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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都是我不好 赵书宁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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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宁闻言连忙摇头。
“没有,太子妃娘娘,您别自责。”
她扁着嘴,声音小小的:“都怪我,我要是不跳下车,就不会摔下去,父亲也不会下水救我,都是我不好。”
说着,她眼眶一红,眼泪又流了出来。
苏妍兮望着她委屈又可怜的模样,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宁儿别哭,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谁也料不到会这样,那意外发生,就只是转瞬之间。”
一想到方才发生的事,苏妍兮仍旧心有余悸。
别说赵书宁了,她心里都怕得不行。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听见没有?以后别自己乱跑了。”
赵书宁在苏妍兮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仰起头问道:“太子妃娘娘,父亲真的会没事吗?”
苏妍兮望向赵书宁通红而又满是疑问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会的,殿下派了那么多人去,肯定能找着。”
但其实她同赵书宁一样,心中也满是不确定。
紧赶慢赶,他们终于到达了北边高地。
高地位于泽州城北面,地势比泽州城高出不少。
往年发水从没淹过,可这会儿这里也乱得很。
先到的人占了好位置,后到的人拉着板车,挑着担子,到处找地方支棚子。
有维持秩序的士兵大声喊着:“往里头走,往里头走,别堵在道口!”
可好多人根本不听,人越聚越多,雨又下得大。
苏妍兮停到了一处,几个侍卫帮忙卸了车,又从旁用竹竿和油布。
几个人七手八脚搭了个棚子。
那棚子当然是不能跟房屋比的,四处漏风。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了棚子,头顶上便没雨了。
地上支了个简易的床,上面铺了干草和毯子,坐着躺着还算舒适。
苏妍兮把赵书宁安置在棚子里,又喊小月把带来的饼子拿出来递给赵书宁。
赵书宁接过,便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圆圆的眼睛一边吃着,一边不时往棚子外面瞟。
天越来越阴沉了,明明是白天,却黑得跟晚上似的。
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
雨点子砸在棚子顶上,砰砰作响。
虽有竹竿撑着棚子,但风大些便被吹得乱晃。
外面乱得很。
有人叹气,有人骂人,还有小孩哭闹着哇哇乱叫。
小月在地上吹了半天,好不容易把火点着了。
那火苗起初小小的,后来才渐渐旺了起来。
暖意一点点漫开,赵书宁蹲坐在火旁,。
红红的火苗映着她可爱的小脸儿。
苏妍兮在她身旁坐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拿毯子披在她身上。
火烤在身上暖暖的,感觉身上的潮气一点点往外冒。
苏妍兮这才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似的,下意识舒了口气。
可心里其实也并未松快多久,很快便又提了起来
。因为苏妍兮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听人说低处已经被水淹了。
还有,直到现在,赵崇义都还没有消息。
他们上高地也好几个时辰了,一直没有人来报信。
谢景彦也没见人影,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盯着人搜救赵崇义,还是去了别处调度。
赵书宁吃完了饼子,靠在苏妍兮怀里,上下眼皮打架。
大概是累了,烤着火,一暖和便犯了困。
可就在眼看着她要闭上眼时,又猛然睁开眼,侧过头担忧地问:
“太子妃娘娘,父亲找到了吗?”
