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梧桐树长柿子

4、普天之下莫非王法 美人城确实

　　安肃夜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放莫晨林，除了第一天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往后的两天几乎是去哪里都带着他。

　　“七公子，画也给您了，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莫晨林急躁的不行，伴君如伴虎，更何况这家伙喜怒无常，说不准哪天他就让那个小矮子杀了自己。

　　莫晨林越想越着急，“要不你杀了我吧，省得折腾我！”

　　“莫公子想死？”安肃夜颇有闲情逸致地低头轻抿一口茶水，大有只要莫晨林点头，他就敢动手的模样。

　　莫晨林被他美丽的笑容吓得一激灵，收起玩笑正色说道：“不想，但是你这般折磨我，倒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

　　“莫公子，我这不是折磨你。”安肃夜莞尔一笑，“倘若那天我就放了你，你信不信你根本走不出梁府的大门？”

　　莫晨林的脸色煞白一片，“藏宝图我真的没有了！”

　　“可是你记得。”安肃夜敲敲桌子，“想走有两个办法，一个你死，另一个就是我让九江把你弄成傻子，你选吧。”

　　“我哪个都不要。”莫晨林气呼呼地双手环胸坐在安肃夜对面，本就是一张稚嫩的脸现下生气之后，更加像小孩子了。

　　安肃夜忍不住弯起嘴角，“九江是我的侍卫，我还缺个书童，你不如在我身边，多少能护一下你。”

　　“书童？”莫晨林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七公子，论年岁你不如我大，我如何做你书童。”
　　安肃夜但笑不语。

　　“行，我做，我做你书童！”莫晨林摔门而去，丝毫不管已经开始拔刀的九江。

　　“公子，我去除掉他吧。”对主子不敬的人都该死。

　　“不必，留着他有用。”安肃夜微笑着，这江湖上没有蠢人，莫晨林能轻易取得梁朝的优待，自然不是什么蠢人，也就是说，他在他的面前一直伪装。

　　伪装也就算了，偏偏装得这般漏洞百出，说是没有什么谋划，安肃夜是不信的。他既然露出马脚，那自己就将计就计的接招呗。

　　不过莫晨林适应身份的能力还是挺快的，第二天下午就直接换了身窄袖的圆领袍，精神十足地站在安肃夜的眼前了。

　　安肃夜看着他，仅仅诧异一秒，张嘴便开始调侃，“这般瞧着，莫先生倒真像是个未弱冠的书童，娇憨可爱。”

　　这是什么形容男子的话吗？莫晨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而后表情恭敬，姿态尊重的弯腰行礼，“不及公子天人之姿，仙姿玉貌。公子，百花宴一个时辰后开始，梁公子已经安排好位置了，请。”

　　大抵是少见知道自己身份，还这般无所畏惧的人，安肃夜的心情奇怪的好了很多，连对身边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都温和了很多，至少没有直接让九江上去大开杀戒。

　　“不愧是美人城！此人当真美极！”
　　“今日算是开眼了。”
　　“只是看这打扮，不是寻常人家的模样。”
　　“废话，寻常人家的公子也不敢来美人城。”
　　“那书童也不错。”
　　“不错不错。”
　　“……”

　　诸如此类的话不断在耳边响起，莫晨林咬紧牙齿，狠狠瞪着前面的安肃夜。他绝对是故意的，不然怎么会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半路下来说要看看美人城的景色。

　　美人城能有什么景色？除了人脸还有什么好看的？莫晨林不以为意，然而安肃夜逛得很开心。
　　沿路的各种香囊胭脂水粉之类的小摊，还有各类玉石首饰，乐器珍宝之类的摊子，他但凡看过的，都买了些东西，虽然价值不高，但是挑得极为用心。

　　莫晨林的心也安静下来，偶尔安肃夜问他意见的时候，也会给他自己的想法。

　　“林林呀，”安肃夜的拿起一枚扳指戴在自己的拇指之上，又拿起一枚玉佩，在莫晨林腰间比划着，“你猜男人有钱了想要什么？”

　　“别叫我林林，权力。”莫晨林皱眉，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

　　“对。”安肃夜没有恼怒，反而是一把将他拽过来，把那玉佩挂在他的腰间，“金钱，权力，美色，无非这些。”

　　“钓鱼？”莫晨林下意识要摘下玉佩，却被他按住手，当下将手抽出来，不再管那玉佩，“七公子以自己当作鱼饵未免有些太冒险了。”

　　安肃夜翻了个白眼，拿玉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小爷是权力。”

