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死后第十年》602

2、贱种

　　锅里炖着的汤是最后一道菜，赢遇盖上盖子就去洗手，腰间传来动静，他低头。

　　一双滑嫩的小手扯开他的衬衫，游蛇一般地钻进他的腰间。

　　赢遇关了水龙头，顾不上两手的湿润，摁住那双手，听到身后宋佳期说：“宝宝，我们结婚吧。”

　　很突兀的要求，在此之前，她的行为都还只停留在简单的牵手，拥抱，偶尔强迫着亲一口。

　　赢遇的手很大，一只手就可以把那双交叠的手腕轻松握住，他背对着宋佳期，冷淡地回：“我们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宋佳期无所谓地说：“先订婚也行啊。”

　　他们都二十岁了，先把婚订上，等到年纪了，直接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就行。

　　赢遇：“不急。”

　　“是不急，还是不想？”宋佳期的声音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赢遇不作声。

　　宋佳期的手指忽然在他的腰腹处似有若无地滑动。由于手腕被禁锢着，能动的就只有手指，柔软的指腹轻轻地划过，每次触碰，都像是羽毛轻触，痒痒的。

　　那股子痒意却是从骨头缝里传来的，化作无数蚂蚁钻进皮肉里，爬来爬去。

　　不久前被强行压下去的难耐，又被勾了起来。赢遇的腹肌不自觉紧绷起来，呼吸乱了节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隐忍的喘，下意识地将宋佳期的手摁贴住，可却落了空。

　　他的视线骤然清明，回头看去，宋佳期站在他的面前，只用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膛，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我们又不是以后要结婚的关系，太亲密了不好吧？”

　　这一戳，好不容易清明的眼神，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但他的下颌死死地绷着，黑漆漆的瞳仁凝视着宋佳期，深不可测。

　　宋佳期的手慢慢地往上滑动，渐渐没了衣服的阻隔，落在光洁的肌肤上，用力一摁。赢遇受不住地哼出声，她却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手。

　　“宝宝，我走了哦。”她笑着，转身离去。

　　才走两步，就意料之中地被扯了回去。

　　她被拦腰抱坐在台面上，双手被大掌摁在台面上，身子往后仰，纤细的脊背绷出优美的弧度。

　　赢遇宽阔的胸膛压过来，金属一般凉津津的声线钻进她的耳膜里：“订婚。”

　　宋佳期得意地勾起唇角，不期然地扭头，亲上了赢遇的唇，喊他：“老公。”

　　下一瞬，她的脸颊被赢遇掐着扭开，对方只是贴上了她的脖颈，仅此而已。但她并不生气，因为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锅里的汤沸腾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赢遇的鼻尖蹭在宋佳期的脖颈，宋佳期双手放在了赢遇的头上，白皙指尖插入蓬松的墨发里。

　　老公，她轻轻地重复了一声。

　　........

　　虽然已经求婚成功，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对戒宋佳期很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在还没得到赢遇之前，她在赢遇兼职的银饰店，以尊贵的客人身份，让赢遇亲自教她做的一对素圈。

　　那时候她就想，这对戒指，迟早要戴在他们两个的手上。现在终于实现了。

　　打开家门口，沙发上的小家伙噔噔噔地跑过来，仰着头，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宋佳期：“姐姐，我的糖呢？”

　　按理说他们这样的家庭，不至于连一颗糖也这么眼巴巴地等着，但宋佳宝的情况很特殊。

　　他是宋佳期在医院的卫生间里捡来的。当时宋佳期去上厕所，听到哭声，打开隔间的门，就看到一个瘦巴巴又红得过分的小孩子被扔在垃圾桶里。

　　医院查到，这个小孩子的父母都没成年，八个月了才想来打掉他，结果早产了，孩子生下来大脑发育不好，身体也不好。通俗地来说，就是弱智和病秧子，他的父母治疗了一段时间，或许是治不起了，丢下孩子就跑了，杳无音信，再也找不到。

　　宋佳期把他认作弟弟养了起来，他的身体实在不好，一只在治疗，医生建议他不要吃甜食。

　　宋佳期偶尔悄悄给他带一小颗糖回来，那是小家伙最期待的事情。

　　宋佳期把橙色的糖果拿出来，放在手心，说：“宝，输入口号兑换奖励！”

　　宋佳宝立即立正，举起攥成拳头的右手，一本正经地喊：“姐姐最好，姐姐最棒，我就是姐姐最忠实的仆人，以后长大，孝敬姐姐！”

　　口号正确，宋佳期将奖励拆开，塞进他的嘴里。

　　“是橙子味的耶，我最喜欢的味道！”小家伙开心地跳了跳，牵住宋佳期的手，“姐姐你吃饭了吗？”

