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觉得我争气吗？ 盲盒抽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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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满是惊叫之声，鱼知微被人拽着到了安静地带，她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来人的脸。
身后应是一间香铺，浓重的檀香味将二人笼罩起来，鱼知微透过香气看清了来人。
是叶问水。
这是鱼知微第二次见到这张脸了，乍一看还有些恍惚。
上一次在梦中所见朦朦胧胧，这回这副面孔离自己只有一指的距离，五官清晰起来，沾染了些烟火气。
虽然眉目是极其年轻的，但一头白发生生逼出些沧桑的味道来。
鱼知微好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叶问水？”
“嗯。”叶问水低低地应了一声，眼帘低垂，嘴唇轻轻抖着，似乎还想说什么，话语却被一块东西卡在喉中。
他和自己僵持着，再抬起头来，喉口的东西又漫上眼睛，化成泪水，坠在眼眶中，连带着他的心也一起，摇摇欲坠。
如此，这是几百年后的第一次正经见面，见面却不识。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了啊？”大概是停顿的时间有些久了，叶问水的气息里也混了些檀香，鱼知微小心地呼吸着，生怕动作幅度大了，面前人的眼泪会决堤。
“我来寻你。渔库堂水池底下有一条暗渠，我顺着内山的水脉一路到了落鱼村。”
他阖上眼，回避了第二个问题。再睁开时，汹涌的情绪已经消失了。
鱼知微稍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方才是不是看错了，叶问水对着她哭什么？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方大娘，连续抛出许多疑惑。
“刚才那个修士是什么人？方大娘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到底是有什么问题能让修士当街杀人？”
街上的人群渐渐散了，瓜果糕点散落一地，大部分被人踩得稀巴烂，汁水在地上混在一起，五颜六色的。
鱼知微再定睛一看，方大娘的尸体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
叶问水拉她到旁边的石阶上坐下，将自己的衣服扯成条状，给鱼知微的两只手包扎。
直到左手包好，她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地上不远处那些瓜果汁水。
待叶问水将她右手掌心的一片碎陶片取出，她才疼得轻抖一下，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后，她恍然：“等等，你怎么变成人了？……你好了？”
“是你配的鱼韵饵料起了作用，魔气未消，诅咒未除。你所见这个样子的我只是暂时的。”
“哦。”鱼知微应了一声，她脑子昏昏的，率先移开目光，“刚才那个修士，你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但认得他们宗衣服的纹样，是沧渔宗的弟子，修位不低。方大娘身上有魔气，她们家做的鱼上也有。”
“有魔气？吃了他们的鱼不会变成魔修吧！”
叶问水一点头。
“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提醒你了，我还把桶打翻了。”叶问水一脸无辜，把她手包好。
“……”鱼知微站起来，“所以那批陶罐？”
“陶罐无事，只有吃食上的魔气才会传染。”
“我怎会运气这般好？落鱼村的人多少都会点烧陶手艺，怎么偏我选的方大娘一家正好有魔气？”她顿了顿继续，“而且这次我也未和任何人言明我要做什么，也不像仇家报复。”
“后续多盯着些落鱼村。”叶问水道。
“你的意思是，真不是我运气好的缘故，是整个村子都有问题，就算我找别人也是一样的结果？”
“现在还说不好，最近要多加小心。”
起风了，夜风把地上纸糊的灯笼推到二人脚下，叶问水打了个响指，半死不活的灯笼蓦然亮起来，鱼知微在火光中回头，光亮把叶问水的白发镀上一层金色，在风中起起伏伏。
“这是什么高端术法？”
“我可以教你。”叶问水轻轻笑了一下，凑近鱼知微的脸。
“真的吗？方大娘有魔气我却看不出来，你能把我教到一眼便识破的程度吗？”
“当然可以。”
“等一下，你教我一个废材做什么，还有我还没问你，宗主不是你徒弟吗，你怎么日日赖着我？”
如今这“观赏鱼”终于长嘴了，鱼知微有诸多问题要向他讨教。
“你不是废材……”
“师姐，师姐！”柴涧的吆喝从远处传来，他气喘吁吁跑过来，一脸兴奋，把手上的东西往鱼知微手里塞：“这是我母亲给我拿的玉米面窝窝头，已经到了约定时间，迟迟不见师姐人影，我就知道师姐是个喜欢热闹的，师姐果然在这里。这、这里发生什么了？”
