜灯组成的星海中。
　　许行只是盯着，像虔诚的信徒，但是他并不高尚，如果要让他用什么华丽的词藻来形容，他估计只能挤出两个字。
　　真美。
　　除此之外，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程橙本来也沉浸地听着林衍唱歌，直到旁边小叶编辑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她。
　　程橙疑惑地抬头，就看到小叶拼命地指着许行那边，她抬头去看。

　　许行，许行的表情。
　　此前肯定没有露出在任何人面前过的表情。

　　纸做的星星灯有的已经暗下来了，但是他的星星亮着。他只是看着，眼睛里全是溢出来的星子，是白日闪烁着的明灯，那不是灯塔，没什么实用价值，无用，但是那也是灯。
　　然后白日变成了黑夜，明灯就成为了真正的星，和纸星星一起，把他的整片天空点亮。星星应该是静谧的，美的，安宁的，但是他的星星仿佛是火做的，烧得他喉咙生疼。
　　那是露骨的，温柔的，克制的，带着汹涌爱意的眼神，吞没了所有的星子，诉说着无声的欲望。

　　程橙呆住了，然后低下头小声笑。
　　什么嘛，还得是老哥，这种的，比表白还恐怖吧。
　　也只有林衍这种人才完全感受不到了。

　　许行仿佛感受到了身侧投过来的眼神，转头看了过来，和小叶对视。
　　漫画编辑猝不及防的和那眼里的方寸星河相遇。
　　然后他伸出手指，做出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秘密。
　　至少在现在，这还是秘密。

　　他的星星是那么的璀璨，从来不是他能摘下来的。
　　他正低着头，自嘲地笑的时候，星星自己落进了他怀里。

　　林衍的怀里还抱着吉他，就这样把自己砸进了许行的身体。
　　许行听到他说：“许行……你的眼睛真好看，有星星，还有我。”

　　-

　　林衍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只知道抱着许行，不让他再逃走。
　　程橙也不好说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在那看着他哥像考拉一样粘着许行，实在是有点尴尬，就让客人先走了。
　　她默许了许行在她家待一夜，把这俩赶到林衍房间里去了。

　　林衍房间倒是很简单，因为林衍也很少回家住，就一个书桌，一张床，一个书架，空间算不上大，收拾得很整洁。
　　现在，许行正被林衍逼着，靠在书架上。
　　林衍浑身都是酒气，眼神却奇异的有些清明，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直视许行的眼睛。他的身子整个靠在许行的身体上，手撑着书架，看起来像是抱着许行。
　　“……你不理我……为什么？”
　　林衍把脸靠近许行的脸，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许行别过脸，喉结动了动，没有回答。
　　“又不理我，好烦。”
　　林衍退了一步，离许行远了点，然后下一秒又凑近，真正地把许行抱住了。
　　“不要不理我……”林衍把脸放在许行的肩膀上，他想，许行的洗衣液是薰衣草味的，很好闻，“多陪我说说话，许行。”
　　许行身形颤了颤，呼吸变得很重，喉咙很涩。
　　他把手放在林衍的头上，没像平时那样随便揉揉，把林衍的头发揉乱，而是慢慢地摩挲着，像在安抚。
　　“以后不会了。”然后他笑笑，手从头发移到林衍脸上，抵住了林衍的鼻尖，“我天天缠着你，你别嫌我烦，嗯？”
　　“不会嫌你烦……嗯……你确实很烦。”林衍耸了耸肩膀，连着许行的身子也向上提了提。
　　许行轻笑，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
　　“那你说说，我哪里烦？逗你让你不开心，对你恶作剧？你不喜欢我下次就不干了……”
　　许行话没说完，林衍像是急了，手从许行的背后移到他的脸上，捂住了许行的嘴，脸通红。
　　“……你别不干。”林衍抿了抿嘴，把手从许行手上放开，“没有不喜欢。”
　　“你就……不要无视我，你说什么我都没有不喜欢……”
　　林衍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够有诚意，又加了句。
　　“你说啥我好像都喜欢。”