　　“吃了。”宋佳期忍不住笑，拉着他上楼。

　　才走到楼梯口，看见从她房间出来的男人时，她的脸瞬间黑了，“宋既明，你又进我房间干嘛？”

　　凭心而论，都是同一个妈生的，宋既明的长相也很俊美，只是那一身的纨绔气息叫人厌恶。他双手插兜，摇晃着从宋佳期面前走过，语气很贱：“我是你哥，进你房间又怎么了？”

　　宋佳期简直想一耳光打烂他那张臭脸，只是她的视线往楼上望了一眼，歇了心思，不再搭理宋既明，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上的门锁是被宋既明撬开的，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他又拿走了什么。宋佳期忍着火气，跨过满地狼藉，去柜子下面翻找那对戒指。

　　没有，她把柜子里里外外翻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那对戒指。电光火石间眼前闪过宋既明嚣张的模样，肚子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到了头顶。

　　一定是宋既明拿走了！

　　宋佳期二话不说，就冲出了房间。

　　宋佳宝懵懵地眨了下眼，随即立即跑去叫爸爸了。

　　宋既明正带着耳机打游戏，宋佳期冲进来，扯掉了他的耳机，对他伸手，命令的口吻：“戒指还我！”

　　宋既明翘着二郎腿，摊开手，“什么戒指啊，我不知道！”

　　宋佳期呼吸急促，努力维持着镇定，“那对戒指对我很重要，只要你把戒指还给我，我房间里任何其他的东西，你都可以拿走。”

　　“任何东西吗？”宋既明挑眉，目光从她的秀美的脸往下滑动。

　　那样的目光，让宋佳期想到那个酷暑，坐在课桌上的他手里捏着内衣带子，晃来晃去，最后丢给好友，嬉笑道：“想知道她多大尺寸，自己看啊！”

　　另一个男生接住，围在自己身上，嫌弃道：“这么小，不会还没有我的大吧？”

　　所有人都在笑，笑容和外面的晴天一样明朗，只有她的世界阴雨连绵。黑色涡虫从阴暗潮湿的墙角爬上她的脚背，一路往上，留下亮晶晶的黏液，那黏钻进了她的喉咙，让她开口都困难。

　　可是很久以前不是那样的。

　　小时候的哥哥，她最喜欢了。她那时是哥哥身后的小尾巴，衣食住行都跟着哥哥，甚至晚上睡觉一定要抱着抱枕才睡得着的习惯，都是从前抱着哥哥睡养成的。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变成这样糟糕的关系了。

　　宋佳期的手攥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死命将堵在喉间的黏液咽下去，吸了口气，手心张开摊到宋既明面前，“对，戒指可以还给我了吗？”

　　“嘁，看都没看见过，你找我要什么？”宋既明拍开她的手，抖着腿嗤笑，“张口闭口就问我要戒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嫁……”

　　一巴掌扇了上去，在宋既明愣神的刹那，失去理智的宋佳期扑过去，把他扑倒在地，对他又打又骂。

　　“还给我！还给我！你这个贱人，那是我的戒指！”

　　二人打在一起，佣人分也分不开，最后还是齐瑶来，才将他们分开。

　　四十多岁的女人依旧貌美，一身香槟色长裙，眉眼忧郁，温柔又心疼地擦了擦宋既明脸上的血痕，“宝贝，痛不痛？”

　　宋佳期的头发乱成鸡窝，用手拢了下歪着的领口，目光恨恨地剜着宋既明：“垃圾，你要是不还给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齐瑶转过来，一个指责的眼神，宋佳期的气焰顷刻间弱了下来，她垂着眼讷讷解释：“妈妈，是他偷了我的戒指，那戒指，是我给我男朋友订婚用的，他已经答应了要和我结婚……”

　　“你这样的贱种，也有人要吗？”齐瑶语气淡淡。

　　宋佳期的眼皮颤动，抬眼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不让她看齐瑶，还用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宋叙说：“佳佳，别听。”

　　宋佳期迟钝了几秒，拉开宋叙的手，歪了歪头，对着齐瑶露出乖巧的笑容，

　　“妈妈，你骂我我也爱你。”

　　齐瑶嫌恶的表情僵在脸上，恶语脱口而出的唇，无声翕动着。

　　宋叙吩咐佣人整理宋佳期的房间，带着她去了休息室。

　　宋佳宝站在身后，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给宋佳期梳理头发。

　　宋叙倒了杯温水拿给宋佳期，宽厚的眼眸藏在冰冷的镜片后面，对她说：“佳佳，你别怪妈妈。”