柴涧惊诧地看向四周，地上的纸灯笼刚刚便熄灭了，又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整条街上一片萧瑟。
“杀人了。”鱼知微压低声音，柴涧看到了地面上的血迹，张开嘴欲叫起来，被鱼知微一把捂住嘴巴。
她回头去看叶问水，思索着要不要告诉这个胆小师弟片刻前发生了什么，一转头叶问水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条银色的鱼在扑腾。
……
叶问水这个样子真的能教她吗？鱼知微陷入深深的怀疑中。
她当街捡了个还有水的鱼框，把叶问水放进去。
柴涧不解：“师姐，这鱼怎么在这？下山的时候我们没带他吧？”
鱼知微看了银鱼一眼：“跟屁虫罢了。”
“等等，刚才是说谁被杀了？是谁杀的？”
“一名沧渔宗的修士杀了方大娘。”
“沧渔宗？沧渔宗的怎么会来我们的地界，他们不是远在北海吗？师姐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先回去罢。要乱了。”
*
拜水宗山脚下的事情仿佛无人知晓一般，山上风平浪静。
柴涧不再问起，鱼知微也将那名修士和方大娘消失一事压在了心底。
第二日清早，之前和鱼知微搭过话的小师妹耐不住同门师兄的推荐，也登了渔库堂来找鱼知微定制鱼竿。
一进门，便看到门口架子上放了十个小巧陶罐，上面还绘了不同的图案，颜色也不相同。
一旁的木牌上写了几个大字：渔库堂新品盲罐开售！只要九灵珠！每罐必保底一样灵物，如灵鱼籽、珍稀饵料一罐、灵贝壳、灵鱼线、精品钓鱼课程一节等，水缘赐福，助力每一次垂钓！
更藏稀世隐藏款，终极大奖——专属定制鱼竿一次！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师姐！这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鱼知微从里屋走出来，她这回换上了长老的衣服，衣料垂感极佳，走动起来像水波一层层荡漾开。
小师妹一愣，这衣袍还是得年轻人穿啊，蓝色的海浪纹样衬得鱼知微脸更白了，如海上仙子一般。
以前被那个看人下菜的刘益穿着也瞧不出样子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拜水宗养不起长老呢。
鱼知微笑眯眯道介绍：“师妹，这是最近凡间的新奇玩法呢。玩的就是刺激，不开盖是不知里面有什么的。若是抽到隐藏款，就是顶顶的好运气了。”
她看小师妹有些犹豫，她低声道：“你是这批盲盒的第一个购买者，我给你打五折。”
小师妹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行，那我抽一个。”
她付了灵珠，从一堆罐罐中找了一个图案最繁杂的，将封口打开。
鱼知微暗道方大娘的彩绘也太不“盲”了。
她想起方大娘，手心又出了一些汗。
小师妹将罐中纸条递到她眼前，上面写了几个毛笔字：专属定制鱼竿。
鱼知微在衣服上擦擦手，看来世界上喜欢繁杂图案的人，不止她一个，她放纸条的时候，也是看着好看有意为之。
“恭喜。你是今日最幸运的人。随我进来吧。”
小师妹名叫水芸，也算是外门某个小团体的头头，她告诉鱼知微自己的喜好和身量尺寸后，蹦跳着出门了。
半个时辰后，外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今天最最幸运之人。
就这么一宣传，其他弟子想做今日第二幸运之人，被水芸带领着纷纷冲进渔库堂来争抢盲罐。
不到一会儿，架子上便空空如也了。
鱼知微也不知是该哭该笑，水芸来了兴致，又开了两罐，一次抽到“专属一对一教学”，另一次抽到一条鱼知微亲自串好的灵贝手链。
就这样，鱼知微的教学任务更繁重了。
渔库堂新品盲罐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内门弟子耳中，他们结束课业之后来问：“还有没有？我也要抽！”
“今日售罄，后面补货要五天了。”
“可恶啊，我们那会没下课。”内门弟子垂头丧气的。
鱼知微咋舌，爱抽盲盒是人类天性无疑了，她也未曾想到盲盒这东西在修仙世界也如此火爆。
傍晚，她将渔库堂门关了，回到自家花园中，池中空空如也，里屋亮着灯，门还留着一条缝。
鱼知微进了门，看见叶问水坐在茶案边上，正在沏茶。
“你又收上徒弟了？你还是那般爱收徒弟。”
鱼知微以为他所指的是水芸：“你不也是老师吗？多收几个徒弟他们彼此之间有了竞争，互相激励下会更争气，不是吗？”
“那你觉得我争气吗？”叶问水忽然站起来，手里捏着茶杯，两三步把鱼知微逼到角落里。
叶问水的影子笼下来，几丝白发垂在鱼知微脸侧，蹭来蹭去，痒丝丝的，她缩着身子：“争气、争气，你自然是最争气的，这用说吗？”
叶问水将手里的茶杯递给她，侧过身子看着她喝完。
鱼知微笑了一声，茶杯口对着他：“都化成鱼身，动不动便要遭涸水而亡，还想着喝茶雅兴，自然最是争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觉得我争气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