苏妍兮低头望着她被火烤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心里有些暖,又有些酸。
沉思片刻,她才开口:“还没呢。不过殿下的人在找,别担心。你要想睡就睡,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叫你。”
赵书宁轻轻应了一声,眼皮又开始往下坠,不过很快她又强撑着睁开眼:
“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苏妍兮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谢景彦什么时候回来。
可她还是仍旧语气坚定地说道,“殿下说去找,就肯定去找了。你睡吧,睡醒了,说不定父亲就回来了。”
赵书宁听到苏妍兮这么说,这才放心似的靠在她怀里。
没一会儿,赵书宁的呼吸便均匀了,一看就是睡着了。
苏妍兮搂着她,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棚子外面。
雨仍旧下着,外面一片泥泞和嘈杂。
虽然她一直在安慰赵书宁,可她心里也没底。
赵崇义到现在还没消息,谢景彦也没回来。
她这颗心就一直悬着落不下来。
火里的炭渐渐烧得有些发白。
融融的暖意,让苏妍兮的眼皮渐渐沉了。
苏妍兮搂着赵书宁在火旁烤火。
起先还挺有精神,但后来随着夜渐渐深了,浓重的困意袭来,让她也有了困意。
小月又拿过来一条毯子搭在苏妍兮身上:“太子妃娘娘,您要是困,就先睡会儿,奴婢守着,太子殿下一回来,奴婢便叫您。”
苏妍兮摇了摇头:“我不困,再等一会儿。”
说完这话,却下意识打了个哈欠。
小月见苏妍兮明明困得不行,却嘴上说自己不困,心里不禁暗自说道:
【太子妃娘娘都困成这样了,还说不困。】
苏妍兮听到她的心声,轻轻勾了勾唇,又把赵书宁往怀里拢了拢。
小姑娘睡了挺久了,偶尔皱眉,偶尔说句梦话。
苏妍兮知道,她心里一直惦念着父亲。
眼看着月色越来越深,苏妍兮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再加上火暖烘烘的,她也不知不觉阖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苏妍兮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一下就醒了。
她怀里还搂着赵书宁。
赵书宁睡得正沉。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谢景彦正大步往这边走。
苏妍兮连忙起身。
可由于坐得太久,腿都麻了。
缓了缓之后,将赵书宁抱到了简单的小床榻上。
给她盖好了被子,这才往谢景彦那边走了过去。
小月拿了干净的干巾过来。
苏妍兮从他手中接过,递给谢景彦。
谢景彦接过那块干巾,擦了擦湿漉漉的脸。
苏妍兮站在谢景彦身旁,声音有些急切:“你怎么才来?”
谢景彦边擦着脖颈上的水,边说道:
“事情太多了,转移的人要安置,堤口还要盯着,还有人不愿意撤出来,又派了一些人去催。”
他顿了顿,“这水来得比上回还急,好在咱们撤得及时。泽州城已经淹了大半了,南街那片房子,屋顶都瞧不见了。”
苏妍兮闻言,心揪得紧紧的。
泽州城淹了大半,还好他们及时撤离了,要不然真是不敢想。
“那舅父呢?舅父找着没?”
谢景彦拿着干巾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望着苏妍兮,神色沉冷。
许久,他才开口:“还没找到。”
苏妍兮闻言,心彻底沉了下去,站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赵崇义落水时间已经不短了,那水那么急,人要是一直泡在水里……
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可是那些不好的想法,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出现。
“不会的。”
她轻声说着,就像是自己安慰自己。
“舅父水性好,他方才能游那么远,肯定是找着地方靠岸了。或许是路不好走,所以还没找到我们。”
说到这儿,她自己就说不下去了,那些安慰自己的话,好像并没有那么容易骗到自己。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正在熟睡的赵书宁。
小姑娘正静静地躺着,方才梦里还笑了下。
苏妍兮心想,定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火光映着赵书宁红扑扑的小脸,唇角微微向上扬着。或许是梦到赵崇义回来了,才会那样开心。
可看着赵书宁在梦中唇角微微上扬的样子,她的心却很纠结。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赵书宁,说赵崇义到现在还没找着。
之前,她明明信誓旦旦地安慰赵书宁,说殿下一定会把赵崇义救回来。
那时赵书宁那么信她,坚信谢景彦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可现在呢,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人还是没找着。
万一赵崇义真出了事,赵书宁还这么小,已经没有了母亲,现在连父亲也没了,往后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她眼眶瞬间一热。
谢景彦望着苏妍兮,一直没说话。
在苏妍兮抬眸看他的瞬间,便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睛。
谢景彦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
赵崇义是他的舅父,是至亲,方才在外面跑了这么久,却一无所获。
片刻后,谢景彦语气平和地说道:
“派出去的人一直在找,可天气不好,水势又太凶,有些河段根本下不去人,找起来有些难。”
苏妍兮微微抬眸望着他,看到谢景彦满眼疲惫和担忧。
许久,她轻声说道:“希望舅父吉人天相,能快些找到他。”
说到这儿,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哽咽。
“要不然,要不然,我该怎么跟宁儿交代?她还那么小,总不能这么小,没了母亲又没了父亲,这让她怎么活啊……”
外头的雨还在下着,雨点砸在棚子上,嗒嗒嗒地响。
苏妍兮早就想到过,南下来治理水患,肯定会遇到许多艰难险阻。
一路南下,他们都没有事,可谁曾料到。
只是一个小意外,赵崇义为了救赵书宁落了水,现在连个踪影都没有。
谢景彦微微垂着眸,看着苏妍兮,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想安慰她几句,可一时又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就这样,两人默默地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压抑。
许久,苏妍兮才哽咽着,缓缓抬起头:“都是我不好……”
谢景彦闻言,微微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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