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楼上的人妻》德觉

7、第 7 章 崔汲的千层

　　楚秋家里换了香氛，葡萄柚的。

　　崔汲跟在他身后进门，手指在鼻尖搓了搓，其实冻得已经没知觉了，嗅觉却奇怪的灵敏。

　　“拖鞋。洗手间柜子里有新的牙刷。”

　　楚秋把拖鞋扔到崔汲面前，看他周身一股寒气，又问：“要不要洗个热水澡？”

　　崔汲忙道：“不用不用，我坐会儿就暖和了。”

　　他把手伸到嘴边哈气，脸冻得发白，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

　　“那你坐着吧，我给你泡点喝的。”

　　崔汲点点头，等楚秋进了厨房，他才伸直瑟缩的上身，慢慢挪了几步，挪到沙发上。

　　跟上次来时没多大变化，非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

　　“薄荷，活了吗？”

　　楚秋端着红枣茶出来，顺着崔汲望去的方向，那盆薄荷正静静摆在窗边。

　　之前有些萎蔫的叶片已经重新挺立起来。绿油油的一小片。

　　“昨天出过太阳，好像缓过来了。”楚秋把茶放到他跟前。

　　“厉害啊。”崔汲搓着自己僵硬的手，声音还在微微发抖，“我本来想说，要是死了，我再送你一盆新的。”

　　“别了，我可养不过来。”

　　他看崔汲双手一直在膝盖上搓来搓去，不由道：“有这么冷么？”

　　家里暖风机一直开着。

　　室温起码有二十来度，楚秋进来站了会儿都不冷了。

　　“你不行抱着暖暖手。”

　　崔汲像是才发现桌上还有杯热茶，把杯子握在手里，舒了一口气，对他说：“谢谢，这下好多了。”

　　虽然挺高一个个子，还是大学生，但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楚秋想了想，柜子里应该还有感冒药和退烧药。

　　不然他要是半夜病倒，自己一个人还不好把他弄去急诊。

　　“咳咳！”

　　正想着，崔汲突然又咳嗽起来，杯子往桌上一磕，背脊咳得直往下弯。

　　不过在楚秋伸手来扶自己前，他就摆摆手，勉强抬起头，脸色看着比前天的薄荷还蔫儿了。

　　“没事，没事。就是感觉还是有点冷……”他从下往上瞅着楚秋，哑声问，“你这儿有什么衣服能借我罩一下么？”

　　“……”

　　楚秋挑了一件自己的外套给崔汲。

　　关柜门时，余光撇到最里面，庄绍竹的黄衣还挂在那里。

　　明天发个消息，让他有时间过来拿走吧。

　　这么贵的衣服，楚秋怕自己照顾不周到，给他弄脏了。

　　出来看崔汲格外灵活地套上自己的衣服，总算不抖了，不咳了，脸色也正常了，楚秋才不轻不重地笑了声。

　　“学校体测你跑完要多久？”

　　“嗯？”崔汲可能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裹着人家的外套，抿了口茶，特别自然地说，“忘了，三分多点吧。”

　　“哦。”

　　在见了崔汲刚才的样子后，楚秋显然是不信这个回答的。

　　“你呢？”崔汲问，“你跑了多少？”

　　“好久了，忘了。”

　　“什么好久……你多大？上次你说差不多……”

　　“比你大三岁。”楚秋回答得漫不经心，“你要叫声哥，我也是当得起的，就是不习惯被这么叫，还是算了。”

　　本来在崔汲来之前，就已经快到楚秋平时睡觉的点了。

　　这么一折腾，已经十点半了。

　　崔汲说自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就行。

　　楚秋说我这儿本来也没有能让你睡的床。

　　不过多余的被子还是有的，楚秋让他自己套好被子，就自行洗漱睡觉。

　　崔汲不困，他是真困了。

　　“你要睡的时候记得把客厅灯关上。”

　　交代完，楚秋就进房间了。

　　崔汲看着房门合拢，利索地把被套套好，拉上拉链，来到洗手间。

　　楚秋说牙刷在柜子里，但没说是哪一个柜子。

　　崔汲先打开了上层的柜门，牙刷没看到，入眼只有个小盒子。

　　里面的东西一片一片摆放得随意，崔汲没用过，但也知道“冈本001”是什么东西。

　　“……”

　　无视那盒套，绕过各种不知名的瓶瓶罐罐，崔汲终于把新牙刷从柜子深处抽了出来。

　　他都有点想笑了。

　　算了。

　　先洗漱吧。

　　楚秋家的洗手间很宽敞，不符合房价的那种宽敞，跟酒店有得一拼。

　　和崔汲那个户型完全两模两样。

　　看着像是把客厅的一部分空间并进来，做成了洗手间。

　　装修也很新，不是房东弄的话，就是楚秋自己装的。

　　但为什么呢？这和黄衣男会有关系吗？

　　就着水龙头，崔汲洗脸漱口，回沙发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楚秋的电话铃响个不停。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从地上摸到手机，熟练地摁掉电话，趴在枕头上。

　　还没睡多久，就感觉闻到一股面食的香味。

　　这栋楼也不临街啊……

　　意识朦胧间，房门被轻轻叩响了。

　　“早上好？”

　　崔汲的声音。

　　楚秋这时总算想起来。

　　昨晚让他在家里过夜了。

　　“你起了吗？”

