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死后第十年》602

9、谋生

　　医院里的一切办妥后，宋佳期让宋佳宝带她回家。宋家所有财产都被没收了，宋佳宝是自己租的房子，他一路沉默地带着宋佳期去了三角巷。

　　从路口进去，里面的路越来越窄，水泥地并不平坦，小洼里积了不少看不出是什么的液体。楼间距也越来越近，仰头看去，阳光被挤成了一条缝，等到达目的地之后，只剩下一丁点的亮光。

　　宋佳宝和门一样高，打开门之后习惯性地弯了下腰进去，打开房间内的灯光。

　　小小的一个屋子，没什么装修，墙皮斑驳，只有一厅一卫，床就放在客厅里面，连椅子都没有一把，狭小的空间让人分外压抑。

　　宋佳宝无措又自责地低眉，张了张唇：“姐姐，我……”

　　宋佳期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走进去坐在床边试了试，“嗯，还挺干净的，就是稍微有些乱。”

　　宋佳宝像个傻子一样立在门口，“姐姐，你不嫌弃吗？”

　　“是有点嫌弃，但我又不是没住过老小区，赢遇他不就……”宋佳期说到一半，泄了气。她今天偷偷查了一下，赢遇现在已经是很厉害的大佬了，想见面都要预约才行，而她却沦落到这个地步，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她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说：“反正住哪里不是住，咱姐弟俩还在一起，有住的地方就行。”

　　说着，她开始整理床铺。

　　但宋佳期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没有做过家务。想换个被套，结果把被子床单纠缠在了一起，一个用力，拉链还被扯开了。

　　那声清脆的撕裂声，让宋佳宝头皮一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抢过来，“姐姐，这些事情还是我来做吧！我只有两套床品，弄坏了还要花钱买。”

　　宋佳期双手叉腰，皮笑肉不笑，“宝，你是在嫌弃我吗？”

　　宋佳宝摇头，“没有没有！”

　　“你最好是！”宋佳期磨了磨后槽牙，看着人高马大的弟弟，“你的口号是什么？”

　　宋佳宝双手把东西放下，转过身来，立正，举起拳头，一本正经：“姐姐最好，姐姐最棒，我就是姐姐最忠实的仆人，以后长大，孝敬姐姐！”

　　“乖哦！”宋佳期伸手，却摸不到宋佳宝的脑袋，不高兴地扁嘴，宋佳宝立即识相地低头，把脑袋送到她手上。

　　他悄悄抬眼看，宋佳期扬起嘴角，咧开嘴，露出一整排洁白的牙齿，小虎牙尖尖的，还是和从前一样得意。

　　姐姐生来就是该享福的，他现在没办法让姐姐过上好日子是他没用，但他绝对不会让姐姐做任何苦力活。

　　只有一张床，夜里宋佳期睡在床上，宋佳宝在床边打地铺。

　　宋佳期的身体很疲惫，脑子却异常清醒，越是想睡觉，就越是睡不着。她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看，能听到楼下摩托车被碰到之后的报警声，隐约的狗叫声，还有走廊里别人的脚步声。

　　要是这只是一场梦就好了，醒来宋家安好，家人也都健康。她在心里叹气。

　　轻轻地，她垂落在床边的手指被碰了一下。她没动，那只手试探着握了上来，只是似有如无地贴在一起。

　　宋佳期出其不意地握住他的手，“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宋佳宝紧紧抓住她的手，真实的体温让他笑了下，侧着身子把头半埋进枕头里，“我就是怕这是个梦，我一醒来你就不见了。”

　　“怎么会？”宋佳期侧过身，“宝，我不会不见的。”

　　得了承诺的宋佳宝窃喜地笑着，“姐姐，你是睡不着吗？”

　　“嗯。”宋佳期说，“没什么东西抱着睡觉，很难受。”

　　“有可以抱着睡的！”宋佳宝一骨碌地坐起来，把灯打开，然后去了衣柜里拿出一个半人高的狗狗玩偶。

　　宋佳期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接过抱枕，把头埋进抱枕里，“这是我房间里的那个，你怎么拿到的？”

　　“我去偷来的，被一群保安追杀，差点没跑掉。”宋佳宝不好意思地摸着后颈，眼神心虚地瞥着玩偶，姐姐应该没发现玩偶已经被他摸得快秃毛了吧？

　　熟悉的玩偶让宋佳期感到心安，抱着玩偶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

　　早上醒来的时间点并非是宋佳期的生物钟点，而是对面那家起床了，叮呤咣啷的声音把她吵醒的。

　　她起来洗漱，宋佳宝从外面回来，将手上的袋子放在桌上，站在门口，“姐姐，早餐我放在桌子上了，你先吃，我去学校了。”

　　宋佳期弯腰吐掉嘴里的唾沫，扭头冲他说：“等等，我送你去！”

　　今天的早餐还算合宋佳期的心意，她吃得饱饱的，才跟着宋佳宝出了门。

　　学校离三角巷有些远，宋佳期非要坐公交省钱，像是沙丁鱼一样被挤来挤去，下车的时候差点吐了。不过在看到宋佳宝站在校门口偷笑时，心情又好了很多。

　　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生活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以后就要自己谋生了，但日子还是有盼头的。她挥挥手，警告道：“给我好好学习，宋家可没有学渣！”

　　诶不对，宋佳宝是个弱智来着。宋佳期赶紧改口：“学渣也没关系，乖乖待在学校就行。”

