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楼上的人妻》德觉

20、第 20 章 “你真要跟

　　崔汲推开酒吧大门，里头当然已经被清场了。

　　“崔汲，这儿。”

　　崔汲过去打招呼：“现在什么情况？说是死人了？”

　　“害，你又听谁胡说的。”

　　这个人叫小王，是崔汲的同事，平时专门跑公安口的，这一片要是出什么事，基本都是他在跑。

　　酒吧走廊那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办案人员还在那边调查。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知我知啊，本来我都不该告诉你的。”小王压低声音跟崔汲说。

　　“回头请你喝酒。”崔汲道。

　　“那我要喝贵的。”小王说，“人没死呢，现在还在icu里头。昨晚的事。”

　　来的路上，莓莓在电话里大致跟崔汲说了事情经过。

　　昨晚十一点，莓莓喝多了酒去上厕所，进去就看见厕所地板上躺着个人。

　　这种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鬼在酒吧多了去了，莓莓根本没当回事。

　　结果放水完出来，好巧不巧，他看了这人一眼，一看——惊呆了。

　　这不就是那天跟庄绍竹在包间里偷情的男的吗！

　　“我就赶紧喊他，但他动都不动，摸着都没呼吸了，我就赶紧出来叫了救护车报警。后来听好多人说，他们一个小时前去厕所，这人就已经倒那儿了。”

　　莓莓当时应该是慌得不行，只摸了呼吸，没摸脉搏。

　　那人最后送医院时听说状态是很差了，但还没死。

　　“警察当天就来调查了，也问了酒吧的人和几个目击证人。我也跟了两天，现在吧……那边好像没排除他杀。”

　　这崔汲不意外，和前两个案子几乎一样，都是伪装成事故。

　　“原因呢？找到凶手了？”

　　小王摇头：“不过受害者那几个狐朋狗友应该都被抓了。”

　　“狐朋狗友？”

　　“受害者今年十九岁，没上学，是那种混的。你知道D药吗？他们那个小团体就是专门搞这个的。”

　　“右美沙芬？”崔汲以前听过，“把止咳糖浆或者药片当嗨.药吃的那种？”

　　“这玩意在一些年轻人群体里很滥用，”小王无奈道，“吃多了跟嗑药也没区别，都会有欣快感和幻觉。”

　　“受害者当天晚上多半是在包间里D多了，才会在厕所摔倒，好像是磕到哪了，要是颅内出血，醒不醒得过来还两说。哦对，很巧的是，他倒下的位置正好有一些水迹……”

　　“你知道的，正常喝酒的人就算滑倒也会下意识护住自己，但D药会导致意识模糊、共济失调，人不会用手撑地，头部直接受力。”

　　“所以现在那边，”崔汲朝警戒线的方向抬抬下巴，“觉得是谋杀未遂？”

　　小王耸肩：“再详细的我也不知道了。但这案子目前来看很棘手，因为男厕门口的监控是坏的，排查起来需要时间。”

　　“凶手恐怕就是知道监控坏了，才会选择在厕所作案吧？”崔汲道，“现在又没有凶器，岂不是谁往地上撒的水，谁就最有可能是凶手？”

　　小王呵呵两声：“但那个位置就在洗手台旁边，谁洗完手不会带点水到地板上？又不是很大一滩水，这谁说得清？”

　　“我是觉得……还有一个东西。”崔汲思考道。

　　“什么？”

　　“药。”崔汲说，“我见过受害人，他那天看着还很正常。有没有可能是昨晚谁让他D药超量了？这也是民警把他那些朋友抓了的原因吧。”

　　小王一琢磨，皱眉道：“你这么一说……”

　　“怎么？还有什么线索？”

　　“这是我从熟人民警那里听说的……但我不能说。”

　　“你还不相信我吗？”崔汲捞过他的肩膀，“王哥，好哥哥，你就说吧，我绝对守口如瓶。”

　　小王怀疑地看着他：“你干嘛这么想知道？你以前可没这么问过我。”

　　那还不是因为……庄绍竹这次很有可能要搞砸了。

　　“那还不是因为最近在给专题找灵感吗，主任月底就要，我还什么都没写呢。这个月要再交不上去，我真要从公司滚蛋了。”崔汲煞有其事地苦着脸，“你就当帮帮弟弟，回头我给你开瓶四位数的。”

　　小王不争取地咽了口唾沫，被他贿赂到了：“好吧好吧……但你真的谁也不能说，这已经涉及案件机密了。”

　　“嗯嗯。”

　　小王把他招过来，凑在他耳边说：“……受害者D药的药瓶子，没在现场找到。”

　　“没找到？”

　　“对，但在他进酒吧时，监控短暂地拍到过一次他用来装药的容器。”

　　“是一个六芒星形状的玻璃瓶子。”

　　崔汲一愣。

　　……

　　崔汲走后，楚秋又在沙发上躺了半小时，中途睡过去一会，但太冷了，他就醒了。

　　他把颊边碎发撩开，起来打开厨房的灯，锅里还在冒热气，这才想起崔汲临走前还留了一份夜宵。

　　楚秋揭开锅盖，蒸格上是一碗蒸蛋羹和一碗通心粉。

　　刚才还没觉得，现在闻到食物的味道才感觉饿了。

　　楚秋今天拢共就吃了一个春卷，还是早上忍着恶心硬塞的。

　　他把蛋羹和通心粉端上桌，边吃边打开手机。

　　回复了一些顾客的护理问询，楚秋抿着嘴里的蛋羹，看了眼崔汲的头像，想了想，还是点进去给他发了个“谢谢你的夜宵”。

　　但字刚打完还没点发送，他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那声音规律，沉闷。

　　楚秋能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在一瞬间开始缩紧，刚才涌出的那点食欲跟幻觉一样。

　　他到门口拿起了鞋柜上的阻门器，刚平复了下呼吸，就听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楚秋，是我。”

