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蓝也兰

3、第 3 章 “诶诶

　　“诶诶诶！别找了，出来了！”
　　担任校队解说的女生一声令下，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看过去，宋晓也不例外。
　　他抱着手臂看向那个从休息室走出来，低头拿着手机回消息的男生。
　　男生里面明显是队服，外面穿着一件灰青色外套，他回着消息甚至没抬一下头，凭着习惯走到正对着球场的蓝色椅子上。
　　看台上消息传得很快，原本嘈杂的场地好似安静了一瞬。片刻后是小声的交谈，无外乎就是“蓝珀”“队长”之类的内容。
　　宋晓静静地看着，他没人探讨，不会说话，手机也还没买，他只是静静看着。
　　男生头发有些长，至少不是寸头，只在深低头时微微遮掩眼睛，隐隐约约，好像欲说还休。他侧脸优渥，鼻梁高挺，周身气质沉稳平静，在这样有些嘈杂的场地，风格尤甚。
　　很难想象，一位校队队长，一个参与热血运动，想象中应该是意气风发，热烈豪迈的篮球队队长，看上去竟然是很安静的。
　　“蓝珀。”余安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蓝珀收起手机，看了眼赛场，“打多久了。”
　　“两个小时。”余安枕着双臂舒展地仰躺在蓝色椅子上，感受到目光，偏头看过去，不妨是个男生，愣了一下，笑着抬手挥了一下。
　　宋晓抿了下唇，轻轻点头示意一下，移开目光。
　　“多少分？”蓝珀看着场地里拉着衣服散热的人，一个个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也没抱多大期待。
　　“没计，怕不好看，零封。”
　　蓝珀看了眼时间，“还有多久？”
　　“半个小时，下午场地在室内，这边竞赛那边占了。”余安也凑过去看了眼时间说道。
　　蓝珀点点头，收起手机顺便抬手把外套脱了准备上场。
　　转身放外套时，感受到一群锋芒在背的目光，他抬眸看过去，对上一双静默的眼睛。
　　或许他的目光实在过于突然直白，那人愣了一下，悄悄地移开目光。
　　蓝珀跟在余安后面简单拉了下手臂，他臂膀有力，线条流畅，不是健身馆里出来的肌肉型男，是强劲有力的那种薄肌状态，一举一动，活力无限。
　　“来一场，打完散了，下午我不来。”蓝珀活动着手腕说道。
　　余安看向他：“嘛去？”
　　“买点衣服啥的，我挎个包就来了，屋里什么也没有。”
　　“你住校还是外边？东西多不多？要不我一起？”余安打了个瞌睡，也伸手活动提提精神，闻言提议道。
　　蓝珀没答应，伸手招了下队员，“今年住外边，里边吵得很，我宿舍空着呢，你要去你去住。你带他们吧，买个东西哪需要那么多人。”
　　一队人汇合，蓝珀也没讲什么，只是让赶紧打，“最后一场，打漂亮点。”
　　队员附和一声，按照平时的阵容打开，各司其职，气势磅礴，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要动真格了。
　　新生那边愣了一会儿，从观众席上忽然跳下来几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女生，个个自信豪情，服装虽然不一样，但是哪怕不是队伍，至少也是俱乐部。
　　一群人大概商量过，也比较有经验，起码阵容站位上没什么错处。
　　余安朗笑一声，调侃道：“怎么还带留一手的。”
　　“蓝珀，这是蹲你呢，想让你眼前一亮，要不要破格收上来？”
　　蓝珀笑了一下，真正遇到有实力的对手很难不激动，而能被人视为对手更是荣幸之至。
　　“大白，让那边计分，给他们开开眼。”
　　随着一声口哨声落下，球被余安一把捞回来，身后的队员直接过手拉开场面，爱玩手机的孟白此时展现极其漂亮的移动速度，以及短距离极其精准的投球判断和方位。
　　他过手给余安，余安高空投球给正在跑着的蓝珀。一群人调转方向围过来，蓝珀也没直接来个三分，运球跑到他有把握的位置，一阵助跑起跳，众目睽睽下一手抓住篮筐边缘，一只手直接把球按进篮筐……
　　散场时候人走得很慢，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疯狂输出，宋晓抱着册子跟在人群后面，看向已经没人的场地也不免心潮澎湃，他并不懂篮球，只是看着就很热血，是他永远不会成为的样子。
　　“我天啊，我真要粉他，就是看着…渣气横生的。”
　　“别这么说啊，据说一直半点绯闻没有。”
　　“没谈恋爱？”
　　“没有…吧。”那人勉强有点不确定，转而又肯定起来，“肯定没，他这天天这么多人盯着，你要是他对象，你能放心？你不出来宣示主权？”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忽然她想到什么，轻推了一把旁边的朋友，低声道：“你说，他是找女朋友？还是男朋友？”
　　她朋友明显也有这个想法，两人嘀嘀咕咕地说起来。
　　宋晓安静地跟在后面，对这样的说法也没什么意外。
　　今时不同往日，大家对于“同性恋”的话题不那么敏感，看到“两个男生”或者“两个女生”大家可能都会联想到“恋爱”的命题。
　　恋爱？两个男生吗？宋晓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晓一直落在后面，几乎可以说是这边最后一个出去的，路上比起之前少了很多人。
　　宋晓抬手看了眼手上的系带手表，单独一个浅蓝色表盘，充当带子的是两条深棕色编绳，末尾有两个乳白色小珠子，好看也便宜，只要两块钱。
　　时间显示下午一点，宋晓翻开本子查看行程，计算时间，来学校之前他在老家网吧开了两个小时的电脑，把蓝大附近的大致地图都有画下来，因为记得要买个手机还有之后要找地方兼职，所以有做详细的规划。
　　他的钱都在包里，宋晓再次检查一遍确定都在，这才提步离开。
　　他穿着灰色裤子，怎么也压不平的褶皱格子外套，里面是一个翻着白絮的黑色短袖，斜挎着一个纯青色的挎包，是身上少有的亮色。
　　洁白的册子抱在胸前，宋晓一边走一边看着校园，身边来来往往总有兴奋至极，没去午休的同学，当然，还有刚到的新生。
　　宋晓停在今天楚铭说被称为“封禅台”的鸿鹄大道，观望天地辽阔。
　　他其实不太明白，明明学历越来越高，明明越来越知书达理，明明越来越知晓前途浩瀚……为什么脑袋却越来越低？
　　度过这个冬，还有下一个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