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期》注意有喵

18、是可以早些认识她的 夏伊和陆夕

　　夏伊和陆夕还有顾克辛三人在南亚生活多年，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过他们的脚步。而在南亚最不缺的就是海，以及无数漂亮的海岸线。
　　夏伊是很喜欢海的，喜欢海洋无垠，海浪波涛飘摇。南亚的海岸线她已走过无数次，对每条海岸线都十分了解。大家都了解她的喜好，所以沙颂等人移居澳洲时，把居住地点定在了费里曼图海岸线旁，留给夏伊的房间也面朝大海。夏伊和陆夕等人回到国内，定居的锦州虽然不靠海，但每年大家约定出去旅游的地点也首选滨海城市或是大洋中的某个小岛。
　　云城，毗邻东海，锦州的邻城，夏伊却只来过一次。
　　两人本来的计划是和云城方面的人吃饭碰头之后便回锦州，却早早被言老安排多呆一天。当时夏伊就想如果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再去云城的海边走走。
　　科技园所在的滨海路正通向海岸。夏伊朝着海岸远远望去时，陆夕就知晓了夏伊的所想。苏甘林的离开正巧满足了夏伊和陆夕的想法。
　　从科技园所在地一直朝着海岸的方向驶去，大约在半个小时之后到达了海边。
　　夏伊和陆夕在海边缓慢地走着。海风徐徐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夏伊感到一阵舒适。她面对着海面，深深地呼吸着，仿若从海洋的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吸入胸腔，她想象自己站在无数个海岸线边。
　　此刻，她无比地自在。
　　夏伊脸上浮现出的笑容，让陆夕也感同身受。像以往每一次的海边，他都能跟随夏伊感受到每时每刻的轻松与自在。
　　陆夕想想，他们已有多久没有到过海边了。
　　“突然想念维拉岛了。”夏伊闭着眼睛喃喃道。
　　陆夕反问：“想去了？”
　　夏伊睁开眼：“想去。”
　　“那我马上安排？”陆夕笑着问。
　　夏伊思忖半响，脸上一闪而过的期待，最终却说：“算了，接下来可能还有事。”
　　陆夕听出夏伊口中的若有所指，不确定地问：“是明天的事情？”
　　夏伊点了点头。随后她抬眼，望向远方，“差不多该走下一步了。”
　　“中府会安排你出面？”
　　夏伊犹豫了一下，“我估计是。”
　　陆夕想了想，说：“那我安排时间和你一起。”
　　夏伊摇头，“你暂时不动，看明天言老怎么说。”
　　陆夕听着夏伊的话，没有再说什么。一切都是计划中的事情，两人早已就有准备。
　　陆夕顺着夏伊的视线远远遥望着远方。视线尽头的海面上有渔船在移动，如一叶扁舟在大洋中随浪漂浮。现在并不是捕鱼的时段，想必是故意遗留在海面上。不知上面是否有人，上面的人不知在做什么。
　　夏伊收敛神色。突然转过身观察着海岸边的一切。
　　这是一片凹型的海岸线。海边看似是游客的只有稀稀拉拉地四五个人，海岸线的终点有三个小孩在打闹玩耍，然后便是夏伊和陆夕两人，站在海边，四处张望着。
　　岸上和沙滩隔了一条小路，仅供一辆车通行的宽度。道路的那一边零星的伫立着六栋二层小房子，红砖白瓦的建筑，有着花式各异的镂空窗户和围墙，一看便知是生活在附近的渔民的家。与道路边小房子连接的是云城现存的唯一一座渔村，带着渔村特有的建筑特色，和生活方式，被当地渔民努力争取地保留了下来。
　　脚下是柔软细腻的沙滩，身后是无际的海洋，两人任由耀眼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远处传来孩童玩乐的叫喊声，混合进海浪飞涌的声响，从身后吹拂而过的海风，吹散了夏伊的头发，切割了她的视线。
