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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失望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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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生气了?”安静声音有些委屈,“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陆尧想起前几天自己的状态,不免愧疚,面对笃定能包容自己的人,又不免撒娇抱怨,“我本来是很生气,但是和你没关系,不能这么说,也有关系,总之,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就是想你,谁让你一直不理我呢?”
“我错了。”安静小声求饶,软绵的嗓音一下又一下撞到陆尧心坎,“你让我来见你,那么坚决,我费劲求人帮忙才脱身来见你的,想着给你一个惊喜。”
“你从老家回来了?”陆尧又惊又悔,“我说着玩的,大冷天的折腾你我也不放心。”
陆尧连连追问安静在哪?是否安全?
安静一一答复,陆尧才放下心来。
安静又问:“那你晚上能出来吗?我买了水族馆的票呢。”
陆尧矮身翘脚看着前方,杨曼正拉着陆顺给自己选头箍纪念品。
陆尧迟疑,两人氛围看着挺正常的,自己或许可以和安静去玩一玩,想着好久没见的恋人,在游乐场欢乐融融的氛围里他也心痒痒。
“嗯,应该可以,不过你得等等我,我还有点事情要先处理,待会答复你。”
“好。”
陆尧找了个角落,提前给陆顺发信息说有事商量,陆顺和杨曼交谈几句便闪到一侧。
陆尧向陆顺解释一番,陆顺欣然同意,“去啊,本来我就说不用你跟着,是你多余担心。”
“可我总感觉不太踏实,不然我还是和小静解释一下,明天我再去陪她。”
陆顺不以为然,“你多虑了,我估摸着我陪她再玩会都得撤了,小静这么远赶来,你不得好好陪陪别人。”
陆尧心里纠结,又挡不住思念安静的心情,于是一步三回头朝水族馆去了。
离梧州还有不到半小时车程,安静伸展酸痛的胳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有些担心。
“这是要下雨还是下雪呢?”安静懊恼,出门为什么不看天气呢?
车速渐渐慢下来,安静有些不安,如坐针毡地在位置上朝前看,前面不知何时堵了一条长龙,刺目的红色尾灯像释放着某种危险信号,堵了近十分钟车一动未动,乘客们也议论纷纷,1、2个小时车程坐下来,大家都腰酸背痛,还有几个乘客和司机攀谈起来。
“师傅,还要堵多久啊?”
司机点了根烟,“不知道啊,我听前面车发的消息说是出车祸了,在等人来处理。”
“啊,这还要等多久啊!”
“晚上我还得去我二婶家吃饭呢。”
“这大过年,开车也不知道注意点。”
车内乘客躁动不安,纷纷出言抱怨,司机无奈弹了弹烟灰,“最多一个小时,再等等吧。”
夜幕低垂,黑夜吞没了天边最后一丝亮色,先是一朵两朵雪花落下,不到五分钟洋洋洒洒落下鹅毛大雪,灰蒙的大地没一会就积了白白一层积雪。
半小时过去,大巴车司机为了节省油量能开到目的地将暖气关了,车上怨声一片,由于此地离市区已经不远且已经下了高速,车上有人坐不住,打了电话让家里人来接,众人见状纷纷效仿,没一会车上人便走了一小半。
司机叮嘱众人注意安全,前方堵车最好绕道旁边小村子出去就能到市区。
安静也有些坐不住,可让陆尧来接?这么远来来回回肯定赶不上演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静坐立不安,想着自己从这里走到市区也就半个多小时,到了市区再打车应该来得及。
于是匆匆收拾好行李打算走出去,司机见她一人要走,拦住她,“小姑娘,你家人来接你吗?”
安静点头,“是,他们马上就到了,我下去等着,免得他们找不到地方。”
司机狐疑扫她几眼,“那就行,你得老老实实等家人来啊,下了车有什么问题我们是不负责的啊。”
安静摆摆手,“不会不会。”飞速下了车。
陆尧将脖子缩进领口,天降大雪,他出门没注意就套了件轻薄的摇粒绒,保暖力度不足。
他再次拨打手机,离和安静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钟头,电话一直不通,陆尧心想,手机没电了?还没到?下雪路上堵车?
