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地生存指北》鱼栖栖

3、白面具 那玩意还能

　　六点，生物钟把睡梦中的巫月唤醒。睁眼时没有看到冰冷的白炽灯还有些不适应，巫月难得的赖了一会儿床，悄悄把江之贺压在他胸口上的胳膊挪到了肚子上。

　　迷糊了十分钟巫月才越过江之贺下了沙发，趿拉上昨晚放到沙发边的拖鞋，走到屋里唯一一扇小窗户旁。

　　照理说这个时间太阳已经升起来一点了，但今天却一点光亮都没有。

　　巫月把脸贴近打开的一小条窗缝，雨后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这个房间地势低，从窗户看出去正好是一小片花坛的边缘。

　　巫月伸出手往外捞了一把，冰凉的雨水顺着手指划到胳膊肘，毫不留情地把衣服浸湿。

　　“醒这么早？”

　　江之贺伸着懒腰走到巫月身后，抓了一下巫月的手，冰凉一片。

　　“一会儿出去先买两套厚衣服，一天比一天冷了。”江之贺握住巫月的手，揣进口袋里，时不时轻轻按两下。

　　其他人还没起，江之贺从暖壶里倒出半盆热水，在水龙头底下兑温些才放在了巫月的面前。

　　早上起来能摸到暖呼呼的水确实舒服，巫月把手放进水里泡了一会儿，看到江之贺哈欠连天，小声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江之贺顺手揉了一把巫月的白色短发，“本来就觉少。早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

　　其实巫月想说要吃昨天金至闵给他的肉干，但伸手要总是感觉不太好。

　　转念一想反正大多数东西他都没吃过，巫月在心底回忆了一下昨天那碗面条的味道，嘿嘿笑了两声，想的可美了。

　　过了一会儿窗外传来店铺开门的声音，其他两个人也接连起床。收拾好后四个人一商量，决定早上去外面吃。

　　早上主街的人不会多，江之贺就也没打算要帮巫月伪装一下。出门没多远就有卖衣服的店铺，江之贺挑了一套衣服先让巫月换上，剩下的晚上回来再买。

　　脱掉束缚衣后的巫月在人群中也不算显眼。因为异能的影响，有些人的外貌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就像金至闵偶尔会把耳朵露出来放风，头发还被自己给染成深红色。

　　他们这一群人站在一起，顶多算是个杀马特军团。

　　周书拎着早饭走在三人身后，盯了盯巫月的白色到下巴的短发，又打量了下金至闵的红长直，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我是不是应该染成绿的啊？”

　　“叔。”金至闵一下子停住脚步，摘下耳塞阴森森回头，“.....你要是敢把头发染成绿的，我们就断绝关系。”

　　“他能怕你威胁？”江之贺拉开一辆银色吉普的车门，“上车了。”

　　巫月看着两人纷纷挤进了后排，留给自己的只剩下一个副驾驶，才敢坐上去系好安全带。

　　“拿着车上吃。”周书擦擦身上的水，从后排扔过来两袋包子，巫月打开一袋递给了江之贺，剩下的捧着边看风景边吃。

　　流放地热闹的地方也就只有中心这一块，车没开多久周围的环境就变得冷清起来。过了最后一道防护墙，道路两边的丧尸数量骤然增加，闻到车里有人就开始磕磕绊绊地追着车跑。

　　江之贺熟练地甩开后面跟着的丧尸群，把车开往一条到处都是坑的快速路。过了隧道就能看到另一片城区，不过这里已经荒废许久了。

　　看着后视镜里没有丧尸跟着了，江之贺缓缓把车开进一处地上停车场：“去那边的商场吧，应该能剩下点东西。”

　　“今天要搜多少？”金至闵问他。

　　江之贺粗略扫了一下城区：“大概半个城，主要多拿些物资。”

　　“那就分头行动吧。”金至闵甩了甩胳膊，深灰色的狼毛瞬间覆盖住她半个手臂，“我和叔一起，你和小巫月走，回程放个烟花。”

　　江之贺点头，看着他们两人走进了远处的居民区。

　　正要叫上巫月往商场走，江之贺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他看着巫月问：“你会用刀吗？”

　　“会。”巫月点头。

　　“那就好。”江之贺拽下一旁的铁栏杆，手上稍稍用力，长条形的铁棍瞬间变成一把闪着光的短匕首。他把匕首交给巫月，自己如法炮制又弄出来一把，别在腰际。

　　巫月新奇地捏了捏匕首，冰凉的触感和栏杆一样：“这是你的异能吗？”

　　“是呀。”江之贺用脚踹开堵在门口乱七八糟的东西，推开玻璃门，“你也有异能吧？可以不用瞒着我的，我会保密。”

　　巫月想了想，注意力被商场里的装饰吸引过去，随口答了一句：“之前有。”

　　末日爆发后人们能探索的地域特别狭小，地理书上说的辽阔大地现在也就走了十分之一都不到。

　　内地选址在北方，这里的冬天气候寒冷，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丧尸的行动。据说刚建立内地时他们的通讯就已经和外面断掉了，剩下的他们没能踏足的土地上到底有没有人还是个未知数。

