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楼上的人妻》德觉

2、第 2 章 两条皱巴巴

　　打完维修工电话，约了明天上门的时间，楚秋支着腿，在沙发上抹身体乳，一边给庄绍竹发了个消息。

　　“还是没热水，明天别过来了。”

　　对方过了两个小时才回：“怎么？上次没修好吗？”

　　“嗯，可能寿命到了。”

　　“投诉下维修工，马上就认真帮你弄了。”

　　楚秋没回，他想大学生技术不到位也能理解吧，等明天人来了再看看。

　　“那我这两天先不过去了，不然让宝贝儿只能洗冷水澡，你男朋友我心里过意不去。”

　　楚秋回：“我今天就用冷水洗的啊。”

　　庄绍竹收到这消息不禁想笑，他可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算了。

　　“我还在工作，你早点睡。”

　　庄绍竹不来，楚秋就能睡得很早，以至于第二天八点就醒了。

　　他以往总要补个回笼觉，但又惦记着店里的穿孔针好像快没了，上次看就只剩两个……

　　强撑着睡意，下床洗漱，穿上这个冬天他新买的黑色皮夹克出门。

　　一月还很冷，今天又没太阳，整座城市都阴沉沉。

　　楚秋去专门店补充了库存，因为是骑单车过去的，回来就晚了点。

　　刚爬上四楼，就看见有人等在楼道里。

　　依旧是那身蓝色的工作服，帽檐压低，手揣兜，有点吊儿郎当地倚靠在他家门前。

　　“等久了？”

　　青年闻声抬头，露出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没有，我就猜到您不在家。”崔汲露齿一笑，“想着再等五分钟就打电话给您。”

　　“我骑车，也接不了就是了。”

　　楚秋上前插钥匙开门，让崔汲进来。

　　照例先给他扔去两个鞋套。

　　“就好了一天，昨天又开始时热时冷的。你看看？”楚秋指指阳台。

　　崔汲忙道：“行，不好意思啊，肯定是我上次搞错了。”

　　他比楚秋高半个脑袋，顺着放包的姿势，上身压低下来看着他。

　　“这次我肯定彻彻底底给您修好……那个，能别投诉我吗？”

　　他说得格外真诚，站着挺有压迫感一人，黑眼珠垂下来看人，竟然显得小心翼翼的。

　　楚秋道：“彻彻底底。”

　　崔汲：“嗯。”

　　楚秋：“修好。”

　　崔汲：“嗯嗯。”

　　“那还投诉你干嘛？”楚秋扯了下嘴角，“我没那么闲。”

　　说完摆摆手，示意他赶紧上工。

　　崔汲看着楚秋进了厨房，径自去阳台里，三下五除二先把热水器外壳卸了下来，顺手捏下一颗螺丝，往厨房那边望了眼。

　　没动静。

　　于是找好角度，把螺丝往客厅一抛，顺着捡螺丝的轨迹，崔汲来到厨房门口。

　　楚秋正从微波炉拿出三明治。

　　“不好意思，螺丝掉了……”崔汲弯腰再直起来，“早饭吗？都快十一点了。”

　　楚秋靠在餐桌边缘，拆三明治的包装袋，回答得很无所谓。

　　“就当早午饭一起吃了。”

　　看来这人食欲差不是一天两天的，怪不得这么瘦……

　　崔汲扫了眼那截被裹在紧身毛衣里的腰肢。

　　“热水器呢？”下一秒，楚秋的声音让他重新抬头，“修好了？”

　　“不好意思。”崔汲回阳台了。

　　这样，差不多就在屋里逡巡了一圈。

　　昨天一地的衣物和垃圾桶里可疑的纸和套都被清理干净了。

　　连那件款式颜色都很独特的黄色大衣也不见踪影。

　　除了鞋柜有双明显常常被使用的拖鞋，和衣帽架上挂的成熟领带，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曾经留宿的痕迹。

　　崔汲把新的零件用螺丝刀拧上去，什么都没发现，一时倒舍不得就这么完工。

　　但另外两个房间的门关着，看不见里面。

　　除了空荡荡的晾衣杆，阳台就只剩了台洗衣机。

　　来都来了，看看吧。

　　崔汲掀开洗衣机盖子，心里想的是如果能发现几件染血衣物，这事就很好办。

　　毕竟很多罪犯为了掩人耳目，都会把物证藏匿在亲朋好友家里。

　　结果入眼的，是两条皱巴巴的内裤。

　　一条黑的，一条深绿色，被洗衣机甩得绞在一起。

　　崔汲：……

　　他把盖子静静关上。

　　男人的劣根性也是绝了，哪怕崔汲目光就停留了一秒，居然还是莫名记住了那两条内裤的样式——

　　腰侧只有一根细带，岌岌可危地连接着两端的布料。

　　下一秒。

　　“修好了？”

　　崔汲回头，楚秋好整以暇地站在阳台入口处看着他。

　　黑色皮夹克上的装饰金链在他腰侧一摇一晃。

　　崔汲眉毛都没动一下，笑着说。

　　“把外壳装上应该就好了。”

　　“所以是什么问题？”

　　“有个零件老化了。”崔汲用螺丝刀指给他看，“抱歉，上次没看出来，这是我的问题，今天这趟就不收您钱了。”

　　“没事，给一半吧。”楚秋说着就回客厅了。

　　崔汲挑了下眉。

　　这可比他真实习那会，遇到的顾客好说话多了。

　　“谢谢您啊，真的不好意思。”

　　把外壳装好后，崔汲追出去，从兜里摸出根烟递过去。

　　楚秋摇头：“我戒两个月了。”

