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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路遇匪徒 师兄……师 ...

  •   在马背上颠了几天的山路,好容易才看到一座小城,瞿季估摸着自己的脚程,想来此处应该是凉州和衡州交界,再穿过这位于大陆中部的衡州便能到苍州了。

      快了,便在这小城里修整一日吧。虽然这几日绪止舸的传音已经越来越多了,但也不能阻挡瞿季喝茶吃肉的脚步。

      顺着人流往城门口走,瞿季抬头看了眼“鎏城”的牌匾,又将苍山派腰牌出示给守城的小卒这才进城。衡州的守城措施倒是比凉州要更严密些,起码还有人守着。可也没严到哪里去,仅一个腰牌便放人过了,也不知这些人要查的到底是什么。

      正这么想着,便听见一旁人声嘈杂,议论纷纷。

      一粗嗓大汉喊道,“呦,是四海宗放下来的悬赏令呢,都贴到咱这小破城里了,看样子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嘛。”

      “哼,管他多了不得,四海宗的悬赏令,就没有不被人揭的,我倒要看看这次赏多少……”话都还未说完,一布衣打扮的小个子女人就如游蛇般钻进人群了。

      “赏多少你都拿不来,没瞧见上边写的是苍山派持剑长老么?哎!你等等我……”这大汉还想嘲几句,看见身边的小个子不见了又急着跟上去,挤得旁边人抱怨声连连。

      苍山派持剑长老的悬赏令吗?瞿季侧头往一边看去,入眼是一处类似告示栏的地方,前头围了一堆作各种打扮的人,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他倒要好好瞧瞧,究竟是什么原因还需如此大动干戈来悬赏他这个现任苍山派持剑长老。

      将白马拴在一旁,瞿季凭借高中时在食堂里抢饭的脚步和身法蹿至人群前方,扎了护腕的劲瘦手臂伸出,“嘶啦”一声就将悬赏令摘下了,人群霎时静了下来,紧接着又踩着原来的步子蹿出人群,留了一群人静静地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人群中爆发出一声突兀的尖叫,“啊——悬赏令被人揭了!”

      “哎,真的!是谁啊?”

      “我刚刚瞧见一道灰色影子蹿过去了!”

      “真的吗?在哪在哪?”

      “应该……往那边去了吧……”一条露着半截小臂的手伸出人群,往瞿季相反的方向指去。

      有人手搭凉棚极目往那手指的方向远眺,恰此时大街上疾驰而过一辆马车,卷起滚滚烟尘,将前头走着的行人都染得灰扑扑的,倒真让他瞧见了一道灰色影子,“哎,我好像看见了,是那个吧……”

      又有人应和上了,“嘶……我瞧着也像呢……”

      突地人群中有人跳出来,往那道身影所在的方向冲去,一边大喊着,“少侠!少侠留步啊!带我一个,我只要八成……不,五成赏金!”

      有了这一只出头鸟,其余人也跟着一哄而散,乌泱泱一帮人往那头涌去,间或传出两声大喊,“带我!我比他便宜,只要四成!”

      “少侠带我,别带他们,我只要一成!”

      ……

      瞿季并没有管身旁这些动静,只一心一意地盯着那张悬赏令,像是要把那张泛黄的薄纸盯出一个洞来,最终脸皮微扯了一下。虽然脸上仍无甚表情,可额上的青筋却开始欢快地蹦跳了。

      这究竟是何意?

      那悬赏令上画了个眼斜嘴歪、满脸胡子拉碴的抠鼻大汉,甚至还是个秃头,丑得都可以用恐怖这个词来形容了。瞿季不敢说自己长得有多好看,但好歹也是个正常人该有的长相吧,这个眼睛不在眼睛上,鼻子不在鼻子上的货到底是谁啊,竟敢假冒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为何赏金只有一百银?苍山派的持剑长老就只值一百银吗?甚至不是黄金。

      有没有搞错,他可是世间少有的化神境,修为仅次于苍山派掌门绪止舸的长老,单一个元婴都价值不知几何的好吗?何时沦为了这么一个百两白银的便宜货了?这世道还真是癫了。

      忍了几息还是忍不下这口气,将手中的令状团巴团巴给扔一边了,这才神清气爽地牵着白马走了。

      为弥补这一进城的精神损失,瞿季决定找个客栈先美美吃一顿,再好好休息一下,他身上的盘缠可远远不止一百两银子呢。

      正慢慢地踱步在街上观望着到底去哪家客栈,瞿季丝毫未注意到身后一戴斗笠,背着重剑的人将被扔在地上的悬赏令给拾起来了。

      浑浊灰白的灵气一闪,那张薄纸上的画像转瞬间就变了模样。

      那个上一秒还猥琐无比的大汉下一秒就变作了一个站姿挺拔的冷脸男子,这画像甚至还带着动作,下一刻冷脸男子便转过身来,一张清隽俊逸的脸就现出来了,其上长眉如画,衬得微微上挑的眼隐有些风情流转,只是眉眼间无甚感情,便显得这缕似有若无的风情更加冰冷。

