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人间试炼 Ⅰ：摆渡列车》厂白小

1、第一章 循规之岗（一）打工人副本：上班 我叫江禾禾

　　我叫江禾禾，二十七岁，在一家私企做出纳。

　　出纳。财务岗最低那一层。谁都能审我，谁都能使唤我。

　　我干了两年。两年里，我干过所有人的活。

　　会计请假，我顶。主管开会，我替。业务部门甩过来的烂票，我核。月底对账，我一个人对到凌晨。办公室灯全关了，就我那盏还亮着。

　　没人问我几点走。没人问我吃没吃饭。没人问我累不累。

　　同事私下叫我“江转机”。不是夸我。是笑我。

　　只要款项进账，无论昼夜，我都得立刻划转。吃饭、如厕、入眠，任何时刻，一旦账户有新收入，转账任务就砸过来。

　　这份工作我扛了两年，早就濒临崩溃。

　　这天夜里八点半，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刚瘫在椅子上，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子里响了。

　　【恭喜宿主江禾禾，成功参与五重人间试炼。】

　　我心底一沉。刚结束一天的活，又来一场。

　　我在心里问：有酬劳吗？有新人保护期吗？

　　【你已进入第一重试炼副本——轮岗大考核。考核期：14天。】

　　我叹了口气。

　　别人进无限试炼，要么绝境逃生，要么探寻身世。唯独我，副本的核心任务还是上班。

　　我望向眼前黑压压的写字楼，眼底发酸。我已经熬了八小时，难道连片刻休息都成了奢望？

　　【我是系统小助理。您的诉求已提交，请等待反馈。】

　　我直接说：我申请退出试炼。

　　【亲，完成入职报到后，您可以前往职工宿舍休息。】

　　我重申一遍：我申请退出。

　　【亲，领导现已接入通话。】

　　一道沉稳男声传来：“江禾禾女士，您是人间试炼第108位玩家。办理入职后可享一天假期。补偿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查收。”

　　我悬着的心稍放，但预感不好。轻易换来的优待，往往暗藏隐患。

　　我身上还是下班时的装束，头发出油，戴着金丝镜框，背着用了三年的旧包，走进写字楼。

　　前台抬眼：“您好，办理入职吗？”

　　我暗自警惕。哪有入职跳过面试、体检的公司。现实里撞见这种企业，要么极度缺人，要么岗位深处藏着陷阱。

　　“欢迎加入干干干公司，请填写员工基础信息。”

　　表格上只需要填姓名、性别、出生年月、身高体重、特长。

　　不需要学历，不需要履历，不需要背景调查。

　　我在特长一栏写了一个“无”，交还前台。

　　她把表单放进仪器扫描。

　　【滴！部门匹配成功：销售部。】

　　我愣在原地。我做了两年出纳，平日开口极少，跟销售完全不搭：“机器会不会匹配失误？”

　　前台又扫了一遍，结果不变。“领导知晓您身心疲惫，优先安排您休整。我先带您去员工宿舍。”

　　她带我走向电梯。

　　“宿舍和办公区在同一栋楼？”

　　“是的。”

　　办理入职这段时间，整栋大楼几乎没人离开。偶尔有人跨入大门，刷卡之后径直上楼。

　　一个格子衫男子走进大厅，我抬手示意，对方毫无回应，神色木然，仿佛看不见我。

　　单人幻境。我心底冒出这四个字。

　　余光里，前台岗位凭空刷新出新的工作人员。这家公司的前台NPC，源源不断。

　　我暂时搁置疑惑，此刻最想要的是一场睡眠，和一顿热饭：“请问有食堂吗？”

　　“有的，稍后您可以自行熟悉环境。”

　　电梯叮的一声，五楼到了。

　　“五楼是普通员工宿舍，一层六十人。您住六楼。办公区在十楼，销售部是核心部门，请好好履职。二层洗衣房，三层健身房，四层食堂。我在本层下。”

　　我应了一声，把背包放进宿舍。肚子饿得难受，立刻坐电梯去四楼。

　　电梯门开，眼前像一条小吃街。

　　副本内部昼夜颠倒。现实是夜里八点，这里却是清晨八点。整条街巷，只有一家早点铺开着。

　　我走上前：“老板，有什么吃的？怎么结算？”

　　“包子五元，粥五元，饼类基础五元，配菜自选。”

　　我掏出手机准备付款。微信余额零，银行卡余额零。

　　做了两年出纳，每天经手大额资金，此刻账户上一连串的零，像是对我的职业嘲弄。

　　我问：“副本里的钱，怎么获取？”

　　老板语气平淡：“上班，通过上班赚取酬劳。”

　　一瞬间，我全懂了。口头许诺假期，可想要吃饭，还是得工作。系统许诺的福利，全是空头支票。

　　我试着商量：“能不能先打份零工换餐食？”

　　“想快速赚酬劳，去七楼看看。”

　　“七楼几点开？”

　　“全天开放。”

　　“其他商铺呢？”

　　“中午十二点开半数，晚间全开，之后每小时新增一家。”

　　我道了谢，刷卡进电梯。

　　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