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人间试炼 Ⅰ：摆渡列车》厂白小

28、第二十八章七日小城（三）一把手枪 洪水尚未退

　　洪水尚未退去，对面写字楼经内讧洗牌，手握枪械，远处山坡泥石流隐患悬在头顶，再加上空投馈赠这批反常的防咬装备，尸潮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清点完所有物资，连日紧绷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我们把防咬服、刀具、饮用水全部收进防水密封箱，将箱子挪到楼层靠内侧、远离窗洞渗水的位置。分配好轮班值守：今夜分两班，肖飞和贾鹏飞值上半夜，我与陈强值下半夜，林晓先躺下休息。

　　“他们那边没有皮划艇，就算手里有一把手枪，隔着这片洪水，暂时也过不来。”肖飞望向对面写字楼，低声说道。

　　我靠在水泥墙边，举着望远镜继续观察八层写字楼的动静。雨夜视野模糊，但一些大的动作依旧能够分辨。只见写字楼那支小队，把内讧死去的两具尸体拖拽着往下搬运，一路下到被洪水半浸泡的三层楼层。两道黑影站在楼体的缺口处，用力一推，两具遗体便落入浑浊的洪水里，顺着水流打着旋，被雨夜裹挟着缓缓漂向远方。

　　处理完尸体，这群人又往上折返，一路回到写字楼的顶楼，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落锁，彻底把自己封闭在高处。

　　我放下望远镜，心头沉甸甸的，转头看向屋内众人：“水已经淹到他们写字楼的三层了，雨还在没完没了往下浇。照这个上涨速度，明天一早，整片小镇怕是要彻底变成一片汪洋。”

　　贾鹏飞坐在防潮垫上，把工兵铲搁在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抬头望向窗洞外不断倾泻的雨幕。

　　“咱们六层烂尾楼，今天破晓洪水刚漫上二层，这才过去短短一夜，对面就已经淹到三层。再这么涨下去，明天醒来，我们脚下搞不好也快要成水上漂。”

　　林晓已经铺开睡袋，闻言皱紧眉头：“希望烂尾楼地基够结实，千万不要发生墙体垮塌。”

　　陈强检查一遍抵住房门的钢筋，又确认窗洞边缘没有松动的水泥块。“只能寄希望于框架撑得住。轮流睡，别睡太死，一旦听见水流异动或者山体那边的响声，立刻叫醒所有人。”

　　外面雨声哗哗不绝，洪水拍击楼体的闷响一阵阵从楼下传上来。远处山坡依旧断断续续传来土石滑动的低沉隆隆声，泥石流的威胁悬在头顶。对面写字楼顶楼安安静静，那把抢夺来的手枪，被锁在了那扇铁门之后。

　　我们熄灭大部分手电，只留一束微弱光源放在值守人的手边。

　　轮番躺下，沉沉睡去。

　　在这个名为七日小城的副本里，洪水、潜在的尸潮、握枪的对手、随时可能爆发的泥石流，所有危机都还在继续发酵。

　　上半夜轮值的是肖飞与贾鹏飞。

　　雨依旧倾盆不止，哗哗的雨声掩盖住洪水拍打楼体的闷响。两人守在朝向河面的窗洞边，轮流举着望远镜监视对面写字楼的动静，也时不时低头，观察水位标记。

　　水位一路缓慢抬升，悄无声息漫过烂尾楼的三层、四层，一路逼近五层。就在快要触到五层楼板的时刻，上涨忽然停滞下来。浑浊的黄水撞在墙体，只泛起细碎的浪花，不再继续往上爬升。

　　肖飞俯身伸手，指尖探出去感受楼外水面的高度，又对比墙壁上之前刻下的简易水位记号。“停住了，水到五层就不涨了。”

　　贾鹏飞松了口气，浑身已经被窗边飘进来的冷雨打湿半边：“看样子今晚水位峰值就到这里，暂时没有继续向上的势头。下半夜不用折腾叫醒禾禾和陈强，让他们好好睡。总熬着不睡，身体扛不住，后面还要应对别的祸事。”

　　二人小声达成共识，没有惊动已经睡熟的我们。

　　楼层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只有远处山坡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土石滚落的闷响，在雨夜之中显得格外遥远。烂尾楼的框架稳稳托住我们，洪水被挡在了五层之下。整座七日小城浸泡在茫茫大水里面，夜色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天还没有完全大亮，灰蒙蒙的曙光刚刚撕开厚重雨云。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炸开，撕裂清晨潮湿安静的空气。

　　紧接着又是第二声。

　　枪声来自对面的八层写字楼，响亮的枪响隔着被洪水填满的街道，重重撞进我们六层烂尾楼。

　　我猛地从睡垫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陈强也瞬间惊醒，伸手一把抓过身侧的短刀。林晓也慌忙撑起身子，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肖飞和贾鹏飞同样被枪声惊得站起身，肖飞一把抓起手边的望远镜，快步冲到窗洞，镜片对准对面写字楼顶楼那扇昨夜锁死的铁门。

　　“怎么回事，大清早开枪？”贾鹏飞攥紧工兵铲，浑身神经绷得紧紧的。

　　外面的雨还在下，只是雨势较昨夜稍稍减弱。楼下五层位置，洪水稳稳停留在标记处，不再升高，整片小镇到处都是泛黄涌动的洪水，无数漂浮杂物顺着水流缓缓打转。

　　我走到肖飞身旁，望着雨雾笼罩下的写字楼。顶楼平台上有来回跑动的人影，看不清细节但可以看见枪口一闪而过的微弱火光。

　　“他们没有皮划艇，根本过不到我们这边。”陈强皱起眉头，“不是冲我们开火，那是在干什么？”

　　肖飞眯起眼睛，望远镜死死锁定对面的一举一动，雨声干扰之下，听不清那边的喊话。

　　“好像有东西想往他们顶楼爬。会不会是残存的本地幸存者，抓着漂浮残骸，顺着水流漂过去，试图攀上写字楼求生。”

　　话音刚落，第三声枪响再度响起。

　　楼顶混乱的叫喊、金属撞击的哐当声顺着风雨飘过来。那名抢到手枪的秘书正持枪阻拦，其余的人慌乱向后退，原本锁好的顶楼铁门被人慌忙撞开，一群人争相往楼宇内部缩。

　　山坡方向，也传来一阵比昨夜更加清晰的隆隆震动，细碎碎石顺着山坡滚落，砸进下方洪水之中，溅起一片片水花。泥石流的预兆，越来越明显。

　　贾鹏飞眉头死死拧起：“洪水淹死本地人，玩家死了也不会就此安分。这个副本根本不止洪水那么简单。”

　　我下意识按住怀里的怀表，时间重置器冰凉的外壳贴着掌心。呼神庇佑还在，两件道具都只剩最后一次，不能轻易动用。

　　水位暂时稳住，可新的恐怖已经出现。对面写字楼内讧殒命的玩家死而复生，手握手枪的秘书小队陷入内乱之外的危机；山坡泥石流蓄势待发；空投留下的防咬服还静静躺在收纳箱里，预示着尚未到来的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