　　都喜欢。
　　喜欢？
　　许行想，他可能是卑劣的，这时候他心里可耻的欲望又蔓延上来，然后疯长，侵蚀他的理智。
　　他俯身把脸凑近，手指擦过林衍的嘴唇，力气很大，划过一道红痕。
　　“什么都喜欢？”
　　说出口的声音比许行自己想象中还要哑。
　　“那我说，要追你，你同不同意。”
　　林衍好像没听懂，歪了歪头，眼神有点茫然。
　　“追我？什么意思。”
　　许行低下头，唇和林衍的唇相触，然后又离开，接了个很短暂的吻。
　　“这个意思。”
　　林衍好像还是不太懂，但是还是意思性的把手移到许行胸前，轻轻推了一下。
　　“不同意？”
　　许行把手叠到胸前，握住了林衍的手。
　　“……不同意会怎样，不理我了吗？”
　　语气有些委屈，林衍低了低头，许行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会，我答应你了，不会不理你。”许行把林衍的脸抬起来，和他对视，“你不同意，我就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我了？
　　林衍想，所有人都应该喜欢他，许行怎么能不喜欢他。
　　“不要。”
　　林衍撇了撇嘴。
　　“不要我追你？”
　　“不要你不喜欢我。”林衍又抱住了许行，就像最开始那样，像考拉抱着树一样抱着，“你必须喜欢我。”
　　许行明白了，这个人心里的喜欢就像是每个人自带的附属品，没有什么特殊性。
　　“我不喜欢你，林衍。”
　　许行环住林衍的身子，回抱住他。
　　“我爱你，你懂吗，想当你男朋友，想亲你，想对你做一些不平常的事，你明白吗？”
　　许行凑上前，又吻住了林衍。但是这个吻不像之前的温柔，不带任何试探性，像汹涌的浪潮席卷着林衍的口腔。林衍喘不上气，他的唇舌都被许行热烈地攻占，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林衍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心跳得很快，脸发烫得厉害。
　　分离的时候，林衍整个人都僵了。许行舔了舔他的嘴角，把涎水清理干净，又激得林衍一颤。
　　“所以你懂了吗，我想对你做这种事，甚至更恶劣的。”许行低头，看着林衍涨红的嘴唇。
　　“这样的事，你能接受吗？”
　　许行又感觉心虚，在林衍面前，他的自信荡然无存。
　　“能接受，就让我追你。”

　　林衍似乎还没缓过来，眼尾红红的，还在发怔。
　　许行说，爱他，想当他男朋友。
　　什么意思？
　　林衍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避思考还是想不明白，但是，刚才接吻的时候，自己有种满足感。
　　亲嘴会让人有满足感吗？
　　他好像不讨厌，还蛮喜欢的。
　　于是他半踮起脚，抬头，也亲了许行。
　　“再来一次……唔……”
　　林衍不会接吻，又醉得厉害，吻得很轻，但是许行加深了这个吻，咬住林衍的嘴唇，又和他唇齿相接，像狼一样，吻得林衍往后压。书架摇晃，书掉了下来，正要砸到林衍的头，被许行伸手挡住。
　　可是许行并不想停下。
　　“换个位置……”许行把林衍往另一个方向拉，又狠狠地压下来，林衍没站稳，摔倒在床/上。
　　许行单手揽着林衍的腰，继续深吻。林衍已经完全迷离了，不知道亲了多久，他的嘴唇已经没了知觉，许行的唇舌退出来，在他的脖子上啃咬着，似乎永远不知足。

　　“你这样，我就当你同意了。”热气喷洒在林衍的脖颈处，激出一阵鸡皮疙瘩，“不能反悔，林衍。”
　　“嗯？”林衍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他想，许行好像是特别的。
　　“……那你，也不能反悔。”
　　林衍听见自己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