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异志录》冰婆

40、哞丸和丒丸（下）

　　众人看到一个大钩鼻，宽嘴，圆溜溜的大眼睛，脸上的白斑分布不均匀，穿着一身黑的人，对着倒地的桑化踢上一脚，又踹上一脚，谁也不敢贸然上前阻拦。
　　“消气！消气！”哞丸幻化成大嘴囊，小眼睛，穿着黑白相间的长衫，甩着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全身一霎间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芒，让众人“哇”的一声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看到众人瞬间迷离的眼神，哞丸暗自得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哼！少来！丒丸看到哞丸又在故作姿态，生气地头一撇，不理睬。
　　“你们是……”释莫将晕过去的石花递给旁边的十夜，提高警惕地询问对方。
　　哞丸准备上前以雅人的姿态登场，却被旁边毛躁的丒丸挤到一边，抢先发了言。
　　“愚蠢的人类，你们好好给我听着，我是弥吉法师的信徒丒丸，奉弥吉法师之命前来送信。”丒丸抬高姿态，十分傲慢无礼。
　　可恶的丒丸，这是我的台词！哞丸气得头发都竖起来，双手握拳准备随时挥出去，揍在丒丸那白斑分布不均匀的脸上。
　　“弥吉法师……”众人没有理会丒丸的发言，只对着这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的人名感到迷惑。
　　“弥吉法师！”这时才有人反映过来，大声喊着这个名字。
　　“送信？送给谁？我们的少主吗？”释莫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很困惑，实在想不通那个鼎鼎有名的法师会送信给与之毫不相干的人。
　　“快叫你们的少主出来！”丒丸叉着腰颐指气使地说道。
　　“丒丸，这信是法师叫我送的，你不要太过分了！”哞丸对着丒丸低声说道。
　　“嘻嘻，法师说了，如果你没有完成他交给你的任务，你的那一身羽毛可就全给我了。”丒丸十分地得意，好似哞丸的羽毛已经从他的皮肤里长出来一样。
　　啊~哞丸一想起法师那种深有意味的笑容，心就像石头一样裂开了，不会这么不信任我吧。哞丸听到丒丸那句话后，深受打击。
　　不行，我得打起精神来，不能让丒丸这家伙得逞。哞丸迅速从打击中恢复过来，信件还藏在他的大嘴囊里，除非是他自己张嘴，否则谁也无法撬开他那张紧闭的大嘴。
　　“啊，不好意思，我家法师大人说了，这封信得亲手交给你们少主的手上，还是请你们家的少主赶快出来吧。”哞丸化成人的样子有点怪，不过倒也文质彬彬，心里却在吼叫：快叫你们那个什么X少主滚出来吧，老子还等着晾干羽毛呢！
　　“我们少主他还在休息，能不能等一下……”释莫弄清楚对方的来意后，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喔？可是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完成，能不能马上叫醒你们的少主呢？”哞丸微微笑着。开什么玩笑！老子可不是那耐心的主儿。
　　“一边去！”丒丸一拳揍在哞丸的肚子上，哞丸痛得缩到一边去了，丒丸一脚踏在船沿上，双眼冒出熊熊烈火，大钩鼻里喷出腾腾白烟：“开什么玩笑！快叫你们少主滚出来接信！”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看着这对脾气相反的鸟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石花为了击败鬼魅，启用她所不能用的禁咒，已经是危在旦夕了，现在留在少主身边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说……那信件在我嘴里，你……”哞丸忍着痛准备还击，结果又挨上一拳，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所以说先下手为强永远是真理啊！哞丸暗自流泪。
　　“怎么没人反应？”丒丸最烦别人不理会他，皱起额下那两条细长的白眉，一个箭步就往船舱里冲，一个人迅速拦住了他的去路。
　　好快的速度！丒丸暗自心惊，急忙刹住脚，后退一步，看看是谁拦住了他的去路。
　　戴着半张鬼角面具的崇泊斜靠着船栏，看似松散，实际上已把要进入船舱的路口封死了。
　　这是谁？看不出他的实力。丒丸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额头上已然冒出一滴汗珠。
　　好重的杀气。只不过被崇泊淡淡地看上一眼，丒丸就骇得原地不敢动弹。
　　“我们少主已经醒了，正准备出来，请在原地等待。”崇泊微微张着嘴，嘴巴没有动，声音是从喉咙里发出来。
　　“是……是吗，那就等等吧。”丒丸又是惊恐又是恼怒地坐在原地上，在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之前他可不敢轻举妄动。可恶啊，我的凝声术只能骗过敌人一刻钟，已经过了半刻钟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等把信件的内容全部传达后，赶快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嗒，嗒……”一声，两声，有规律的踩着船板上发出的声音响彻在这突然静谧的环境中。
　　不一会儿，船舱进口处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一只小脚从门后面伸了出来。
　　丒丸站了起来，连在甲板上抽搐的哞丸都停了下来，凝神看着门边飘出一小片衣角。
　　凉介一只手扶着门把，一只手借力推开厚重的木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少主！”奴仆们见到凉介，全部跪拜，齐声高呼。
　　“他就是你们的少主！”丒丸不确定地指着眼前这个半大不大的小孩，脸上还戴着一个大鼻子丑人的面具，只是那衣襟上还隐浸着血迹。
　　“什么事？”面具后面发出压抑的声音。
　　“少主，有人派信使送信给你。”崇泊迅速移到凉介身边半跪着。
　　“哦，那就拿来看吧。”凉介说道。
　　“是！”释莫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哞丸和丒丸两个，说：“请把信给我们的少主吧。”
