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楼上的人妻》德觉

15、第 15 章 你会夸我吗

　　从庄绍竹的公寓出来，崔汲抬头瞄了眼走在他前面的楚秋。

　　今晚很冷，风一阵一阵吹得楚秋的衣摆晃动，崔汲却莫名觉得他的身体好像也在微微发抖。

　　从进电梯，到回家的这段路，楚秋一句话也没说过。

　　“……”
　　有这么难过吗？

　　安慰人对崔汲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有时候甚至不失为一种获得利益的手段。

　　崔汲追了两步，和楚秋并排。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却只冒出一句：“太晚了，好像没公交了。我们打车吧？”

　　楚秋迟滞两秒，说好。

　　“你冷吗？”崔汲掏手机打车，看楚秋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要不要我的衣服？”

　　楚秋不说话。

　　崔汲耸耸肩，也不吭声了。

　　十分钟后，网约车姗姗来迟。

　　楚秋拉开车门上了后排，崔汲摸着前门的手一收，也跟他坐上后座。

　　“师傅，到河区桂雨路。”崔汲报了地址，虽然根本没觉得冷，也不忘添一句，“麻烦把暖气打开下，这天冷飕飕的。”

　　完事了又无话可说。反正从楚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他没表情的时候就显得特别冷淡。

　　崔汲抓着手机，胡乱摁了两下音量键，又摁了两下调回去，开口打破这阵沉默：“我是有点不放心，才跟着你到他家的。你看我的预感还挺准的。”

　　他姑且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尾随楚秋，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庄绍竹公寓的电梯里。

　　没说的是，不止是怕庄绍竹纠缠他，是怕庄绍竹如果真是杀人犯，楚秋会有危险。

　　“嗯，谢谢你。”他说完，空气安静一会，靠在车窗边的楚秋才哑声回答。

　　“没事……”崔汲敲着手机壳背面，手好像停不下来一样，“这是小问题。”

　　楚秋说：“他在晴空市挺有名的。那张照片，他让你删了你就别再找回来了。就当没有这回事。”

　　崔汲当然是删了，没删庄绍竹刚才也不会放楚秋走，至于后续要不要找回来……那得看情况。

　　崔汲这辈子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一个小经理还横上了。”他说话带点轻蔑，说完看楚秋没反应，又调整了下措辞，“他后续如果不来纠缠你，我当然不会去找回照片。我一个学生也怕呀。”

　　楚秋嗯了声。

　　“所以……你是去跟他提分手了吗？”崔汲又问。

　　楚秋：“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先问问他再说的。”

　　“你的视频是合成的吗？”

　　“当然不是。”崔汲道，“百分百纯人工手拍。”

　　“那不就行了？”楚秋道，“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和谁做，对我来说不重要，也没区别。问太多会让他误以为我其实想挽回。”

　　“也是，是这个道理。”崔汲点点头，“这种垃圾扔垃圾桶就完了，你跟他说一句话都多余。真是给他脸了。”

　　他说得还挺义愤填膺，好像被出轨的人是自己一样。

　　楚秋明明冷得浑身没力气，嘴角也不由微微动了动。

　　崔汲一直在拿余光看他，见他不说话，也就安静了。

　　车子在寒风中沿着蜿蜒的城市车道缓缓向前行进。

　　接近十点时，车子到了小区门口，崔汲下车伸手扶楚秋，楚秋看了他一眼，才慢腾腾抓住他的胳膊，从车上下来。

　　崔汲一路把楚秋送到了他家门口。

　　楚秋掏钥匙拧了三遍都没能把家门打开，崔汲在后面捉住他手腕，把钥匙拿过来，帮他打开了大门。

　　“你出门的时候反锁了。”崔汲说。

　　楚秋有点想不起来了。他进了门，回头对崔汲说：“就送到这吧。今天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吃不吃饭都行。但你……那个，还好吧？”崔汲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有些严肃地看着他。

　　楚秋说：“睡一觉就好了。”

　　“……”崔汲道，“那行，你好好睡吧，睡醒了手机上和我说一声。”

　　楚秋点头，关门进去了。

　　崔汲在他门前站了快五分钟，没听见里面传来什么异样，才下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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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秋蒙着头一觉睡了快两天。

