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菅原先生的婚后日常》逢舒

13、赛场上的魅力全开 明明是青春

　　夏奈在桌前化妆，菅原孝支在她身边托腮看着她，就这样看了快半小时，完全不觉得无聊。

　　扔在一边的手机震动，白川平彦发消息给菅原孝支，约他年前再去打场球赛。

　　夏奈是知道菅原孝支和白川医生有私交的，却不知道两人还是多年的老球友。仔细想想，这一年菅原孝支好像不常外出社交，除了规律地去健身房泡几小时外，几乎把周末和假期的所有时间都给她和小朔了。

　　“以前你经常去打球的？”夏奈从镜子里看他。

　　菅原孝支说：“嗯，每周休息日都去，在那儿待一整天。窝在家里也是我一个，空空荡荡的，没什么劲。”

　　“今年就不一样了，有了奈奈和小朔，看你们做什么我都觉得有意思。”他伸手给夏奈挑了一支口红，“这个好看。”

　　色号刚好是夏奈觉得最合适的，她接过来旋转出膏体，在镜子里和菅原孝支对视，“那就去吧。”

　　“奈奈也去？带着小朔看我打球？”菅原孝支眨了眨右眼，撑腮的手指恰好按在眼角泪痣处。

　　夏奈不自觉瞥了一眼，又移开视线，“我们也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才不会。”菅原孝支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心下暗笑，“奈奈不去，我也不想去。不如，我们在家里睡觉吧。”

　　“……”夏奈总觉得这话说得别有意味，“还是去吧。”

　　“好。”菅原孝支从善如流。

　　本町内的体育馆常年对外开放，收取一定的场地使用费。夏奈和风间朔也跟着菅原孝支坐公交过去，车上的时候才听菅原孝支说起他们的小型俱乐部人员不少，成员的职业也是五花八门，像他这样的老师、白川那样的医生，都算是毫不起眼的传统职业了。

　　一进体育馆，就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朝着菅原孝支打招呼：“阿菅，你这家伙，还知道来啊，我都在准备把你除名了！”

　　“正哥。”菅原孝支笑了一声，“是找好新的二传了吗？”

　　“才没有，”被叫“正哥”的男人伸手臂把菅原孝支勾了过去，往下压了压，“说的什么话，有你在，我们还需要什么新二传。”

　　菅原孝支跟他笑闹两句，从他壮实的手臂下伸手指指夏奈，“我妻子，夏奈。”

　　男人一看夏奈正好奇地看着他，立刻放开菅原孝支站直了，“您好，我是石川正前，是球队的队长。”

　　夏奈回礼，“您好。”

　　“别看他这样，”菅原孝支戏谑道，“他可还是位社长哦。”

　　“什么叫别看我这样啊……”石川正前抱怨一句，“我是个正经人好不好？”

　　白川平彦此刻也走了过来，冲夏奈挥挥手，又蹲下身笑看着风间朔也，“小朔也来啦。”

　　“白川医生。”

　　“白川叔叔！”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白川平彦不似平时，让风间朔也感觉挺陌生，但他一笑，那气质就又像是在诊所里那样温和了，风间朔也开心地叫着，身体朝他倾过去。

　　石川正前微讶，用手肘捣捣菅原孝支，小声地：“他们怎么很熟的样子？”

　　“一些原因。”菅原孝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私下再跟正哥你讲。”

　　石川正前也就没有再追问，推着菅原孝支往里走，“快点进去换衣服热身啦，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白川平彦自觉带着夏奈和风间朔也去二楼观众席，路过自动售卖机的时候还很自然地给夏奈和风间朔也分别买了咖啡和巧克力牛奶。

　　夏奈连忙道谢：“谢谢你啊白川医生。”

　　白川平彦随意地点头，把巧克力牛奶递给风间朔也，“你最喜欢喝这个，对吧？”

　　“嗯嗯，最喜欢了！”风间朔也接过来，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满是亲近。

　　小朔真的很喜欢白川医生呢，难怪孝支总是说些酸溜溜的话。夏奈这样想着，热咖啡温暖着双手，那种到了一个陌生环境的局促感慢慢消解。

　　“来看。”白川平彦指了指底下的场地。

　　夏奈跟着走到栏杆边。体育馆橘红色的地板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釉色，宽敞的运动场有不少人正在跑动。

　　从一侧的入场口，黑色运动T和短裤的菅原孝支跑了进来，他灰色的发丝蓬蓬松松地，嘴角噙着笑，夏奈的视线像被网黏住了似的，牢牢跟着他。

　　菅原孝支一边跑，一边朝二楼的方向看，很快找到夏奈和风间朔也所在，对着他们举高手臂挥动着，动作潇洒自如。

　　“菅原叔叔好帅！”风间朔也惊呼。

　　夏奈悄悄点头，这样穿着的男人，浑身都是日常没有的青春气，明晃晃就是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

　　“来个好球！”石川正前抛了球过去。

　　黄蓝白三色的排球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然后被高高跃起的菅原孝支用力挥手打了出去，“砰”地一声砸落在球网对面，弹起又落地，滚落到远处。

　　“好球！手没生！再来一个！”大声的吆喝在体育馆里回荡。

　　菅原孝支嘴边笑意浮现，“好！”

　　夏奈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当男人发力跃起时，双腿的肌肉鼓起又舒展，身上的黑色队服水波一样贴着他劲瘦的身体。他仰着头，眼神盯着那颗球落下，然后手臂似坚硬又似柔韧地挥动，“啪！”

　　他轻盈落下，弓弦一般拉紧的身体又松弛开来，晃动的头发垂坠。而那颗球已然越过白色的球网，“嘭”地一声撞在地面，带着一股惊人气势。

　　白川平彦白他一眼，“热个身而已，乱开什么屏。”