　　而现在四人所处的区域就是末日爆发前最为繁华的一个城区，高楼林立，但也都破败不堪，偶尔还能听见丧尸的嘶吼声。

　　巫月看到商场的天花板上破了个洞，雨水从洞口灌进来，弄湿了一小块地面。

　　两侧的店铺原先是卖什么的早就看不出来了，有的甚至被塌陷下来的建筑物堵住了门，进都进不去。

　　“诶别乱跑！”

　　巫月兴致冲冲地朝一个已经停了的扶梯跑过去，这种地方他只在老师偶尔带过来的照片上看过，亲自来还是头一回。

　　而且二楼似乎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说不出是什么的味道。

　　江之贺见喊不住他，只得跟在后面。就在巫月踏上扶梯的前一秒，身侧店铺里突然冲出一只头重脚轻的丧尸，伸手就要抓住巫月的脖子。

　　“巫月，右边——”

　　丧尸出声的前一秒，巫月一个激灵伸出抓着匕首的右手，不用抬头就精准刺穿了丧尸的喉咙，顺势用力一划，一颗张着大嘴的脑袋应声落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多次重复枯燥的训练，在刺入丧尸之后大部分人是没有办法再次移动刀具的，阻力比想象中要大很多。

　　而巫月不仅能做到这一切，甚至都没用正眼去看。

　　“队长，快上来，这里有东西！”

　　巫月已经上到了二楼，不知道瞧见了什么，满心欢喜地朝江之贺招手，示意他赶快跟上自己。

　　江之贺心底暗暗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巫月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但他在内地跑出来太久了，这些年也没有回去，说实话对内地的发展不太熟悉。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巫月放到了流放地？

　　商场二楼应该是一处大型室内游乐园，整片空间没有任何遮挡。

　　他们在贩卖机里找到几包薯片，前台售票处还有崩爆米花的机器，但时间太久都看不出样子了，巫月拿着惋惜了一会儿后顺着栏杆扔到了楼下。

　　找了一通，最后两人在角落的背包里翻到一条保温毯和几块巧克力，还算有点收获。

　　“队长....”正在把背包翻个底朝天的江之贺突然听到巫月喊他，“这个地方是只有我们来过吗？”

　　“不一定，说不准会有幸存者。”江之贺把背包扔到一旁，起身看到巫月站在他前面不远处，举起来的手有些颤抖。

　　“...那个是幸存者？”巫月看着海洋球池里的身影，声音不自觉发抖。

　　他从研究所里长到这么大，最怕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是虫子，二是装神弄鬼的东西。

　　但现在海洋球池里面的身影正戴着一张纯白面具，身上穿着一件拖地的黑色长袍，左右手各拖着一只丧尸，直直和巫月对视着。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从恐怖电影里跑出来的鬼一样。

　　见到另一个人也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那道身影立即扔掉手里的丧尸，朝着消防通道就跑了出去。

　　江之贺快一步反应过来，拉着巫月的手追了上去。沿路有一小段黑绿色的血液，能看得出来他往楼下跑了。

　　两人一路追到门口，血迹戛然而止。外面的街道还是安安静静一片，金至闵和周书不知道搜哪栋房子去了，也看不见踪迹。

　　巫月喘着气，眼尖地发现地上落了一张传单。他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脚印，拉拉江之贺的手和他一起看。

　　“....朝圣者的传单？”江之贺前后翻动了一下这张纸，除了他们以外，其他三个势力会定期在人群中散布自己的传单。有更多的人才能分到更多的食物，有了食物才是王道。

　　可这些传单只会在学校和贫民窟附近发，怎么会被人带到这种地方？

　　“站进去点。”江之贺往地上放了一个圆筒状的物品，点上火后拉着巫月躲进商场里。白天看不见烟花，但有声响就够了。

　　在另一边搜楼的金至闵和周书听见声音后就背起背包往停车场走，等到四个人都上车了，江之贺才把传单给他们看，简单说了一下刚才看到的人。

　　他能确定那是个活人而非丧尸。

　　临撤回之前，江之贺特地大摇大摆地开着车在城区转了一圈，但哪里都没有那个人的踪迹。

　　就连金至闵都闻不到异常的味道，这个人的出现不由得让所有人心生警惕。

　　“我明天去朝圣者那边问问，看他们最近都在哪里发过传单。”周书说，“问个问题而已，这点面子应该还是给的。”

　　车内一片安静。

　　金至闵坐不住了，一拍大腿：“行了，反正是人又不是丧尸变异了，弄这么沉闷做什么？既然是人，那目标就不可能只有我们。不行的话回去找另外几个势力首领聊聊，早晚把这个人给挖出来。”

　　她拍拍周书的肩，从后面怼了下江之贺的脑袋，最后轻轻拍了两下巫月的胳膊。

　　这么一闹，车里的沉闷气氛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这种时候最不能慌的就是他们自己，金至闵就不信那玩意还能跟到他们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