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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是沈世安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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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世安匆匆从外面赶了回来。
见到苏妍兮,他连忙走到她身前躬身恭敬道:
“太子妃,您怎么还在这儿?赶紧走吧,水势有些不受控制了,还没修好的河堤又被冲了,临淮城恐怕,恐怕要保不住了。”
他的语气满是担忧。
苏妍兮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准备离开。
沈世安一扭头,看见方月希还在那儿指挥人搬这搬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几步蹿了过去厉声训道:
“你在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搬这些?拿重要的就行了,没用的就别带了,以为这是搬家呀?这是逃难!”
方月希很少被他这样训斥。
被他当着众人这么一训,脸色瞬间一变,撇了撇嘴反驳道:
“什么没用的?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你这些年攒的……”
“攒,攒什么啊!”
沈世安急得直跺脚。
他下意识转过头,刚巧就撞上了苏妍兮审视的目光。
苏妍兮秀眉轻挑,淡淡说了一句:“沈大人,你家当还真是不少。”
沈世安连忙嘿嘿笑着说道: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算不得什么家当。”
随即他转身看向方月希厉声道:
“到底是命要紧,还是这些东西要紧?水说到就到,你搬得了多少?到时候你还没将东西搬完,水就来了,将你冲走了!”
方月希被他说得到底没敢再继续争。
只小声嘟囔着让下人捡着最重要的搬上车,其余的都丢下了。
苏妍兮看着眼前乱哄哄的一幕,也没再多留,跟沈世安打过招呼,便带着小月继续往外走。
她脚步匆匆,边走还边听到沈世安在身后传来催促的声音:
“快走快走,别磨蹭了。”
他说完,方月希便不服气地回嘴。
苏妍兮没再理那些,很快便带着小月出了知府衙门,走上了泽州城的主街。
只见街上全是人,路旁还堆了不知是谁家扔出来的东西。
有柜子、破瓦罐、破竹椅,还有一只破绣花鞋。
鞋上全是泥。
或许不是扔的,而是在拥挤的人群中挤掉的。
苏妍兮混在那众多的人中往前走。
小月跟在她身旁,嘴里不时说着:“让一让,劳驾,让一让。”
一辆板车斜刺里冲了出来。
车上堆着被褥、锅碗、粮食,还有一只绑了腿的鸡挂在板车上乱扑腾。
推车的人边推边喊:“别挡道,别挡道!”
终究是人多,那板车不经意撞了一个老太太的腿。
老太太梗着脖子狠狠骂了两句。
街上全是要去避难的人,十分拥挤。
街旁的店铺全都关了门。
有个掌柜正在往店铺的门板上钉木条。
他的婆娘仰着头尖声喊:“别钉啦,现在都在往高处转移,这铺子就别管了。”
小月在人群中被挤了一个踉跄,包袱差点掉了。
苏妍兮连忙拽住她。
两人继续往前走。
淅淅沥沥的雨下着。
苏妍兮担心这雨要是突然下大,这境况恐怕会更乱。
她挤在人群中慢慢往前走,忽然就听到小月喊了一声:“娘娘,您看,是太子殿下!”
苏妍兮闻言抬头。
只见不远处在人群中站着的那身材高大挺拔的,不是谢景彦,又是谁。
只见他神色沉稳,声音威严地对众人说道:
“不要急,大家慢慢走。”
他有序地指挥着大家往泽州城外走。
周围有士兵维护着现场的秩序。
有个穿着破布衫的壮汉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惹得众人抱怨连连。
谢景彦随即叫士兵将他拿到一旁,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乱子。
苏妍兮挤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心里莫名生出敬畏。
她与谢景彦朝夕相处。
见过他冷着脸训人的模样。
见过他认真批阅的样子。
更见过他半夜回来一句话都不说,倒头就睡的模样。
此刻他正站在人群中。
就往那一站,即使不说话也满是慑人的威严。
苏妍兮不得不说,其实她在心里挺佩服他的。
也不知怎么,她突然就想起昨晚做梦。
梦里她狠狠踹了一脚。
而现实中那一脚重重地踹在了身旁的谢景彦身上。
那一脚下去,谢景彦当即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可他当时并没恼,也没说什么,只握着苏妍兮的脚踝,轻轻将她的脚放回了被子中。
那一脚踹出去的时候,其实苏妍兮已经醒了。
她听到身旁的谢景彦小声说道:
“又做什么梦了?不是在梦里踢我吧?”