　　“…？”

　　楚秋打开门，才刚走没多久的崔汲就站在门口。

　　“你不是刚走？”

　　“也没有刚走吧，”崔汲笑了下，“我走了起码四十分钟了，你不会睡到现在才醒吧？”

　　还真被他猜中了。

　　楚秋把人放进来：“又什么事？你把我家当小卖部了？”

　　“没有没有，我是真有事。”崔汲进来脱了鞋，看他厨房还亮着，“你才开始吃饭？”

　　楚秋应了声，他嫌冷，把暖风机打开，才回桌边坐下：“你要吃吗？”

　　“不用不用，我不饿。”

　　崔汲站到厨房门口来，胳膊抱着胸口，目光一路从灶上的锅慢吞吞地扫到楚秋的餐桌，又自顾自低头咳了声，反正就是不说自己到底来干嘛的。

　　楚秋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僵硬，跟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差得远。

　　“那你过来干嘛的？”

　　他挖了勺通心粉，发现自己打的字还在崔汲的聊天框里，想了想，当面谢他也一样，就把那行字删了。

　　“嗯……说是有事吧，也有事。说没事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崔汲虽然平时也爱讲废话，但还没讲过这么废话的废话。

　　楚秋听笑了。

　　“什么意思？高中生表白呢？”

　　崔汲想了一路怎么和楚秋说，不及防听见这么一句，差点没一口气卡在气管里。

　　“我……”我表白可不会这么磨蹭。

　　他低头，拇指和食指搓着自己的衣角，想了一路干脆和楚秋直说算了的想法，在真的看见楚秋坐在那一口一口吃饭时，不知怎的又没了。

　　说？

　　怎么说？

　　说你爱了六年的前男友其实是个变态杀人犯，之前杀了两个，现在又差点弄死一个。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从受害者身上拿走了药瓶又在昨晚转送给了你。

　　没听到小王那些话时，崔汲还猜那枚戒指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在差不多猜到了。

　　——那是楚秋年少时送给庄绍竹的定情信物。

　　庄绍竹知道楚秋现在不可能再收自己的任何东西，所以把楚秋的戒指装进那个瓶子里，以还戒指的名义，把证物巧妙地转移了。

　　至于他为什么和受害者有过接触却还是违背了之前的杀人规律，对受害者下了手，那就只有庄绍竹自己知道了。

　　反正，六芒星形状的玻璃瓶不算常见，还是在这么短的间隔内频繁出现了两次，如果一切只是巧合，那崔汲应该早就买彩票发财了。

　　“……”动了动嘴角，崔汲没出声。

　　屋内一时只剩下楚秋吃东西时，勺子偶尔撞到碗沿的声音。

　　暖风机在辛勤工作，暖风呼呼地往上吹着，崔汲却没感觉多暖和，他的睫毛有些难以忍受地抖了抖。

　　“楚秋……你要不别吃了，我跟你说个事。”

　　楚秋还在回顾客的消息：“什么事严肃到我不能边吃边听？我一天没吃饭了。”

　　崔汲：“……”

　　要把这一切说清楚，以崔汲的口才，他要边吃边听，倒也没什么难的。

　　但问题是崔汲说完后，楚秋还能继续用这副放松的表情、继续吃饭么？

　　光和庄绍竹分手那几天，楚秋是什么状态，崔汲也不是没看见。

　　那他要是知道这六年几乎都是谎言和隐瞒，躺在他身边六年的人是个从头到尾，他也许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那楚秋怎么办？

　　他的世界会崩塌么？

　　更关键的是，一个哪怕没有恶意也依旧处心积虑来接近自己的男人，其实根本不是在维修公司实习的大学生，也不是他平时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需要楚秋照顾的弟弟”。

　　楚秋会怎么看待这个人？

　　会对这个从出现在自己面前开始，就从头到尾都在编织谎言的男人说什么？

　　崔汲倒也不是没预想过这种结果，但事到临头，他居然奇妙地……感到了不知所措。

　　楚秋要是能直接骂他一顿倒还好了，但事态走向应该不会这么乐观。

　　崔汲一直自负这么多天相处，自己还算了解“楚秋”这么个人。

　　楚秋是个很随性的人，也是个有点调皮的人，只是他对不关心的人都保持着友好但疏远的距离，所以很多人并不能感觉出来。

　　脾气算不错的那种，但真的惹他生气恐怕会很恐怖。

　　……然后呢？
　　自己要是把一切都说了，楚秋会给他什么反应？

　　愤怒吗？还是意外平淡地接受？

　　一个月前的崔汲，恐怕还挺想试试的，这也算是新闻从业者人类观察的一环。

　　但现在的崔汲，莫名的，有点……

　　“崔汲。”

　　崔汲倏地抬起头，楚秋的通心粉吃了一半，正眯缝着眼，咬着勺子前端，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你真要跟我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