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第16章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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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双笙的抉择
双笙的抉择
十二口钟的鸣响，是从铜壁传进历藏的。
桃九辞贴着铜壁听——那是守钟人"听声"的本事，通过铜管的传导，能辨出每一口钟的方位、大小、乃至敲钟人的力度。
"一口在京郊别苑，"她报方位，"三口在东城校场，剩下八口……在漕船上，顺运河北上。"
裴厌的脸色铁青："他要在全国同时敲响。漕船所过，沿线州府都会听见——一旦十二口钟同时响满一个时辰，天下就会以为这是'天意新朔'。"
"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太庙的钟，"他指了指启钟，"是'正钟'。只要正钟在十二口伪钟响满一个时辰之前鸣响，就能以'正"压'逆'。"
"需要多久？"
"三刻。"他看向她，"正钟需要三刻才能蓄满声。"
三刻。十二口伪钟此时已经响过一响了，他们只剩下——
"两刻半。"桃九辞算出来，"不，两刻。因为我们还需要时间走到太庙正殿。"
裴厌已经在往外走了。
她跟上去，却在历藏门口停住了。
因为桃双笙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桃双笙是什么时候下来的，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她只看见——桃双笙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第三面铜壁上的那枚桃花印。**
印被取下来了。桃双笙攥着它，指节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
"你都知道了。"桃九辞说，声音很轻。
"我……"桃双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偷看过父亲的书房。我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我知道我是……是被抱来的。"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柔软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兔子。
"他从来没把我当女儿。"她说，"我只是他的一枚棋子。顶替你的名字，学你的星图，背你的诗词——我以为我做得够好，他就会……"
她没说下去。
桃九辞忽然想起，那些年观星台上，桃双笙总是最后一个走的。她以为那是勤快，现在才明白——那是**孤独**。一个赝品，不敢和任何人交心，只能在星图里找陪伴。
"那你现在来做什么？"她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桃双笙把桃花印捧到她面前。
"这个……他从我出生的那年起就在找。他说只要拿到它，就能让'真正的公主'永远回不来。"她咬着唇，"我不想……我不想再帮他了。"
桃九辞看着那枚印。
"你帮我，"她听见自己说，"是因为我是'真正的公主'？"
桃双笙愣了一下。
"不是。"她低下头，"是因为……你是桃九辞。在观星台那些年，只有你会把观测记录让给我署名。你从来没瞧不起我。"
她把印塞进桃九辞手里。
"我父亲——大司乐——他在别苑的密室里，有一口钟。那口钟……和太庙正钟的构造一样。他要用它，在申时三刻之后，补上第十二响。"
"十二口伪钟，加上他的，是十三口。"裴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十三响，对应一个完整的'改元仪轨'。"
桃九辞猛地抬头："太危险——"
"我认得他的密室。我小时候在那儿玩过。"桃双笙笑了，笑容还是像白茶花，只是这一次，有了刺，"他教了我那么多，总该让他尝尝，徒弟学的东西——是怎么用回去的。"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
"对了。那个跟你一起来历藏的……裴大人？"
"怎么了？"
"他手腕上那枚小钟——"桃双笙顿了顿，"我父亲说过，那不是'随身钟'。那是**启钟的钥匙**。裴家的人，世代守着那枚钟，就是为了等一个人来把它叩响。"
她看着桃九辞。
"他等的人，是你。"
然后她跑了，脚步声消失在石阶尽头。
桃九辞攥着桃花印，掌心被印边硌出一道红印。
"裴厌。"她回头。
"嗯。"
"你从十二岁起，就带着那枚钟？"
"嗯。"
"你早就知道，有一天会等来一个'桃'姓的人。"
"……嗯。"
她看着他。灯在他脸上投下很深的阴影，可他的眼睛，浅得像结了薄冰的湖——底下是活的。
"走吧。"她转身朝太庙正殿走，"正钟要响了。"
"桃九辞。"
"嗯。"
"她说的那些——关于我等你——都是真的。"他说得很慢，像在每一个字上都放了一块石头，"但我不是因为'规矩'才等。我是……"
他没说完。
因为正殿的钟声响了。
不是太庙正钟。是远处，别苑的方向——
**第十二口伪钟，响了。
桃双笙，快一点。桃九辞在心里说。
**请你，一定要快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