　　这话宋佳期从小听到大。

　　宋佳期还小的时候，并不理解为什么妈妈对哥哥那么好，对她却恶语相向，每次被哥哥欺负了，被妈妈骂了，爸爸就会说：“佳佳，你别怪妈妈，她只是病了。”

　　后来无意间听见佣人聊天，才知道齐瑶原来是家庭的。老公温柔，儿子乖巧，但老公的弟弟横插一脚，让齐瑶怀了孕。老公弟弟不仅搅散了他们幸福的家庭，还一把火烧了承载着他们爱情的房子，残害她的老公。

　　大家都说，宋叙就是那个弟弟，宋佳期就是那个孽种，他们父女俩毁了齐瑶的生活，让她病了。

　　宋佳期其实不信，爸爸那么一个儒雅温和的人，怎么会是坏蛋呢？但这件事的所有知情人，都对她三缄其口，什么也不告诉她。

　　她双手捧着杯子，温暖从掌心蔓延开来，她眨了眨莹润的眼，咧开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语调温软：“我知道，她只是病了。”

　　宋叙深感欣慰，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不是一直想有自己的房子吗，之前给你买的那栋别墅，已经可以搬进去住了。”

　　“真的吗？”宋佳期眉飞色舞，“谢谢爸爸！我明天就搬过去！”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宋叙忍俊不禁。

　　宋叙聊了两句就走了，宋佳宝双手从后面搂住宋佳期的脖子，“姐姐，我也要搬去和你住！”

　　宋佳期瞥他，“舍不得我？”

　　宋佳宝嘻嘻地笑：“是呀是呀！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晚上想和宋佳期一起睡，被宋佳期严厉阻止了，并且告诉他，他已经是个八岁的大宝宝了，不能再和女孩子睡在一张床上了。

　　重新整理好的房间，又恢复了温馨，宋佳期睡觉必须要抱着小狗玩偶才睡得着，她今天挑选的是一个扁圆的萨摩耶抱在怀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深夜，她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坐在她的床边，轻轻给她脖颈处很小的红肿擦药。

　　随后又放了一个东西在飘窗上，静悄悄地离开。

　　门关上，宋佳期就睁开了眼睛。

　　她光着脚下床，精准地拿起了无数狗狗玩偶里，多出来的那只陌生玩偶，抱在怀里笑得很开心。

　　妈妈可能觉得，这么多玩偶里，多出一个也不会被察觉。但她大概不知道，其他那么多的玩偶，就是为了骗她给的这一个。

　　………

　　这一夜宋佳期睡得很开心，去看了别墅之后，更开心了。

　　别墅不大，上面只有两层，带小花园和大露台，地下室里做了一个影音室，剩下的一个房间她可以自由发挥。

　　宋佳宝兴冲冲地在选房间，宋佳期也选好了房间，很大的卧室，两面落地窗，采光很好，住她和赢遇绰绰有余。在家里不让养狗，赢遇那边太小了养不了，现在她有自己的房子了，一定要养一条，就养在她和赢遇的卧室隔壁，没事的时候就去摸两下。

　　她越想越开心，趴在床上，给赢遇发消息。

　　半分钟内赢遇都没有回复她，她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赢遇问她有什么事。

　　“宝宝，我准备给你求婚用的对戒，被我哥偷走了。”

　　“丢了就丢了。”

　　“可是那是你亲自教我做的。”

　　“不记得。”

　　“那改天我们再重新做一个，等订婚的时候，我们就戴那对戒指。”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宋佳期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现在有自己的别墅了，我们两个住的房间已经选好了，你今天就搬过来吧。”

　　赢遇：“我今天要去临市参加座谈会，明天回来，马上出发。”

　　这是要挂了电话的意思，他们还没聊几句呢，宋佳期有点不舍：“宝宝，今天你还没有说你喜欢我。”

　　赢遇：“挂了。”

　　挂断电话，宋佳期在床上滚了两圈，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当即决定找人去把赢遇的东西搬过来。

　　然而，等她累死累活地爬上楼梯，远远地，就看到单元门口，站着一个小时前就说出发去座谈会的人。

　　他穿着黑色的长袖，颀长的身影几乎要和门框一样高，抬脚轻轻把脚边转来转去的小黄狗拨开，透出一股冷冷的气息。

　　对面的女人将小黄狗抱起来，抬手抚摸着小狗的脊背，动作温柔。

　　宋佳期看到女人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耳廓上打着几颗闪亮的耳钉，模样看着有些颓废，不太好惹的刺头模样。很出挑的女人，气场强到难以忽视。

　　女人很敏锐地转过脸来，和宋佳期对上了视线。

　　对上那张脸的时刻，宋佳期的脑袋里，很自然地冒出了一个名字：虞微。

　　随后是大量的内容，纷至沓来，挤占她大脑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