　　她抬手将飞舞的头发挽至耳后。
　　陆夕听见她说：“你下次见到苏甘林的时候，提一提这一片的海洋旅游资源。”
　　陆夕笑了，他也一直在观察着海岸边的情况，“这不也是交换条件之一吗？”
　　“方才和苏甘林谈话之时他没有提起过这事。估计言老那边没有给他指示。”
　　“好。明天我看能不能安排人来做评估。”
　　夏伊抬脚，朝道路边走去。边走边朝后看，最后竟倒着走。她斜着走上道路边，站在上面遥望海洋，眼界更加宽广。她又向后看去，红砖白瓦的建筑旁有一大块的空地，她看着看着笑了起来。
　　她抬手指着那一大块的空地，对着陆夕说道：“那里，建一栋就酒店出来。”下一秒她的手指向左边移去，靠近滨海路的地方，她说：“酒店旁边，建一个游乐园。”
　　然后她收回手，打开双臂，做一个展翅的姿势。说：“这里也要修一下，整理沙滩，放一排沙滩躺椅。”话落她收拢手臂，“对了。”她思考着，继续说：“酒店旁要修一个游泳池。透明的水，印着蓝天。”
　　陆夕低头看她认真的规划着，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地点着头认同她的想法。
　　“渔村可以作为一个特色的景点，配合海边的发展。”
　　夏伊自顾自地说着，对自己的规划十分满意。她继续思考着还有哪些是没有考虑到的。
　　这时陆夕接着说了一句：“再建一个港湾，买个游艇吧，随时都可以出海玩。”
　　夏伊惊讶地看向陆夕，发现陆夕眼中全是愉悦与认真。
　　夏伊笑着又说：“我们再规划建一座海洋馆吧。”
　　陆夕回以目光。两人视线交错间，大笑了起来。
　　那日两人在海边伫立了很久，久到海上升明月，久到星光点缀夜空。

　　从基地远远传来的号声，打破了杏园的宁静，也如大江入海般混入了夏伊的睡眠中。
　　她缓缓地睁开眼，似乎是已清醒已久般，双眼清亮。她盯着客房白色天花板，号声有些渐远，却也一声一声地撞入脑海中，空气中残留着檀香的气味，若有若无地沁入心脾。
　　昨晚她睡得很好，一夜无梦的睡眠，除了杏园本身的宁静之外，还应该是得益于檀香的安定作用。
　　她起身换好衣服，收拾洗漱后走出卫生间。她本想走出房间，却在三步距离之后停下了脚步。书桌上靠近窗户的一角，放置着一个莲花含苞型陶瓷香炉，香炉小巧洁白，温润的质感。檀香燃烧的时间被掌握得恰好，熄灭之后余留的程度不会让人一觉醒来感觉突兀。
　　她突然想起以往为数不多地在杏园留宿的夜晚，记忆中总是漂浮有几缕檀香味。她伸出手碰了碰香炉，感受到香炉清冷的触感，不知在深夜何时，香炉已冷。
　　夏伊收回手，走出房间。
　　杏园是一个王字型规划建筑。分为前中后三厅，前厅是厨房，杂物间和工作人员的房间；中厅是饭厅，客厅，和接待室，还有一间可供会议的茶室；后厅更加宽广，分为左廊，右廊，左廊分别是言老和言确的起居室，和两间书房，右廊则有六间客房。三厅之间靠曲径走廊连接，三厅外的走廊风景风格也各有异。
　　夏伊打开客房门，入眼的便是六角亭。亭下常年摆放着一张躺椅，躺椅旁是一张和躺椅差不多高度的茶几，茶几上是一整套紫砂茶具，茶具旁是一汝窑白玉净瓶，瓶中插入两支竹叶，修长青绿的竹叶向外伸展着。沿着六角亭的地面周围，放置着几盆盆景，形状各异的植物，处处显示着这座园林主人的精致典雅。六角亭下是一面池塘，引入澜山下一清湖的水入园，从建园时便开始养着的几条锦鲤在池中慵懒地摆动着尾巴。
　　就是着开门后入眼的景色紧紧地贴近了夏伊的内心，导致夏伊心中一直对六角亭的景色存在着执念。
　　她脚步轻缓稳重地穿过长廊，向中厅走去。走路的步伐没有影响到池中鱼儿的慵懒，依旧自由自在。