　　夏奈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去的。

　　菅原孝支不太在意，“没结婚的男人，不懂是正常的。”

　　“啊呀，”石川正前哈哈大笑，“也是终于轮到咱们阿菅说这种话啦。白川，你是还要多加油哦！”

　　“我是怕他现在把力气用光了，”白川平彦冷淡淡地，“一会儿比赛输得太难看。”

　　“呵，”菅原孝支冷哼一声，“等着瞧吧，看我今天不把你打垮。”

　　场地两边，黑色队服、白色队服各六个人站定，比赛终于开始。

　　夏奈对排球的规则只知道个大概，但还是看得出来，菅原孝支是黑队二传，石川正前和白川平彦则分别是黑队和白队的主攻位。

　　“发个好球！”一个球从白队场地飞过来。

　　夏奈坐不下来，扒着拉杆紧张看着。

　　第一个球就打得激烈，球在不同球员之间传递，从黑队场地出去，又回到白队场地，又飞回黑队场地。

　　黑队这边迅速有人接起来，然后球朝着前面的场地飞行，菅原孝支已经出现在排球下方，他仰着脖子，眼神锁定着头顶的那颗球，身体跃起的时候，如同一片羽毛，而他双手将球托出去的时候，轻巧犀利的动作却带破风之势。

　　他传出去的方向——

　　石川正前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夏奈紧紧攥着栏杆，看到石川正前跳起，高大的男人像是一把破壁之斧，手掌狠狠砸下去，球速瞬间上升，硬碰硬似的撞击在高高举起的手指尖，然后势不可挡地穿过这道屏障，飞出了界外。

　　“好球！！！”

　　夏奈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黑队这边已经举在一起庆祝，将石川正前围在中间，“精彩的打手出界！”

　　这是得分了！夏奈激动地原地蹦了一下。

　　“还得是阿菅在！”石川正前重重握拳，搂了菅原孝支的肩膀，意气风发，“有阿菅给我托球，还有什么输的可能性！”

　　“你要放狠话，不要把我架起来队长。”菅原孝支笑着推他。

　　计分板翻过了一页，很快下一球开始。

　　夏奈发现，菅原孝支处于比赛状态的时候，整个人是极其专注沉静的，硬要形容的话，像是动静转换自如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凝神观察，果断指令，箭枝锋刃破空，如同一簇捕捉不到的流光直击猎物。

　　锐利的眼神，抿紧的嘴唇，利落的身形，离地又落下时若隐若现的腹肌，被汗水浸湿的脖颈和锁骨……

　　夏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明明是青春满满的运动，却又莫名色气的性感。

　　比赛结束，黑队获胜。菅原孝支被一群队员挨个摸头摸肩摸背，他笑着疯狂躲避：“往哪摸呢，撒手撒手，老婆在呢。”众人哄笑，更不想放过他。菅原孝支瞬间被人影淹没。

　　“赢啦！”风间朔也在原地高兴地转圈圈，“菅原叔叔赢啦！”

　　夏奈笑着点头，“赢啦赢啦。”

　　庆祝了一会儿，大家各自散开擦汗。白川平彦走到菅原孝支身边，跟着他看向二楼，那里站着不停挥手的一大一小。

　　“还真把你妻子带来了。”

　　“不是你建议的吗？”

　　“嗯，如果一时半会儿不能打开对方的世界，不如以退为进，把自己的世界充满展露给对方看。你越毫无保留，她越会有安全感。我是这样认为的。不过，我没想到你的行动力强到这个地步，说真的，”白川平彦看着菅原孝支一脸认真，“你真的不考虑来做我这一行吗，孝支？”

　　菅原孝支微微睁大眼睛，“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在表扬我的意思吗？”

　　“你很有天分，”白川平彦说，“就你这种天然的亲和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真难得在你嘴里听到几句好话啊，”菅原孝支伸个懒腰，出完汗，身体充分打开的感觉让他舒服地喟叹，“不过还是算了，当老师挺好的，我喜欢。”

　　白川平彦嗯了一声，他了解菅原孝支，看着最温和无害，却也最固执坚定。

　　“叫小朔下来打会儿球。”白川平彦转口说。

　　“嗯？”菅原孝支又惊讶了，“你想让小朔打排球？”

　　“试试也没关系，我带他，他应该不会排斥。”白川平彦收了毛巾，“你不是说他在舞台上特别冷静镇定？也许站在赛场上也是这样。”

　　菅原孝支还真没想过这个，白川平彦这么一说，他还真来了兴趣，招呼夏奈和风间朔也下了楼，来到一楼场地里。

　　时间已经不早，许多人已经开始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场地也刚好空了出来。

　　菅原孝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川平彦已经把风间朔也拉走，只看到他俯下身和风间朔也说了些什么，小男孩就果断点头，走进了场地里和白川平彦玩起了抛接球。

　　“啊，小朔还真的答应了！”菅原孝支不可置信，又痛心疾首，“他喜欢排球？哎呀，早知道我就早早教了，轮得到那家伙什么事。是吧，奈奈？”

　　菅原孝支眼巴巴地瞅着风间朔也那边说完这句话，好半晌没听到夏奈的回应，回头一看，心头一动。

　　夏奈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风间朔也和白川平彦，她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定定地注视着他。脸粉粉的，嘴唇润红，眼睛里弥散着清浅迷离的雾气，又似月下湖面的凛凛波光，闪动不止。

　　菅原孝支低头看看自己的运动T恤、运动短裤，汗水还顺着脖子、胸口、后背不断地往下淌。

　　心中若有所感，他靠近一步，弯唇浅笑，“奈奈，喜欢我穿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