　　期间什么梦也没做，只觉得很冷。醒的时候是傍晚，身体又饿又渴，胃部在隐隐抽搐，但还是只觉得反胃。

　　手机早就没电，被扔在床头柜上。楚秋望着天花板发了一阵呆，才慢慢起床去厨房接了杯水喝。

　　冰冷的水温滑入食道，现实感才渐渐涌回大脑。

　　他睡前给店长发过请假的消息了，所以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联系自己。

　　上一次请这么长的假，好像还是三年前，楚秋刚去纹身店工作那会儿。

　　当时……庄绍竹听说他找了个这样的工作，他记得他是很不满意的。

　　庄绍竹比楚秋大七岁，思想比较传统，觉得纹身店跟偷摸拐骗的行当没什么区别，一直想让楚秋去他的公司上班。

　　楚秋那时候也刚毕业不到一年，庄绍竹说在公司给他安排了个岗位，什么都不用干，坐着整理数据就能拿钱。

　　他知道楚秋很缺钱，工资开得比纹身店高了一倍。

　　刚开始去，楚秋是想好好干活的，也的确有很多事让他做，但不到一周，内部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些风言风语……

　　其实也不算风言风语，毕竟他们说的是实话。

　　楚秋就是走后门进来的，他和他们的经理就是有不可言说的关系。

　　之后没有人再敢派活给楚秋，背后的那些舌根也快把楚秋嚼烂了。

　　晴空市是个很闭塞的大型小农村，很多事是不被世俗允许的。

　　楚秋又干了三天，就递了辞呈给人事，回他的纹身店去了。

　　庄绍竹知道后发了一通火，听说公司那几个乱讲话的员工都被他罚了。

　　但到了这份上，庄绍竹也只能让楚秋继续在纹身店工作。

　　但他其实一直不满意，楚秋心里知道，这次庄绍竹劝他去家里住，也是想趁机给他做工作罢了。

　　楚秋是个很随性的人，很多事他不在意就没有细想过，也可能是多年的习惯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现在出了这种事后再想想，大概有个在纹身店上班的男朋友对庄绍竹而言有些丢面子吧。

　　楚秋抓着水杯慢吞吞来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想看看外面的阳光，掩在后面的小盆栽先露了出来。

　　两天了，没有喝到一滴水，已经长大不少的薄荷叶片变得黯淡无光，摸上去软趴趴的。

　　“……”楚秋把这事给忘了。

　　他放下杯子，去厨房接了水回来给薄荷浇水。

　　水一股股浸入干燥的泥土，发黄的土壤开始变成深黑色，但薄荷依旧奄奄一息，楚秋蹙了下眉。

　　敲门声就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砰砰砰砰”
　　“楚秋？楚秋？人呢！”

　　楚秋过去打开门，门外的崔汲看见他，眼睛先是闪了一下，才说：“吓我一跳……”

　　“你来拍的我家门，你说我吓到你了？”楚秋道。

　　崔汲道：“不是，我以为你……两天了你一点动静没有，我打你电话也关机，我怕你想不开……”他捏着手机，“我都差点报警。”

　　“……”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可能会联系自己。

　　楚秋叹气：“我还没那么脆弱吧。”

　　还没那么脆弱呢。
　　你那天回来表情跟要哭了一样。

　　这话崔汲在心里腹诽一遍，到底没说：“你没事就行，我就是来看看你啥情况了。你这是……才睡醒？”

　　楚秋那天回来连睡衣都没换就倒床上睡着了，也不知道崔汲从哪儿看出他才睡醒的。

　　“嗯……”

　　“那相当于你睡了两天？吃饭了吗？”

　　“没。”

　　崔汲不解：“怎么不吃？”

　　楚秋掀起眼皮睨他一眼：“你非要在我家门口跟我聊这个？我懒得吃，不饿。”

　　崔汲道：“你是伤心过度才吃不下东西吧，胃是情绪器官。”

　　楚秋：“……我有时候挺想揍你的。”

　　崔汲笑了：“揍我好啊，说明你终于不跟我装客套了。哎，让一下，外面风好大，我怕冷。”

　　他那么高个个子，不知道怎么从门框和楚秋中间挤了进来，还贴心地把门给他关上了。

　　“我准备点个外卖先。”楚秋回卧室把手机充上电。

　　“点什么外卖，不腻吗。”

　　崔汲跟着他进来，看着卧室里，随意被丢在地上的那天楚秋穿的外套围巾，大概也猜得到那天回来他是什么样的状态。

　　“我给你煮吧。”

　　楚秋坐在床边，看都没看他：“你会煮饭？”

　　“不巧，略知一二。”

　　“但冰箱里没剩什么食材。”

　　“我又不是要做满汉全席，够用就行。”

　　“行吧，但要是煮得太难吃，我可不会昧着良心夸你。”

　　“你先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昧着良心不夸我吧。”

　　崔汲说话间把地上他的衣服围巾全捡了起来，没等楚秋反应，走过来，手背放在他额头上一摸，一边笑了声：“好冰。”

　　然后，那件外套就罩在了他肩上，崔汲蹲下来把围巾也给他仔细系上。

　　一边系，一边说：
　　“所以，我要是煮得好吃你会夸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