      这斗笠人将悬赏令叠好揣进胸口,嘴唇勾了勾,抬头往那个牵着白马的身影望去,转头将叼在嘴里的草根呸出了嘴,粗糙的手指抵在太阳穴边上,嘶哑着低声道,“兄弟们准备好,烹羊宰牛了。”

      左瞧右瞧了许多家客栈都不满意,直到拐进一处更僻静的巷子,看到了一名为“来财”的客栈,这才将马栓在门口,抬脚踏进去了。原因无他,只对这客栈的名字倍感亲切罢。

      待在掌柜那交过钱,瞿季揣着客房钥匙跟在小二的身后在窗边落了座,又点了两道菜这才将灵素在一旁放下。

      这客栈虽小了点,但却比其他地方要更清静些,里头的客人也不多,正好供他这种一直赶路的人安静地吃东西睡觉。

      待他品过两杯茶后,菜便上来了,模样看着都是家常小炒却又色香味俱全,真叫人食欲大增。虽说服了蔽气丹不能用灵力确实有些麻烦,但能品尝到这样的美食也不算什么了。

      瞿季先矜持地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这才拿了筷子开始狼吞虎咽,吃了不到两口,客栈正门便被人“哐”的一声暴力打开,循着声音望去,便见一背着重剑头戴斗笠的高大男子站在门口,哑着嗓子冲里头喊,“掌柜的,上两壶好酒。”

      没把这要酒喝的人当回事,瞿季继续埋头撕咬饭菜,可下一秒这人就非常没眼力见地完美避开了所有空座,向这个窗前小桌走来了。

      “少侠,可介意一同吃酒?”

      瞿季头也未抬,只顾着塞自己满满一嘴,这句话刚刚问出口,便又有几人进店了,不过片刻,原本冷清的客栈里就坐满了人,全都是来吃酒的。

      借着吃饭的空隙抬眼往四周扫去,这些人都作粗布短衫打扮,头上顶着个破斗笠,腰间或别砍刀或挂马鞭,打眼一看就知道同眼前这个坐他身边的是一伙的。

      嗯,极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毕竟他的悬赏令都挂到进城了。只是没想到,在这贫瘠的地界上,竟真的有人能破开那张薄纸上的法阵,照着画像找到他。如此看来,那什么四海宗倒有几分实力嘛,竟连他的画像都能如此轻易就贴出来。

      瞿季早在触到那张令状的第一时间便发现其上设了道藏物阵,文字倒无需隐藏,那便只有画像了。这样也好,替他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只是嘛,总有人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拼尽全力,甚至不惜拉他人来遭罪。

      对面那哑嗓男瞧瞿季不理他,便自顾自地朝裹了几道布条的灵素剑抓去,一边伸手还一边说着话,“我看少侠这把剑,挺好的啊……”

      “嗡!咔咔……”

      粗糙的手指刚碰到剑身,灵素感受到不同于主人又带着恶意的气息便开始震颤。剑身的颤动荡起灵气,来自天阶宝器的灵力威压霎时在狭小的客栈里铺开,同处一室的掌柜和小二呆立在原地,眼珠震颤着就“扑通”两声跪下了。一旁跟着哑嗓男进来的人也倒下了七七八八,只剩些格外能忍的还硬撑着坐在座位上。

      瞿季咀嚼完最后一口饭,直到哑嗓男眼前的酒壶“嘭”的一声爆裂开,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来压住灵素剑的颤动,冷声道,“别动。”

      可那只粗糙的爪子并没有放开,依旧如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上面。哑嗓男霍然抬起头,一道刀疤从左眼一直劈到下巴,脸色狰狞无比,眼珠里爬满贪婪的血丝。

      “少侠这把剑,可是宝器啊哈哈哈……”

      他本以为今天这场必是恶战,怎么说也得损失几个兄弟,可看眼前这人气息竟无半分灵气,身上还带着这么一把堪称天阶宝器的灵剑,就连衣服也是施着法阵的法衣……只是这么好的东西,却配了个普通人,这样看来,弟兄们往后几年修炼的材料也都有着落了。

      呵,苍山派的化神境灵修么?在他林二看来,倒不如他们这些乡野里走出来的散修厉害,那把看起来就细瘦的灵剑也不一定有他们的屠刀锋利。

      脸上带着抹狞笑,林二手里骤然爆起道浑浊的灵气,其间还隐隐带着抹红光,陡然朝灵素剑袭去。与此同时,瞿季识海里终于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请宿主注意,金丹期二阶体修突袭。”

      这系统还敢再慢点吗?现在才提醒,怎么不在他挨了一拳之后再提醒呢?

