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一条鱼当道侣》博山沉水

10、鱼没有脚 打地鼠式教

　　有了观赏鱼要养，鱼知微忽然感到压力倍增。
　　她揉了揉眉心，压下这些繁杂的念头，先将渔库堂的事情做好。

　　鱼知微回到里屋捣鼓刚才得到的湿泥，她决定将手上的盲罐品类做一个升级。
　　分成甲、乙、丙、丁四个品级进行售卖。
　　由高到低，价格依此降低，昨日她所售卖的就先当作丁级盲罐吧。

　　她从柜中取出一个大箱子。
　　里面一排排堆放着制式统一的小瓶子，其中都是近期定制鱼竿的弟子所支付的鱼韵。

　　鱼韵这东西从灵鱼身上摄取而来，可以用特殊的瓶子存放，也可化成自身韵力渡给别人。
　　当然还可以放在手上把玩，如果必要的话。

　　鱼知微将鱼韵倒在手上，平日里都是混入做饵的容器中，要么自己吸收掉，修补自己断裂的灵根。
　　她控制鱼韵在自己手上。凝聚不散，在手上浮着，散发出白色的光晕，有一种丝丝的凉意。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使用。

　　接着，她开始捏起寒潭泥来。
　　像捏橡皮泥，好玩。
　　沾上鱼韵的潭泥，很快变硬，黑黑的外观上也染上了一种奇特的胶质感来。
　　鱼知微动手能力很强，不一会就做了好几个，不过她很快发现，此法也太费鱼韵了！

　　捏了五个盲罐之后，一小瓶鱼韵就所剩无几。
　　她又用掉一瓶鱼韵之后，实在心疼，做不下去了。干脆将大箱子收好，出门钓鱼，外门的灵鱼再少也是鱼。

　　她携了鱼竿出门过了转角，看到有一人鬼鬼祟祟地蹲在地上，她没刹住脚，两人“哎呦哎呦”地同时叫起。

　　　鱼知微和这位蹲着的鬼祟之人撞到一起，她心中大骂。
　　对面的人也摔倒在地上，捂着脑袋好不狼狈。

　　这不是小师妹水芸吗？

　　“师姐，那个我来……师姐不是说要教我吗？这还作数的吧？”水芸低着头，脸上晕开了一片红晕。

　　“当然。怎么了？”

　　“师姐，你现在修为如何？”

　　鱼知微大为吃惊，现在的孩子这么直接吗，这和直接问口袋里有多少钱有什么区别？
　　但她还是如实说了，“先前灵根不全，现在算是刚踏道。你是不是怕我学艺不精？”

　　水芸笑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是的，师姐，是我太笨了，恐怕你教不会我……之前我不管用谁的鱼竿都是一无所获，其实根本不是竿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你放心吧，包教包会，”鱼知微笑笑，“来吧，先教你半个时辰，你再决定。我若是教不会你，退你九灵珠便是。”

　　“好。”

　　*

　　潭水边的青石上，鱼知微侧着身，盘腿而坐，手上拿着叶问水送她的鱼铃，三息一晃，铃铛发出轻灵的铃声掠过水面，不过一会儿，水面上便有了圈圈涟漪。
　　鱼知微看了一眼涟漪大小，知道来的鱼不大。

　　水芸修为很低，鱼铃基本没什么用处，鱼知微只能将一些最为基本的技法教给她。

　　水芸小脸垮着，她已经守了半晌，浮漂忽然轻轻晃了一下，她面上大喜，急忙将鱼线拉出，钩出水后上面空荡荡的，饵还挂在上面，四处晃动。
　　水芸一见钩上空空如也，大失所望。

　　“别急，钓鱼不能急。好好看漂相。”

　　鱼知微语速很慢，生怕水芸听不懂，她其实很讨厌拜水宗这种教学模式，外门弟子的学习时间只有每月的第一天，一年总共加起来只有十二天，其他时间只能靠自己摸索，能学到什么。

　　“沉坠钓的漂相分两种，一种是鱼咬住饵拉动坠子带出来的，那是真口；还有一种是鱼尾巴扫到线，这种一般都是假动作，大多都是空竿，别心急，好好看。”

　　水芸眨眨眼，看着空空如也的竿子：“师姐，可是我分不清啊，漂一动我就想提竿，提了上面又什么都没有。”

　　“正常，钓鱼练的就是定力，”鱼知微伸手按住水芸又想抬竿的手，“鱼刚含住饵的时候要稳住身子，旁边有别的鱼抢食，它一动，坠子被带着往下拉，漂就沉下去了。前面有轻点的动作，一般都是真口；若是一点都不点，突然抬起来又往下沉，多半不是鱼咬钩，这种时候便要沉得住气。”

　　……

　　水芸无数次想抬竿，都被鱼知微按下去。

　　一个时辰教下来，鱼知微全程都在按小师妹的手，像打地鼠一样，这次下去了，漂一动又想抬起来。
　　鱼知微干脆在旁边全程扶着她的手，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教人确实比自己上费劲得多。

　　旁边的弟子凑过来，打趣道：“水芸，你怎么回事啊？我在旁边都学会了，你还不会看漂吗？”

