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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花糕 敢问掌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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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结果在桌上,自己看吧。”
妙言懒懒地依在软塌上,红甲玉指轻轻勾着发丝把玩着。
陆观淮拿起桌上的两枚令牌,放在明亮处比对,两枚令牌都是通身银色,背后一个硕大的“李”字,下方吊坠着红色流苏。
“这也没有什么不用呀,看着是一样的。”茂安瞪大双眼。
闻言,妙言在软塌上“哼”了一声,偏头继而把玩着发丝,不发一言。
茂安不满道:“妙言,你何意味。”
妙言又“哼”了一声,意味不明。
陆观淮摩挲着令牌,眸色渐深,“两块令牌的手感不一样,看来真的是祸水东引。”
“有假令牌的线索吗?”
“两枚令牌都是白铜牌,外观没有明显的不同,差别不过是一个还掺杂了少量铁砂,硬度更高,而铁砂为官禁,管控甚严。”
陆观淮微微颔首,把两枚令牌收好,看了一眼茂安,浅笑道:“快出来吧,茂安给你带了你喜爱的花糕。”
“……公子!不是说好了不说嘛。”茂安红着耳朵,咬牙切齿。
妙言款步走出,看了一眼桌上的花糕,睨了一眼茂安,略有嫌弃,“我早已不喜花糕了,你还不知?小呆子。”
茂安的耳朵彻底红了,他垂着头,指尖微微颤抖,细声道,“……这下知晓了。”
攸宁在一旁,看到桌上的花糕一时有几分失色,顷刻又恢复往常,随后视线不停地在妙言和茂安的身上来回移动,她有些意外,原来茂安亦是妙言的旧友,她以为陆观淮和妙言两人的关系不同寻常。
思及此处,攸宁悄悄瞥了一眼陆观淮,陆观淮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偏头看向了她,浅黑色的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攸宁偏头,装作不曾看见。
……
“你们也想打听美人泪的线索吗?”
是夜,星辰暗淡,弯月藏匿于云后,光辉若隐若现,河岸的垂柳依依,春蝉声此起彼伏。攸宁与陆观淮在河岸处找到了失神的白小郎。
白小郎见到他们,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早已知晓会有人找上他,又仿佛,已然有人找过他。
“美人泪是什么我不曾知晓,阿爷……也不曾知晓。”
白小郎坐在河岸,夜晚的河边有些阴凉,河水不停地拍打岸边石头,激起一波又一波的白色浪花,波澜起伏,不复平静。
“其实白老翁会凫水吧。”
攸宁随着白小郎的目光看向河面,倏忽开口。
“你怎知……”
白小郎身子微微往前倾,脸色一滞。
“你方才的神色,让我有几分把握。”
“你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攸宁缓缓开口。
白小郎低头,不发一言。
“你的阿爷是被人杀害的,证据就是那个酒壶。”攸宁眼神如炬,步步紧逼。
“我不知晓这位姑娘在说什么,今日知县大人当众宣告,阿爷死于失足溺水,而非谋杀。”白小郎睫毛微微颤动,泛白的唇一张一合。
“诗诗姑娘一直都知晓,她被卖入惊梨园学艺是为了她的阿弟科考,她被卖入惊梨园的第一日,吃的吃食是你阿爷送的,她最爱吃的花糕,那是阿爷第一次主动给她买,也是最后一次。”
半响,攸宁又开口,提及诗诗姑娘时神色有些许暗淡。
“我今日才在别处见过诗诗姑娘手记里的花糕,看上去很平常。”
攸宁那天在青禾姑娘手里一共拿到了两样东西,一个小药瓶,还有一本诗诗姑娘的手记。手记里不曾写美人泪的线索,只有诗诗姑娘偶尔几句的随记,那份花糕的往事就是从手记得知。
河面已然平静,垂在河中的岸柳微微一颤,河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冷风徐徐,远处传来幽幽梨花香。
良久,陆观淮对攸宁眨了眨眼,随后叹息一声,“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歇息了。”
攸宁点头,看了一眼还在垂头的白小郎,抬腿佯作离开。
白小郎叹气一声,缓缓开口,“阿爷是在渔村长大的,渔村的日子安适又恬和,同时也……窘迫,渔村里的人大多都是饥一顿饱一顿,阿爷从小就学会了下水捕鱼,也不过终年饥寒,而让他彻底成为科场狂痴之徒,穿上长衫一去不复返不过是一次意外。”