　　宋佳期目前的打算是找个工作，养活他们两个，还要把借同学们的钱都给还上。

　　同一个时间线，她去了维修店修手机，而学校里，宋佳宝脱下了身上的校服，偷偷从后门离开。

　　维修店的老板拿着她的手机捣鼓半天，一开始说了句“嚯，老古董啊！”，后面又说了句“修不好了，买新的吧！”

　　宋佳期有些郁闷，手机修不好了，里面的聊天记录再也看不到了，甚至连电话卡都不能用了。无奈之下，只能继续用宋佳宝的破手机。

　　找工作的事情，宋佳期想得有些简单了。她大学没有毕业，现在还是个没有身份证的黑户，尽管她自认为多才多艺，也是连连碰壁，正式的工作根本就没人愿意雇佣她。

　　天快黑的时候，总算是在一家酒楼找了个拉小提琴的日结临时工。这是个高档酒楼，客人若是点了小提琴表演，她可以拿提成。

　　正好有个包厢的客人点了一首小提琴演奏，经理摆摆手：“快点换好衣服，拿上你的小提琴去演奏。”

　　宋佳期惊讶：“这些都需要我自己准备吗？”

　　“我们这里倒是有，不过需要租。”经理伸出三根手指头，“租金是你今日收入的三成。”

　　本身就酒楼就要拿走五成的提成，再要三成的租金，那到演奏者手里的就只有两成了。

　　宋佳期气闷地看着经理：“这也太黑了！”

　　经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嫌黑可以不干，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而且以你的长相，有的是赚快钱的法子，干嘛非要做这种活？我这里有几个优质的金主.....”

　　“不用，我还是租琴和服装吧。”宋佳期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另外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小提琴递了过来，“不就是小提琴和衣服嘛，我借给你好啦！”

　　这并不是多好的小提琴，放在从前宋佳期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此刻她眼热了起来，“你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今天的演奏结束了，一会儿去找我们老大，用不上了。”覃槐笑眯眯的，“我们老大说了，要乐于助人！”

　　真是个有趣的姑娘。宋佳期道了谢，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便被催着去了包厢。

　　在觉醒自己是个恶毒女配之前，宋佳期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挺好的，上厕所能捡到乖巧的弟弟，出个门能刚好拿到暗恋对象的把柄，诸如此类的。

　　然而现在宋佳期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出来做个临时工，还能遇到妈妈从前的同学们。

　　包厢里的人基本都上了年纪，他们和宋叙来往很少，但宋佳期却对他们都有印象。她见过他们，在妈妈的相册里，他们都是妈妈从前的同学，被她悄悄看过无数遍。

　　“你是齐瑶女儿吧？长得跟她真像，怎么来干这种活了？”

　　“你爸是破产了，宋家主家那边不管你了吗，要你一个千金小姐来……唉！”

　　“齐瑶多骄傲啊，我要是她啊，绝对不会让自己女儿来这里。”

　　并不是明晃晃的嘲讽，而是用一种关心小辈的长辈姿态，明着是对她表达关切，嘲讽都藏在了字里行间。

　　宋佳期手指捏紧了小提琴，面上的表情维持得非常艰难。她知道自己一点儿也不体面，可是她没有办法了，她只是想赚点钱而已。

　　“好了，一群老东西，欺负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宋佳期望过去，发现替她解围的是林晋，妈妈和她前夫宋熠的最好的朋友之一。她见过妈妈和他们的合照，笑容放松，由内而外的开心。

　　林晋对她安抚性地笑笑：“佳佳，你是个演奏者，别管他们。”

　　宋佳期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冲他感激地点点头，深呼吸后，架起了小提琴，开始了演奏。

　　嘲笑归嘲笑，不可否认宋佳期的小提琴拉得很有水平。这一场过后，经理又给她加了好几场，反响都很不错。

　　还说如果她愿意的话，后面可以继续来这里面做临时工，会给她涨工资。

　　宋佳期欣然答应，实则连笑都觉得费力，她的胳膊已经酸痛得抬不起来了，身体很疲惫，累得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辛苦这么一天，最后到手也才三百块钱，连她以前的一个手机壳都买不起。

　　运气还算不错的是，下班后，林晋特意在路边等她，把她送回了三角巷，让她省得再去挤公交。

　　“你就住在这里吗？你知不知道这里很乱？”林晋看了眼拥挤的楼群。

　　宋佳期点点头，“知道的，但是没关系啊。”

　　林晋无奈道：“你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和叔叔开口，不要逞强。”

　　齐瑶和林晋的关系是很好，那大概是因为前夫宋熠。而宋叙，好像一直很反对他们一家和林晋他们走得近，每次一提到那几个人就会冷脸。

　　宋佳期暂时不太想找林晋帮忙，笑着说：“谢谢林叔叔，您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其余的事情就先不麻烦您了！再见！”

　　她下车，脚步轻快地走进巷子里。哪怕到了这种狼狈的地步，她看上去还是很乐观。

　　望着她的背影，林晋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宋佳期上楼的时候就看到灯光从家里漏出来，她还以为是宋佳宝回来了，快步跑上去，喉咙里的话，在看到屋子里的人的时候，卡住了。

　　屋子里一群五大三粗的陌生人，床上的被子被扯落在地，小狗玩偶也被撕开露出棉花，所有的抽屉都被翻倒在外面，四处散落着烟头，烟雾弥漫中，他们齐齐地看向宋佳期，像是看到了一块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