这会人联系不上,也不能离开,不然等安静到了地方两人又要错过。
再等等看吧!陆尧跺跺脚原地蹦跶给自己增加热量。
安静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上,雪越下越大,本条条分明的小路被雪覆盖到看不清,走到一半安静才发现自己手机落大巴上了,她前后进退不得,咬咬牙还是决定先去和陆尧汇合,这个村子没有路灯,安静努力辨认前方的路,在车上遥遥望去,感觉城市烟火近在咫尺,可自己用脚去丈量时,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到,高估了自己。
走了不知多久,安静已经能看见大马路上透出的灯光,胜利就在眼前,一个没小心,被隐藏在雪里的石头绊倒,身体狠狠摔向一侧,腿下意识想撑住却打滑,整个人直接滚到路一侧的沟中。
冬天沟里没水,但有不少坚硬的大石头,安静摔得“哎呦”一声大叫,感觉小腿处被猛扎了一下。
她双手攀着沟边慢慢爬上去,这水沟是用来给农田排水的,不算深,安静没太费劲就爬了上去,手被冻得青紫,她小心翼翼掀开裤脚,一条长约五六厘米的伤口正往外渗血,没伤到要紧的血管,但伤口血淋淋看着格外吓人,安静朝沟里看了一眼,想着八成是被沟里的石头划伤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安静此刻格外想哭。
自己真是有够蠢,明知道堵车为什么不提前发消息换个时间,水族馆的演出又不是演完这场没有下一场了。
明明马上到了市区,走平路也能摔倒?真是有够蠢。
在原地痛骂自己一顿后,安静起身跛着腿继续往前走,演出今天是看不成了,起码得先和陆尧汇合。
陆尧眼见水族馆门口进进出出好几拨人,身体越发冷得颤抖,水族馆不验票不让进,他本以为安静最多一小时就能到,而现实是他已不知道等了多久。
跺脚已经没法解决问题,而且众所周知,等人时间过长容易激起人的负面情绪,焦躁、不安、怒火会在见到被等者那一刻彻底点燃。
安静不明白自己的倔强从何而来,找个店给陆尧报个平安,或者让他先回去,取消今晚的水族馆约会,反正也已经错过时间。
可她拧着一股劲非得来见陆尧一面,是心底深处的想念还是那句“你自己看着办”给安静带来的恐惧?她分不清。
当她一瘸一拐走到水族馆时,已经接近散场,不止进入市区的道路堵车,市区内的马路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雪停滞不前。
陆尧缩在一处石柱旁看到了她,安静那被风刮得有些开裂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顾小腿处的疼痛冲向陆尧:“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我走了好大一截路,又打车又堵车,手机还落大巴上了,我……”
“先披上衣服吧。”陆尧替她将滑落的外套重新拉好,语气并不如安静一样兴奋,“明明下雪赶不及,为什么不早点说自己堵车,咱们换个时间也没什么啊?”
“你知道我在这等你多久吗?”
安静愣住,腿站定后,痛感尤其明显,“我没想到,我就是太想来见你,我已经昏头了。”
陆尧叹了口气,“我给你送的手机就这么掉了,就算你拿着也永远都是联系不上的状态,掉了就掉了吧。”
安静低着头,一言不发,她期待拥抱,关心全都没有,甚至设想好的抱着陆尧撒娇看腿上的伤口也没法施展,她只是这样站着,一路忍耐的委屈终于化作眼泪滚落下来。
安静带着哭腔说:“你知道我为了来见你,走了多少冤枉路,我在家也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妈盯我很紧,连我这次出来都是找人打的掩护。”
换作平时,陆尧见到安静的眼泪就会举手投降,满腔的怒气也会一散而空。
可今天在寒风中站了许久,他不仅牵挂哥哥,还担心安静,却只能站在原地哪也不能去,陆尧也忍不住吼道:“那你早点告诉我啊?我送手机给你就是希望你不管有什么问题都能时刻告诉我,可你总自以为是做一些完全不和我商量的事情,这也能怪我吗?我本来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但是我担心你来了找不到,我站这像个傻子一样被风吹得人都快站不稳,我不委屈吗?”
陆尧的脸也因怒气涨红,两人幻想中美好的约会已然破碎,互相望着对方,谁也不愿再继续说下去。
陆尧瞧见安静白嫩的小脸被吹得干枯,眼睛泛红还隐隐透出水光,抿着嘴,委屈至极,说出去的话终究收不回,他心一软,叹道:“我先送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陆尧掏出手机准备打车,老妈的电话打进来,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接通还没反应过来,老妈焦急的声音传来,“尧尧,你哥哥怎么被警察带走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陆尧脑中紧绷的弦终于还是断了,他顾不上安静,一个箭步冲下台阶,消失在大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