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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阮惜禾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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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裴娴安便和宇文昭出门，很快乌兰珠就等来了惜禾的消息。
“此事不好遮掩，立刻吩咐人准备浴池。”
惜禾那边的人不太可信，除了贴身侍女，其余人都被隔绝在了前院。乌兰珠用屏风将汤泉围绕一周，惜禾的贴身宫婢想留下来，乌兰珠将她赶走。
“这里面还点着香，你可想好？”
宫女仍犹豫不决，阮惜禾开口让她去外面候着。
乌兰珠也吩咐阿离在大门蹲着，有人回来第一时间通知。
汤泉中，惜禾身上的白衣已经被汗渗透，脸上素净苍白，大滴的冷汗往外冒，她仰起头，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刺骨的疼，左手的指尖快要陷入右臂。
乌兰珠不忍，抓着她的手“惜禾，别怕别怕，会没事的。”
阮惜禾想让她离开这里，断断续续的发音“香…香…”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去推她。却连乌兰珠的手都没有扶开，用力抓着汤泉的边缘，血迹渐渐在水中漫开。
“我没事，你不用管。”心脏随着狂跳，乱了语序“我让阿离去带补药，我们会回去的，惜禾，你撑住…调理好身体。我们还要回去的。”
——痛。太痛了。怎么会这么疼？□□传来绞痛感，她感受到什么东西的流逝，她抓不住，心像是空出血淋淋的大洞。
她倒在躺乌兰珠怀中，廉价的泪水与苍白的面颊融为一体。她再也不能做一个母亲了。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血迹散开，汤泉已经不能见人。
“主子，大皇子来了。”
大脑空白的阮惜禾听见这句话，手下意识用力抓紧了乌兰珠的手臂。
“没事没事，别怕”乌兰珠安抚她，向外传声“说我在沐浴，马上去见他。告诉他汤泉里还有其他人，别硬闯”她将阮惜禾揽在怀里“宇文翊不会进来的，放心…”说着轻轻的将她扶在边缘。
乌兰珠披件衣袍向外走，临出门被阿离拦住“主子，有血腥味。”
脚步瞬间刹停，往后方屏风处看了一眼低头思虑“去香坊取我昨日炼的香来。”
“是。”
宇文翊坐在屋内，看着阿离忙前忙后。一切都映入眼帘。
“怎么这么这个时间点来了？”一见到宇文翊，乌兰珠立马笑着迎了上去。
关上屋门，替他倒茶水站在身边。宇文翊看着掩不住笑意的她“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你这么开心。”
乌兰珠努力维持着表情“有吗？”
“你步子都轻快了”
乌兰珠下意识的抠手，指尖都沾染上血丝，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幸好宇文翊也没多在意，只是奇怪“怎么有血腥味？”
“我昨日新调的香 ，加了血，怎么样？”乌兰珠维持着面上的笑颜，心里却跳七上八下。
宇文翊一把抓住她微微发抖的手，也不拆穿“挺好的。我此次来是有事和你说，我要走了，你顾好自己。”
“去哪儿？”
“北荒。”
乌兰珠僵住了，嘴角的笑意再也挂不住。宇文翊想上前安抚她，手还没有碰到她的肩膀。
乌兰珠猛的后退，手攥紧了衣角，抬头对上他不悦的眼神，硬着头皮上前走了两步。
宇文翊满意了，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低声说“你乖一点。放心，北荒不会再来人了。”
“那你去做什么？”
“只要他们愿意打开城门，自是一桩美谈。”
乌兰珠咽了咽唾沫，接着问“你何时动身？”
“明知一早所以，来和你说一声。”
乌兰珠浑身发凉，不敢对视，机械的回应他“好，那你顾好自己。”
宇文翊看着她，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乌兰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的眼睛。”
她没有回应。黑暗的视线中。只能感受到眼前人的呼吸喷洒在脸上。等乌兰珠恢复视野时，宇文翊已经离去。
她呆坐着，魂不守舍。
最后阿离来报“主子，您快去看看青淮公主吧。”
乌兰珠这才回过神来，立马往汤泉方向走，并且让阿离去找魏嬷嬷弄来女子滋养身体的药来。
她赶到时，阮惜禾已经奄奄一息，快要昏厥过去 ，发丝都粘在脸颊上。
“惜禾，惜禾”乌兰珠喊她。
阮惜禾努力的撑开眼皮 ，颤颤巍巍的抓住乌兰珠的手，嗓子像被堵住了，张嘴不断尝试去发音，“我…想回家…”
乌兰珠双眼猩红泪水如决堤般落下。“我知道，会没事的。你坚强一点，会没事的…”
“我…我一直都知道我不好，我性格软懦无能，不得父母喜爱。我不像华锦 ，也不是娴安，更不似你 ，你们是那般好…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乌兰珠，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活着了…”
“你是你，无需像任何人，阮惜禾，你撑住啊，你不是要回家吗…谁说你不好，你已经在这里撑了这么久了，我求求你，不要放弃…”
“…其实我骗了你们…没有人在等我回家，我的父母。她们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和亲的公主。…我本来只是居住在冷宫里，是一个小宫女把我带大的…我一直都在欺骗自己，父皇爱我，只是太忙了…没有关系的，不被爱没有关系，受欺负没有关系，和亲没有关系，一个人来到南屿也没有关系…”话音到最后哽咽不停 她不再去看乌兰珠，而是抬头望向这四方庭院中的天
“我好累啊…”
“有关系的，谁说没有关系的，求你，求你，阮惜禾，不要放弃，她们对你不好，那就是他们的错，去怨他们，去咒他们，青淮不开心，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天地之大，我们总有容身之所…阮惜禾，你撑住啊！”
阿离很快带来汤药，乌兰珠喂她服下“你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
将阮惜禾带到房中，大汗淋漓的躺在床上，靠在乌兰珠怀里“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她的泪水像是滔滔不绝，很快又昏睡过去。
乌兰珠轻轻的将她放下，身形摇晃着扶墙一步一步的走出院外，将药碗递给阿离，在她接过时，又不肯松手“阿离，这药太苦了…”
阿离看着乌兰珠的神情，只觉心痛“主子…”
乌兰珠松开手，闭着眼缓了一会儿，轻声开口“庆功宴什么时候开始？”
“三日后。”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去告诉魏嬷嬷，我要见魏忠，立刻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