白小郎说及此处顿了顿,神色有几分嘲弄,“某次下海,他救上了一个落水的秀才,秀才进城赶考,却盘缠皆失,走投无路,便被阿爷收留,住了几宿。秀才为了报恩便教阿爷识字,也是那时阿爷才知读书登科,可免徭役,可安身立命,可光宗耀祖,以后也不必在风浪下以命换粮。”
“秀才病好后,留了几本缺页又泛黄的经书离开了,之后阿爷靠着这几本经书,夜以继日,忙里偷闲,加上……渔村村民的东挪西借,凑齐赶考费,不知多少个春秋,阿爷成了童生,穿上了长衫……”
“阿爷不好酒,平日亦不饮酒,我很笃定。阿爷有一次贪杯大醉,昏睡了一天,错过了入场,渔村的村民认为阿爷不堪大任,没有再各出微资,自此阿爷滴酒不沾,亦严戒我不得沾酒……”
陆观淮道:“以白小郎之见,白老翁的那个酒壶有疑点。”
“不知那酒壶,如今是否还在知县之手。”攸宁问。
白小郎微微点头。
“直接从酒壶着手细究,此事不可举,且不说不曾得知酒壶放置何处,欲悄然无息地拿走酒壶也是难上加难。”陆观淮思忖道。
“公子,我有一计。”
月华如水,攸宁站在岸边,指尖夹着一枚银针,身后平静的河面又开始翻搅,她的发丝在空中飞舞,似柳絮因风起,一双乌黑的双眸,如玉山凝润,光映照人。
陆观淮直直地看着攸宁,冷风猎猎,他似是闻到一缕淡淡的梨花香,半响,耳畔传来自己的声音。
“……愿闻其详。”
……
“老仵作不愧阅尸无数,只用一枚小小的银针便可得知白老翁中了百花散,那可是百花散啊……入水便融为一体,寻常人难以察觉,更别论从尸身中辨出。”茂安两眼放光,恨不得拜其为师,广学技艺。
“魏叔与我阿娘相交日久,情谊深厚,他本是良民,有一间医馆,可一桩命案让他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阿娘怜悯,收留了魏叔,魏叔为感激阿娘的收留之恩,甘愿充为仵作,一作便是十几年,阿娘……入狱后,魏叔遂向傅知县举荐了如今的仵作后告役还乡。”
提及阿娘时,攸宁明显一顿,而后娓娓道来。
陆观淮俯身给攸宁倒了一杯茶,淡淡道,“烦心之时,一盏茶也许能让人忘却心中郁结。”
攸宁轻声道谢,又说起白老翁的中毒详情。
“白老翁中了百花散,百花散乃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物,放入水中不易引人察觉,也不会毒发,而探查酒壶或是咽喉,无法辨知。倘若百花散和花粉或是带有花粉的花糕一同服用,便会毒发,让人失其心智,陷入神智不清的境地,白老翁应当是吃了花糕,又喝了放了百花散的酒,才会神智不清,不小心失足落水。”
“阿爷那天确食了花糕。”白小郎回忆道。
“喝了放了百花散的酒,又食了花糕,故白老翁失足落水而亡,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现在只要知晓老翁的酒在何处购入,就能顺藤摸瓜,把真凶找到。”
“只是谁知老翁的酒在何处购入的。”茂安发出疑惑。
“白老翁不好酒,酒壶应是找酒馆借的,以免相混别家酒馆的酒壶,酒馆的酒壶底下一般会有酒馆独有的记识。”陆观淮开口。
话落,便默默地把目光移向攸宁,攸宁低头佯作看不见他的目光。
陆观淮殷切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攸宁身上。
这弦外之音太明显了,又是让她出山,攸宁叹气一声。
……
“掌柜的,听说你这卖的酒喝死人了。”
一位头戴草帽身着布衣的年轻男子围在怡酒坊,出言不逊。
怡酒坊的路人听到动静,纷纷涌入,顷刻间围得水泄不通。
掌柜的脸色一惊,拿着账本的手一松,账本掉地。路人看到这一动静,立马站不住了,人声顿起,议论纷纷。
“掌柜的,怡酒坊不会真喝酒喝死人了吧。”
“他这幅做贼心虚的样子摆明就是卖毒酒呀。”
“要是昨天没看错的话,那失足落水而亡的白老翁的酒壶似乎就是怡酒坊的。”有人扬声道。
“各位客官听我说……我们怡酒坊从不卖毒酒,也不曾喝死过人。”见场面一顿混乱,掌柜连忙陈明。
“谁不知白老翁就是喝你这的酒才失足落水的,我看是怡酒坊卖了毒酒,让人神智不清跳河了。”
一开始出言不逊的布衣男子又开口道。
“就是就是。”
“我看也是。”
路人也纷纷附和。
“各位客官,何出此言,酒怎么会让人神智不清地去跳河呢,昨日知县大人可是当场宣判白老翁是醉后不慎失足而亡,毒酒一言不过危言耸听。”
就在掌柜焦头烂额之际,一身黑衣的清瘦男子站出,为怡酒坊陈言。
“这位公子所言不无道理,掌柜的,是我错怪你了。”
闻言,布衣男子向掌柜的抱拳,围观的路人也纷纷拱手以谢。
“多谢这位公子及时出手,这是怡酒坊的一点谢礼,还请公子收下。”怡酒坊的掌柜拿出一坛花酒。
黑衣男子笑着接过,随后小声道:“敢问掌柜的,昨日那白老翁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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