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欲返去》诸葛闲云

31、第 31 章

　　二、
　　那天过后，我和孟凡的关系有了细微的变化。过了漫长的整整一年的不见面不打电话不发短信的冰河期，在那晚我抽了大半包烟想了几年来的鸡零狗碎并在凌晨电话骚扰了孟凡以后，我们之间渐渐的开始若有若无的联系。
　　说是若有若无的联系，是因为，我和孟凡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刚认识的那时候，偶尔的短信，偶尔的电话，不见面。
　　孟凡似乎是默认了我们之间的这种新模式，她不会主动找我，但会回我的短信，也不会拒绝接我电话。而我一直记着她那句“就当我没听见吧”，乖乖的不再提什么见面的事，生怕再一不小心被放逐到冰原。
　　呵，孟凡太敏感。在我没有见到她的面牵住她的手的时候，在没有任何联系的一年以后，我没有办法再放任自己没心没肺，再去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
　　天亮了，我要做一个好人。

　　夏天依然像过去一样炎热。
　　我拿出从没有过的耐心和热情去面对我的工作，没有几天，同事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开始一拨一拨的打听，试图挖掘出什么有意思的八卦供他们午饭后消遣。
　　夏天的热气里，日子冗长无边，我用从没有过的好心情回应我那些同事们替我编造的狗血剧情，每天笑靥如花，实在忍不住了便趁着休息时在走廊给孟凡拨个电话聊几句这些关于我的八卦。
　　孟凡有时也会很贫的逗我一下，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我在走廊压低了声音掰那些关于我的传闻，乐不可支，孟凡只是静静的听着，笑着应我，那感觉又像是以前那样，我热火朝天，她不温不火，但是，她只要在那里，我就觉得才有力气热火朝天而不是沉默或是暴戾。

　　和孟凡分开一年，期间我也曾无数次的想像着和孟凡再见面的场景。除了那种最低级的拿Joky作挡箭牌的招数外，其实，我无数次的想像过一个场景，并且固执的认为那个场景很适合现在的我和孟凡：
　　我和一大帮朋友游走在市中心的商业步行街上，百无聊赖，一边吮着纸杯的奶茶，一边对着两边无比熟悉的商店的招牌品评，或是盯着哪个新疆小孩跟在两个结伴而行的年轻女孩，赌他能不能得手。街上熙来攘往，我既麻醉在这无聊的行走中，又像往常一样，抽离人群，站在头顶冷眼旁观。
　　然后，忽然之间，在我跟朋友大笑着讨论步行街上哪家商店的招牌不小心掉了一笔又没及时补换而造成“又一片人腿”的惊悚效果的时候，（话外：某大幅广告霓虹闪烁，招牌字为“双汇牌火腿”，N天过后，一场暴雨，其中N条灯管短路，整幅霓虹遥看如下：“又一片人腿”……。视觉效果相当震撼。）抬望眼，看向不远处，孟凡背着她的帆布包一个人气定神闲的走在路上，像是在寂阗无人的清早的公园里散步。
　　然后，她抬眼看到我，停了下来。我也停下脚步。人山人海一瞬间清静下来。朋友在身边的催促和询问，路边炸鸡腿的高音喇叭里传来的单调的带着地方口音的摊贩的广告声，嘈杂声，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我和孟凡就这样隔着不多的人，站定，相望。
　　终于，我会忍不住小跑几步过去，站到她面前，看着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空旷的街上，忽然响起那首《原来你也在这里》……
　　呵，这样的场景很矫情也很煽情，但是，我的确一直认为，我和孟凡其实以这种方法再见面是再自然不过了。就像她的第一次见我，在天桥上，我旁若无人的歌唱，她旁若无人的看我。
　　世界虽大，其实就是我们两个人。
　　我想，孟凡肯定不会介意在这种情况下和我再见面。不管我们是一个人走在路上，还是一群人走在路上，只要，身边和心里，没有那个特定的人，就好。
　　是哪个心理暗示这么骗人的？说什么事情会按照你想像的结果发展下去？后来的事实证明，压根儿不是这么一回事。我的那点关于重逢的难得一回的小文艺想像很不靠谱，我和孟凡的再见面虽然也是没有事先约好有点点意外，但还是离这种我想像中的文艺腔调甚远。
　　当然，让我心安的是，接下来发生的虽然不够矫情，至少也没让孟凡讨厌。好歹，阴差阳错的情况下，我算是再一次见到了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