他的声音满是疲惫,还有些无奈。
那打趣的话,听得苏妍兮顿时有些心虚。
她没跟谢景彦解释什么,而是紧紧地闭着眼睛装睡。
谢景彦也没再说什么,翻了个身又躺回去了。
没多久,苏妍兮又听到了他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声,知道他定是睡着了。
可她那会儿其实好半天没睡着。
脚踝上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些温热的触感。
她心里觉得有些窘,又有些好笑,还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会儿混在人群中,看着谢景彦在不远处指挥调度,苏妍兮没来由地想起这事,脸颊忽然就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谢景彦似乎看到了苏妍兮。
他的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落在了苏妍兮的脸上。
苏妍兮正望着他有些出神。
只见谢景彦朝她这边挥了挥手,又转头对身旁的侍卫说了些什么。
没多久,那侍卫挤过人群,朝苏妍兮恭恭敬敬行礼:“太子妃,殿下请您过去。”
小月赶紧护着苏妍兮往那边走。
有侍卫开道,虽人多,但苏妍兮很快便走到了谢景彦面前。
谢景彦正跟一个副将说话。
见她来了,连忙将她往边上引了几步,那儿没什么人。
他微微垂眸看着苏妍兮,神色淡然:
“马被征了,去拉物资。板车还有几辆,你去坐一辆往北边高处走,路上有人护着,我已经安排好了,别担心。”
苏妍兮往一旁看了一眼,就见墙根下停着几辆板车。
就是方才街上见许多人推的那种。
车上铺了层干草,旁边有士兵守着。
她轻轻点了点头。
南下的路上,他们一直坐的是马车,现在去高处转移坐板车,略显简陋和寒酸。
不过她也无所谓,因为在这种危难时刻,能有板车坐也算不错了。
谢景彦垂眸看着她,唇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
他望了眼不远处的板车道:“去吧,你先坐板车走。”
苏妍兮应下后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转身看过来。
谢景彦正低头跟副将说着些什么,余光瞥见她回头,便又看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走?”
苏妍兮望着他问道。
“你先走,我马上就赶上去。”
苏妍兮站在原地没动,只默默地看着他。
淅淅沥沥的雨下着,谢景彦的衣裳早被雨水淋湿了。
街上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那你快一些。”
苏妍兮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谢景彦点了点头:“你先走吧。”
苏妍兮便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侍卫往那板车的方向走。
小月在一旁跟着:“娘娘,慢些。”
到了板车跟前,侍卫扶苏妍兮上去。
车上的干草有些扎,苏妍兮伸手挠了挠,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谢景彦的方向望去。
谢景彦还在那儿站着,跟身旁来请示的人说话,他手指了一个方向,又点了点头。
没多久,板车被推动,往泽州城外走去。
谢景彦的身影则越来越小,直到最终消失不见。
苏妍兮收回了视线,心中的感觉是说不出的复杂。
不知为何,她的脑中全是谢景彦。
他站在人群中威严的模样,让人觉得踏实。
他让她先走时语气格外温和。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赶上来。
这水,真的会冲到泽州城吗?
就在这时,板车突然颠了下,小月连忙说道:“娘娘,您坐稳了。”
苏妍兮应了一声,又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全是人,早就找不到谢景彦的身影。
她回过头,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想着谢景彦这人真是让人看不透。
有时觉得他可恨。
有时又觉得他可靠,觉得他辛苦,同时又觉得他活该。
转移的队伍浩浩荡荡,众人纷纷往北边的高地那边走。
除了板车外,还有独轮车,挑担子的、拄拐杖的。
整支队伍排得长长的,在雨中慢慢往北边走。
雨渐渐地有些大了,苏妍兮身上裹了件蓑衣。
那蓑衣领口有些扎脖子,她忍不住挠了挠。
方才在泽州城里时雨还不太大,这会儿忽然就大了。
大雨点子打在蓑衣上,啪啪啪地响。
雨下密了后,远处的人便不怎么看得清了。
看着这雨,她的心不禁揪了起来。
这雨要是再这么下,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除了这些担忧外,她又想起了谢景彦。
谢景彦不是说很快便赶上来吗。
但直到现在还没看到他的身影。
正忧心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稚气的声音:“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
苏妍兮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裹着蓑衣的小小身影正向她这边挥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赵书宁。
小姑娘见到苏妍兮,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苏妍兮见了她,唇角也漾出了笑。
赵书宁看到苏妍兮后满心欢喜,单手撑着板车边缘从板车上跳下,拔腿就往苏妍兮这边跑。
“姑娘慢些!姑娘别跑,当心!”
身旁的嬷嬷见赵书宁跳下板车跑了,连忙追在身后。
“姑娘慢些,别跑,别跑!”
可赵书宁哪里肯听,穿着蓑衣哒哒哒跑得飞快,也不管一路泥泞。
然而,就在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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