　　一直没听到楚秋回话，崔汲也不好开门进去。

　　正琢磨着，里面终于传来一个单调懒散的音节。

　　“嗯？”

　　“我买了早饭。”崔汲说，“豆浆三明治和吐司，你看你想吃哪个。”

　　又过了很久。

　　“等我十分钟。”

　　听着依然像没睡醒。

　　崔汲昨晚十二点过才睡，早上七点就起来了。

　　他下楼溜达了一圈，看了看小区环境，和大爷大妈聊了聊天，然后才又走了两条街去面包店给楚秋买早饭。

　　回来一直等到十点半，楚秋都没动静。

　　崔汲不知道有人天生睡眠时间比较长，就怕他万一有个啥，才来敲门喊人。

　　窗外的大雪依旧下个没完。

　　楚秋从卧室出来，看见崔汲正杵在窗边看那盆薄荷。

　　“豆浆我温在蒸格上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楚秋没回话，崔汲感觉他目光在自己后脑勺上停留了半秒，才进了厨房。

　　豆浆和三明治都在蒸格上保温。

　　楚秋拿起盖子，水蒸气扑到他脸上，视野有些朦胧。

　　自己昨天说完没多久就忘了的事，他倒是记得清楚。

　　豆浆是那种袋装的，他插上吸管，回到客厅，对崔汲说：“要给钱么？”

　　崔汲终于回头了：“不用不用，你都让我过夜了，怎么着也是我给你钱。”

　　又看眼窗外：“不过你一直起这么晚吗？不上班？”

　　“上不了，这么大雪，没客人的。”

　　往常这种天气，店长就没开过店。

　　楚秋喝了半袋豆浆，去拿三明治来吃，一边问崔汲：“你呢？”

　　“我？”

　　“你不是在维修公司兼职？”

　　崔汲道：“哦，看排班的，我今天休息。而且也没课。”

　　楚秋点头：“这么多我吃不完，你吃不吃？”

　　崔汲道：“我吃过了我吃过了。哦对了，我出门穿的你的外套，还拿了钥匙。外套我晾起来了，钥匙在鞋柜上。”

　　楚秋不太在意，过来往沙发一坐，交叠起一双长腿。

　　他刚才在厨房站了会，现在又走到客厅，可手上的三明治仍旧没动过几口。

　　“说起来，我有个事情想问。”崔汲挪到他旁边沙发坐下。

　　“？”

　　楚秋摁开电视。

　　没什么好看的，纯想听个响。

　　“就是我早上出门换鞋的时候才发现，你鞋柜里，好像就两双拖鞋。”

　　“嗯？”他哼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我脚上这双，是你男朋友的？”崔汲问。

　　楚秋在家都穿睡衣，长款的袍衫勾得他腰肢很窄，长腿叠起来，仅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崔汲注意到那只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

　　“是啊。”楚秋淡淡应道，“我也没想到我这个地方还有第三个人会来。”

　　崔汲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穿什么都无所谓，但突然打扰，没想到……感觉挺抱歉的。”

　　“你现在才知道抱歉？”

　　楚秋说得有些揶揄。

　　这也没办法，因为昨天的崔汲，虽然刚开始推拒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很大摇大摆地跟着他进屋了。

　　崔汲低头摸摸鼻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去把拖鞋刷了，我光脚就行。”

　　“谁要你刷了？”

　　楚秋示意他坐回去。

　　崔汲一脸忐忑地坐下，才听他说：“他又没洁癖，你一会儿走前把拖鞋归位就行。”

　　“真的？”

　　“我骗你干嘛？”

　　“我主要不想给你添麻烦。”崔汲盯着他，眨了眨眼，“你看你还把衣服借我穿呢，还让我过夜。”

　　楚秋看着天气预报，心不在焉地说：“看在你那个阻门器的份上。你不还给我买了早饭？”

　　崔汲看起来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没说，特别诚恳地表示：“这不算什么，你的这份人情，我肯定会还的。”

　　“你联系换锁师傅了？”

　　“嗯，应该马上就……”崔汲话还没说完，楚秋的手机响了。

　　他嚼着三明治，随手拿起来一看，崔汲注意到他顿了一下。

　　“怎么了？”

　　楚秋接通电话，这三个字一出口，崔汲大概也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是谁了。

　　“我还在吃早饭呢。你放哪儿了？现在吗？嗯……好，那你在那等我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崔汲就问：“你男友？”

　　楚秋也没在意他怎么听出来的，把吃了一半的早饭冻回冰箱，跟他说：“你没事了吧？”

　　崔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指身体状况，点点头。

　　“那正好我要出门，你下去等师傅来吧。”

　　说着楚秋就进去换衣服了。

　　五分钟后，楚秋和崔汲一起出了门。

　　崔汲看他手里除了大门钥匙，还多了一把车钥匙。

　　黑色刀锋造型。宝马的。

　　“让你送东西过去吗？”崔汲问，“但外面在下雪，公交都晚点一小时了。”

　　楚秋看着手机，考虑了下：“我打车过去吧。”

　　说完也不给崔汲追问的时间，挥挥手，快步下楼去了。

　　“……”

　　崔汲站在原地，给开锁师傅打了个电话。

　　“喂？师傅，这边突然有点急事，对，你来了直接帮我换锁就行。我在微信上发你的那个。行，谢了。”

　　崔汲朝楼下又看了眼，楚秋的脚步声已经离开一楼。

　　他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