　　要是楚秋是女的，这时候倒可以仗着没情商的清澈大学生人设顺势问一嘴。

　　“哦，你们是在备孕吗？”

　　话题能接着往下续。

　　可惜是男的。

　　不过崔汲还是问了：“为什么？家里人不准抽？”

　　楚秋道：“没有，就是抽久了没劲。”

　　崔汲笑了笑，这肯定不是实话。

　　“这样啊，行，这是这次的工单。一半就是一百，您要是不满意还能少点。”

　　楚秋轻车熟路拿他的笔签了字，口吻依旧慢条斯理的。

　　“不过这次如果再没修好，我可真要投诉你了。到时候你卖惨也没用。”

　　崔汲似乎感到有些尴尬。

　　“这次肯定修好了，您放心吧。”

　　离开楚秋家，崔汲回了趟办公室。

　　之前一连几天没去上班，就算崔汲家和老板认识，也不能一直旷工。

　　他大步流星走进来，包往工位一扔，招呼缺北。

　　“去，给你崔哥倒杯水去，忙一上午了！”

　　缺北：？？

　　好像工作了一上午的人是我吧？？

　　他不情不愿去接了水，但总算逮住崔汲这会儿有空，赶紧凑过来问他。

　　“来吧，跟兄弟说说这段时间到底偷摸干了什么。不老实交代，下次别找我帮你做ppt昂。”

　　崔汲喝完水，换上一副笑眯眯的嘴脸。

　　“这话真不好听，这不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吗？不过算了，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缺北赶紧点头，耳朵凑过去。

　　崔汲就把这一个月他发现的、推测的，拣重点说了。

　　AB是怎么死的，他怎么查到黄衣男头上的……

　　缺北听完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说：“你侦探小说看多了吧？”

　　崔汲不指望凡人理解神的智慧。

　　“说了又不信，工你的作去吧。”

　　“不是，你单拿出来说，看似有推理性，放远了就很牵强啊。”

　　缺北大学时跟他一起看了不少推理小说，说起来振振有词。

　　“先不说AB是不是真死了，就说点赞的是同一个人就追到人家女朋友家里……崔汲，你别以为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怎么比大学爬女生宿舍楼的时候还变态了。”

　　“订正一下，我爬女寝楼是为了抓变态。我盯他很久了。”

　　缺北才不管，本以为崔汲真掺和进了什么大事件，结果就这，顿感大无语。

　　把这些天剩余的工作文件一股脑塞给他。

　　“咱们先把工作做完，再玩侦探游戏，行不？”

　　“我盯上他不只是因为他给死者点赞。”崔汲接都不接。

　　“？还有什么？”

　　从B的账号内容看得出来，B生前在帮家里经营一家烟草店。

　　甚至还在社媒发过店招信息。

　　店铺离崔汲家不远，他当时已经对这两件事起疑了，当下就打了个车赶过去。

　　那时距离B死亡已经过了两天，B的亲戚过来帮忙照看铺子。

　　崔汲注意到门口还坐了个阿婆，被拿绳子栓在一边。

　　借着买烟的空挡，他拐弯抹角问了问。

　　亲戚是个大嘴巴，一个劲抱怨，说上午警察来走访过，问他B死前有哪些人来光顾。

　　“我说我哪儿记得，这巷子的监控早八百年就坏了。”

　　“哦……那这阿婆是？”崔汲问。

　　“哎，老年痴呆呗，忙的时候我走不开，怕她又乱跑。”

　　崔汲试着跟阿婆搭话，阿婆果然不理人，眼睛直直，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崔汲扫码付了烟钱——虽然他不抽烟，回头上供老板吧。

　　正琢磨怎么旁敲侧击，一直没说话的阿婆忽然扭头盯着他。

　　崔汲低头发现她在看自己的手机，普通款型，手机壳是简约的黄色。

　　崔汲心里起疑，俯身凑近，才听见她嘴里不停小声念叨着：“黄……黄、色……”

　　黄色？

　　黄色大衣。

　　所以崔汲在看见黄衣男账号里的黄衣后，才会觉得这人可疑。

　　假如黄衣男在实施犯罪前，专门去B的店铺踩过点，甚至和B有过交谈，所以那身过于显眼的衣服才被阿婆记住了呢？

　　不是没可能。

　　而且为了不让人起疑，像这种具有反侦察意识的凶手，当时肯定也买了烟。

　　但刚才崔汲递烟给楚秋，他说自己已经戒了……没说男朋友戒没戒。

　　楚秋对这一切有可能知情吗？他知道他男友是个危险的存在吗？

　　或者，他俩是一伙的？

　　崔汲本想着今天上门调查一番，如果颗粒无收，就考虑别的办法。

　　虽然有打草惊蛇的风险，也只能试试从黄衣男那里入手。

　　但现在看来，楚秋这条线也未尝不可。

　　一个和（疑似）连环杀人犯保持着亲密关系的冷情美人儿……

　　跟拍电视剧似的。

　　崔汲不得不承认，他对此升起了很大的兴趣。

　　“喂，小蔡哥，还在干房地产么？能找你帮个忙不？”

　　听到电话那头崔汲的声音，小蔡哥笑骂起来。

　　“滚你奶奶的，毕业一年了吧，你现在知道给我打电话了？说吧，又要干什么坏事。”

　　崔汲一笑：“没有的事。是这样，我最近琢磨着搬家呢，看上了河区附近的一套公寓，想后天立马入住，便宜点，最好是三楼，你看有人脉能搞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