      裹着灵气的拳风迎面而来,这体修在金丹修为的加持之下速度提升了不止一成,若瞿季不用灵气单单肉搏的话还是有点吃力的,不过好在他有灵素,而这人的同伙也大都被刚刚那一下给震得起不来了。

      再者,此人身上带着孽障,可不能轻易杀掉,否则孽障转移,最终受苦的也只会是他自己。

      转身擦着拳风躲过去,狠了狠心将右手食指咬破,修士带着灵力的血气弥漫开来,客栈内的灵气瞬时爆涨。

      林二六感还没那么敏锐,闻不到散开在空气里的血腥味,却能明确感知到灵气浓度的上升,神情霎时便紧张起来。

      怕是这什么长老要使什么招数了,如此想着便见眼前爆闪过一道银色灵光,那把刚刚还被他按在手下的灵剑竟连剑带鞘地飞走了,在那个没有一丝灵气的清秀男子面前自动出鞘,剑锋“嗡嗡”震颤着,直指向他的门面。

      明明客栈里并没有什么化神境修士的存在,可在剑锋指过来的时候,林二还是感觉到了非同一般的压迫感,抖着手想要再凝起灵力却没有一丝力气,胸腔被压得喘不过气,眼前开始发黑,就连瞳孔也开始扩散。

      林二凝起最后一点力气,转头向着旁边或倒下或两股战战的弟兄们看了眼,紧了下拳大喝一声,竟是拼着金丹破裂的风险挣脱了灵素剑的压制,将背上的重剑甩下,朝瞿季劈砍而去。

      他想,今日是他喊弟兄们来的,哪怕他交代在这,也要替弟兄们争到点东西,就算是只砍下这长老身上的一点衣物也好,那上面繁杂的阵法,够弟兄们学上好一阵子了。

      可惜,“叮”的一声,那把看起来弱不经风的灵剑只稍稍偏了点剑锋,林二手上的重剑就断成了两截。

      终是撑不下去了,林二半跪在地捂着胸口吐出口血,灵素还待追上前去,要将冒犯主人的歹徒斩草除根,瞿季却用另一只没沾血气的手随意地将灵素拽回来入鞘了。客栈里那股灵力压制终于消失了,掌柜和小二战战兢兢地从柜台后露出半个头来望向这边。

      秉承着新时代好青年的品德修养,瞿季从袖兜里摸出两锭刚当来的金子丢过去,冷冷地俯视着半跪在地上的人,无甚表情地开口,“一锭金子可抵银百两,滚。”

      这可是两百两白银啊,可比那什么悬赏令贵多了,要不是他现下不能使用灵力,也不会用此种破财消灾的下下之策,真是叫人肉痛。

      林二捂着胸口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瞿季,在他的认知里,所有东西尤其是钱财,都是要靠自己搏来的,不付出些东西是必然不会得到回报的,而少有的回报还会比付出少得多。可这长老,不仅没追究他不怀好意还送他银子,甚至是赏银的两倍。

      他在这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头一次除去愤怒外感到些许羞愧,颤着手行了个礼,“多谢少侠。”又伸手捡了银子便带着断剑走了。

      直到客栈里戴斗笠的都走得差不多了,瞿季这才又坐下了,看着食指上那道伤口发呆。

      到底是谁在电视里第一次演咬破指尖而不动声色的啊?知不知道十指连心啊,真的很痛的好吗!瞿季从小便不理解那种在指尖上扎针取血的方法,现在更加不理解了,简直是痛到他连整只右手都不想动了。

      还有一个更麻烦的地方,修士的血肉蕴藏灵气,寻常修士暂且不提,像他这种境界的很快便能循着这点因流血而外溢的灵气寻来,虽然此处离凉州城已经够远了,何至清肯定感受不到,但难说这路上会遇着识出他灵气的修士,毕竟刚刚那伙门外汉都能因着一张悬赏令寻来,到时又免不了一场恶战。

      看来他得快些动身赶路了,不过依现下形势来看,越是往回走遇见的人便越是冲着要他命来,悬赏令已经贴到这小城里了,外头还指不定有多少“名门正派”要拿他归法呢。

      这次的剧情任务还真是要他身败名裂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路遇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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