　　终于要完成任务了，麻烦死了。哞丸暗自发牢骚的站起来，优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张开大嘴囊，从里面拿出一封信件。
　　“这是我们法师大人亲笔写的一封信，还望少主您亲自过目。”哞丸将信件握在手中，还没递上去就看到信封上的笔迹被水化花了，信件还是湿漉漉的。惨了惨了，这回可惨了。哞丸内心发狂，这次是任务必败啊，是逃走还是先杀了丒丸再逃走，哪个安全性更高一点，哞丸的脑海里快速运转着。
　　看到哞丸停顿了一下，丒丸揶揄地说道：“该不会是信件又被毁了吧。”
　　直接命中啊。哞丸暗自飙着泪柱。不行，先下手为强，先下手为强……哞丸望着丒丸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丒丸一拳揍在哞丸的腹肌上，将他打得口吐白沫倒地。
　　“哼！每次一看到你那个眼神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丒丸啐了一口，从哞丸手中拿起那封捏皱了的信封看了看，“果然啊……”信件被雨水浸透了，字迹全部化花了。
　　“啊，伤脑筋啊，法师劳神写了一封信就被这家伙给毁了。”丒丸扬了扬手中的信件，直接递给释莫，“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只字片语吧。”
　　“少主，这……”释莫呈上那封湿透的信封。
　　“我看看。”凉介拿起那封信，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叠纸张，纸张还滴着水珠。
　　信的内容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全部是化开的黑色花花。
　　突然间，只听见“呯呯”两声脆响，凉介拿信的手抖了一下，其中几张纸飘落了下来，而他的面具被一根细针刺中，面具从中裂开了，露出一张两眼汪汪，十分怜人的面孔。
　　“哼，还跟我说他是你们的少主……不过……”丒丸本来趁其不备发出两枚暗器，其中一枚暗器被崇泊拦住，另一枚打在了面具上，从这个小孩一出现时，他就有点怀疑了。当他击中目标，看到面具后的真面目后，立马被布秋那双泪眼汪汪的眼睛给迷住了。
　　布秋被突然打破的面具吓得不能动弹，只能求助般地望着释莫。刚才他到厨舱里吃了点酱汁果，弄得衣襟上都脏了，他有点害怕少主知道了会责怪他，就出来找石花帮忙，出来的过程中看到船壁上挂着一个面具，觉得好玩就戴上了。没想到一出来就被误认为是少主。
　　“布少爷，你在干什么。”崇泊平淡无奇的声音再次响起。显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不是少主，只不过在不了解这两个信使的情况下，不能贸然将少主请出来，以防不测。
　　“我找石花姐姐。”布秋害怕地退后一小步，捏着自己的衣角。
　　“布少爷，石小姐现在有点不方便，快回你的房间里去。”释莫着急地解释道。
　　“……嗯……”布秋虽然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感到到周围一股压抑的氛围，他点了点头，透着他那模模糊糊的声音隐入到了船舱里。
　　“信件已经被毁了，我看……”释莫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作出逐客的姿态。
　　“我说，那个不是你们的少主，不要戏弄我们了。”丒丸忍着脾气没有爆发，实在是有点忌讳眼前的崇泊。
　　“快点把你们少主叫出来，不然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不负责。”丒丸退后一步扯着嗓子嚷起来。
　　“找我有什么事？”一个穿着白衣披着黑发的孩童用衣袖遮住鼻子以下的部位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眼睛在黑夜里发出幽幽的蓝光。
　　“少主！”众人再次跪拜。
　　这回出现的是真的少主，西港城未来的继承人—凉介。
　　丒丸扭过头去看，声音停顿了一下，他都不晓得这个小孩是怎么冒出来的。
　　“信，我们家大人给您的一封信。”丒丸看着那个小孩的眼睛，那种令人不敢随意鄙视亵渎的目光，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他头一次不知所措地失态了。
　　“不用看了，已经化成花了。”凉介始终将衣袖遮住自己的脸部，刚刚长牙的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好在牙齿在慢慢地还原，痛疼感依旧。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给我信？”凉介问道。
　　“我是哞丸！”哞丸从地上弹起，抢先一步回答。终于被我赶上一回了。哞丸暗自鼓气，准备再次抢先发言，又被丒丸一拳揍晕了过去。果然先下手为强啊！哞丸在晕过去之前感慨道。
　　看到被丒丸打倒在地的哞丸，凉介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嘿嘿，我是丒丸，乃弥吉法师座下的一名信童子，这次奉法师大人之命，将信完好无损的送到凉少主的手中。我家法师大人说了，因担心途中会遇到细作，所以务必要我亲自带口信给您。这家伙……”丒丸用劲踩了一下哞丸的背部，哞丸发出一声闷吭，接着晕过去。“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那口信是……”凉介什么也没有问，直接问内容。
　　“我家法师大人说了，那口信只有凉少主一人能看的懂。”丒丸故作神秘的一笑，伸出一根细手指画了一个圈。
　　“什么意思？”凉介不明白面前的这个似人非人的丒丸在做什么。
　　“屏退你的奴仆。”丒丸斜视了一眼崇泊，心中还是有点忌讳。
　　“退下。”凉介挥手下令，众人退下。
　　“说吧。”凉介说道。
　　丒丸确定四周没有人偷听后，将哞丸踢到一边，开始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升起一团浓雾，而浓雾的视线范围刚好只有凉介和丒丸可以相互看到对方。
　　凉介镇静地看着这一变化，直到丒丸走到他面前，大钩鼻下的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凉介的脑海里却清晰回荡着那妖孽魅惑的声音，不由得一愣。等他反应过来时，浓雾已经退散，丒丸扛起哞丸，恢复原形，驮着比他体积大几十倍的哞丸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少主？”释莫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