　　普天之下莫非王法，江湖之人有武功奇高的，也有力能扛鼎的，但是没有人敢说自己能斗得过军队，而恰巧他手中有一队金甲军。

　　莫晨林不能否认，自从凌国灭亡，魏朝一家独大之后，各种势力达到了最高，这位颇受宠爱的七殿下当得起一句权力。

　　“我想要的都会得到。”安肃夜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到美人城门口了。

　　美人城分为前中后三个院子，前院就是众所周知的美人城，中院是百花宴的举办场地，而后院则是梁朝的私人住所。

　　安肃夜从梁府宅院离开，后院的梁朝就做好准备在前院迎接了。为了防止不长眼的在这里得罪安肃夜，梁朝直接带着他们顺着小路去了中院二楼的雅间。

　　中院二楼的最中间三间雅间是最好的观赏之处。

　　雅间的对面是一个两层的戏台，供花魁争奇斗艳，而戏台后面也有一座半圆状的五层小楼，专门给那些江湖上有名有姓的美人们。

　　那一间间的小房间都罩有轻纱，犹如云雾一般，只能让人看清影子，而看不到人。

　　“谁表演时那纱帘便会掀开。”梁朝解释道，“这楼内的美人共五十位，都是江湖榜排名前五十的。”

　　“江湖榜？”安肃夜闻言，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不过是他年少无知弄出来的榜单，没想到竟然到现在还有。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然而没有人敢上去扶他，只等他自己笑完了，九江才拿出一块锦帕恭敬递上。

　　“好好好。”安肃夜看着梁朝满意极了，“梁二公子，我这边不需要人伺候，只要守好门就好。”

　　这就是逐客令了，梁朝听完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是，七公子有任何吩咐可以直接叫我，我就在隔壁。”

　　安肃夜摆摆手，在九江将软榻铺好之后，方才慵懒的靠在上面。

　　“娇娇公子。”莫晨林从鼻子中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另一边的软榻上，捻着葡萄就开始看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嗯。”安肃夜没有否认，“林林呀，你猜之前偷藏宝图的人会不会在下边？”

　　“偷走藏宝图还在这里，等着人杀吗？”莫晨林说话带着刺，次次刺激到九江拔剑，奈何他听话，安肃夜一个眼神过去，就抱着剑站在一边。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万一他想趁乱将藏宝图交易出去呢？”

　　安肃夜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无心提起，但是莫晨林的脸色已经端正起来了。

　　他看向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像是山中精怪一般的漂亮男人突然不知道改说什么了。

　　他出现的时候，莫晨林以为他是为了藏宝图而来的，但是当他这般模样说这些话，他却觉得自己捉摸不透这个人了。

　　“七公子，您究竟是为什么而来的？”

　　“蓬莱柳家擅长奇门遁甲之术，其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乃是当世奇门遁甲全能之人，我心向往之，便来了这美人城。”安肃夜轻轻摇着玉骨扇子，每说一句话，莫晨林的心就停顿一下，“莫先生，柳先生的关门弟子，因藏宝图到了美人城，我应该没说错吧？”

　　莫晨林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我听不懂。”

　　“嗯嗯，听不懂。”安肃夜无所谓地点点头，“莫先生只需要知道，你有一张藏宝图，我也有一张就够了。”

　　“你说……什么？”莫晨林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你也有……”

　　“很惊讶？”安肃夜并不在乎自己手中有藏宝图的事情被听到，反正左右都是认识的。

　　“是。”莫晨林点点头，“所以，你当初相信我画的是真的，是因为你有？”

　　“嗯。”安肃夜点点头，“莫先生，我留下您不是让您做个书童，我需要另外两张藏宝图。”
　　莫晨林沉默了一下，“很难。”

　　“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安肃夜坐起身，看着眼前的男人，“美人城确实有一张藏宝图，但是不是你丢失的那张，而是另外的一张，你，也是因为这张图而来的。”

　　莫晨林看着他的眼睛，咽了口口水。

　　许久之后，他低垂着眼睛，终于开了口，“是，美人城的有藏宝图是我放出来的，我丢的那张也是故意弄丢的，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安七公子？”

　　莫晨林离开柳家的事情，知道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美人城有藏宝图的事情，知道的人更是少于三人，安肃夜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安肃夜很满意他的反应，笑容越发灿烂，“山人自有妙计，何况我这种身份的？”

　　“莫公子，可要合作？”

　　“七公子是为谁而来的？”

　　“无人，仅仅是我。”安肃夜收起玉骨扇子，“我外祖家富可敌国，那宝藏我不放在眼中，我只是想看看凌国的宝藏到底是什么，竟然让人这般趋之若鹜。”

　　两人算是交了底。

　　“既然如此，七公子，林亦想看看。”莫晨林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礼。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安肃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心，但那丝不忍转瞬即逝。

　　“好，林林，让我们一起看那宝藏究竟是什么。”安肃夜伸手扶起莫晨林。
　　“不要叫我林林！！”
　　安肃夜叹了口气，颇有一种宠溺的模样，“好吧，林林。”
　　“林你个头啊！！”
　　“林林，不要太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