　　水芸怒道：“滚，教的是我，又不是你！”

　　“也亏得代长老是个好脾气的，月中便是考核，你可怎么办？今日也算是开了眼，代长老是有些水平的，不如代长老赏个脸教教我，肯定比水芸学得快。”

　　水芸大怒，手肘一抬，直接将这名弟子捅到水里去了。

　　此地水深，好在这些弟子都懂些水性，只是每次他想爬上来的时候，都被水芸用鱼竿狠狠敲到头上。
　　这名弟子的嘲讽之语变成了“我错了我错了！”

　　周遭弟子都来看热闹，鱼知微坐在边上有些想笑。

　　说到考核，她回忆拜水宗的考核制度，每月月中一次，比的就是钓鱼，渔获最多的前三名弟子有机会进入内门学习，若是鱼知微没记错，原主已经好几个月垫底了。

　　正常来说，她这种连续好几个月垫底的“差生”会被宗门驱逐出去，但原主后台似乎硬得很，就原主的记忆来看，她记事起便待在拜水宗了，竟然硬生生在拜水宗赖到这般年岁。

　　可惜这后台看不见也摸不着，尽管其他弟子有诸多不满，但鱼知微此人依然老树扎根般牢牢钉在拜水宗。
　　后来自然有葛容这些拉帮结派的，暗戳戳地来欺负她。
　　这回不知道能不能更进一步？

　　今日的教学任务结束，她知会了水芸一声。
　　回到渔库阁后，鱼知微习惯性地去假山水池看鱼。

　　蹊跷的是，没有叶问水的影子。
　　鱼知微下意识以为此鱼又喝茶去了，急匆匆进来里屋。
　　往日叶问水常坐的竹椅子空荡荡的，案上茶具摆放得整齐，不见人影。

　　她心悬着，下意识轻声呼唤：“叶问水？”

　　声音轻轻飘在屋中，只有檐下树叶沙沙作响，无人应答。

　　她忙扔下鱼竿，花园、廊下、后屋挨个寻过去，一声一声，越唤越急：“叶问水？叶问水？”
　　她心里忽然乱糟糟的，被一团烦躁填满 ，连门口的风铃响动都没有听见。

　　她之前在门口挂了风铃，若来了人一定会响，风铃叮叮当当声音能传很远，这回居然没有听见。

　　“知微？”

　　门口传来动静，何师叔挎着布袋走进来，目光疑惑地看她：“方才听你在里面唤人，是在叫谁？”

　　鱼知微步子一顿，面上堆起笑意：“哦，何师叔，我不是在叫人，是我养的雀儿。叫闻水，就是听水的意思，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何师叔挑了挑眉，迈步走进来：“原来是这样，养这些东西可以，但是不要耽误了修行。月中的考核，你准备好了吗？如今你是渔库代长老，可不要再像以往那般，落在末尾了。”

　　“是是，师叔教训的是。弟子定勤加努力，为外门弟子做榜样。”鱼知微拱手，暗暗喘了口气。

　　“我今日过来，是想跟你买些你配好的鱼饵，上次用着效果不错。想不到你在管理渔库上还有些天赋，饵配得不错，我听说你昨日在卖一些新奇玩意儿，借此来得到一些内门的鱼韵？”

　　“确有此事，外门鱼韵少，弟子设立一些新型产业，一来增加些宗门灵珠流水，二来我也能精进修为，为了修行，多费些心思也是应该的。师叔稍等，我去拿饵。”

　　鱼知微给何师叔称好一布袋食肉灵鱼的饵，又赠送了他一个盲罐：“师叔，就是此物。里面能开出什么东西，全看师叔的手气了。”

　　何师叔拿在手上把玩着，鱼知微用了贝壳粉染色，整个罐子流光溢彩的：“你这玩意儿，倒是做得不错。”

　　“师叔谬赞了。”

　　何师叔捧着罐子离开了渔库堂。

　　鱼知微长出一口气，叶问水不知是怎么教的，温宗主和何师叔问话时的神态完全一模一样。
　　她将大门关严，叶问水这条鱼又没长腿，能跑到哪里去呢？

　　*

　　何师叔路上就把鱼知微送的盲罐拆了，里面是一袋饵料。
　　他凑近鼻子闻了闻，布袋里面散发出一阵清香。
　　他从未闻到过这种味道的饵料，里面应该是掺了某种花粉。
　　何师叔将饵料收好，打算明天垂钓的时候试一试。

　　他走到宗主温观澜殿前，一进门就道：“鱼知微这个小弟子古灵精怪的，全拿宗门的饵料材做新花样了。还以为她当时只是在逞能，没想到代长老做得有模有样。”

　　回应他的是宗主苦大仇深的脸。

　　温观澜边上还站着一个人，此人穿着一身黑衣，又高又瘦，背对着何师叔。
　　这人一直都没有转身。

　　何师叔走上近前：“这位是？什么事情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

　　温观澜道：“我们宗山脚下有一个村庄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们宗有一条水脉不是经过这个村庄吗？”何师叔不明所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位黑衣青年这会儿才接了一句：“这条水脉里出现了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