　　走过长廊时，饭厅门口处李山正在和工作人员交代着什么事情，对方双手负于身前不停地在点着头。夏伊出现在拐角处，李山停止了说话，两人同时朝夏伊的方向看来。
　　李山上前：“夏总，早餐已经备好。”
　　夏伊对他回以微笑，继而她闻到一股从前厅厨房传来的米粥的清香味。她走到饭厅，还未进入，坐在里面的陆夕朝夏伊说道：“阿姐，来吃早饭。”
　　夏伊走近，坐在陆夕身边。眼前的小米粥的清香扑鼻而来，她端起小口地喝了一口。“起来的够早啊。”
　　陆夕放下碗筷，笑着说：“在杏园的作息必须和旁边基地一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夏伊想起自己也是被号角声叫醒，不由得会心一笑。
　　陆夕说：“我一早联系了季可，公司的评估人员一会儿就到云城。”
　　夏伊低头喝一口小米粥，突然听到陆夕这么一说，瞬间抬头：“这么快？”
　　陆夕看着夏伊的动作，忽地一笑。“你在意的事，我可不敢拖延。”
　　夏伊撇撇嘴，继而笑了起来。她看向陆夕，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陆夕继续问道：“等评估人员来云城，你要和我一起再去一趟海边吗？”
　　夏伊停下吃饭的动作，思考了后，摇了摇头。“不去了，言老那边的时间还未定。我在杏园等他。”
　　陆夕点点头，“好。那我午饭后出去一趟。”
　　夏伊：“好。”
　　陆夕陪着夏伊用完早餐，两人走出饭厅，一直在外候着的李山走上前。“夏总，陆总，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陆夕说：“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去滨海路。”
　　李山：“好的。”
　　李山朝向夏伊，夏伊回：“我在杏园等言老。”
　　李山：“今早老杜来了电话，首长预计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到杏园。”
　　夏伊侧头问陆夕：“你这边下午能结束吧。”
　　陆夕回：“能结束。”
　　夏伊“嗯”一声，继续对着李山说：“李叔，待和言老谈完事，我们就准备回锦州了。”
　　李山怔了怔，没有多说，只管点了点头。
　　杏园中厅前的角落里种植了三颗桂花树，枝叶繁茂，沿着围墙种植了几株金桔。地面由青石板铺成，中间是一石桌，四张石凳围绕。石桌上摆放着的一壶茶水和茶杯。
　　澜山脚下杏园的清晨，空气清晰舒适。夏伊站在廊下阴影处，远处基地的号声已远去，前厅有人员走动的脚步声，说话声细细传来，她听不真切，却判断出前厅至少有三人在内。前方厨房的上方飘出了阵阵烟雾。
　　偶尔有微风吹来，带来栀子花的气息。此时的花香已不如夏初时那般的清晰，已被阳光的照射烘托得馥郁浓厚。夏伊突然想起曾无数次地穿梭在热带雨林中，周围全是巨大的叶片，颜色浓重的花草，鼻息间是被太阳炙热过后浓郁的味道，连自身都处于高温炙热之下，仿若融入雨林中，为花草中之一。
　　她深呼吸着，胸腔内是从远处澜山上花草呼吸出，最终拂过清湖的水，擦肩而过杏园檐下飘荡的铃铛的，空气痕迹。
　　铃铛声取代了号声，回荡在杏园内。
　　不知何时李山走到夏伊身后，轻声地：“夏总。”
　　夏伊回头：“李叔，你去忙你的。我去亭下坐会。”
　　李山说：“那我叫人准备茶水。”
　　夏伊点点头，向后厅走去。
　　一阵穿廊风扑面而来，夏伊停顿了脚步，待风吹过，她继续往前走。
　　六角亭入眼帘时夏伊想起了什么，她停下脚步。李山恰时走过来，夏伊说：“李叔，劳烦帮我在书房拿一本书。”
　　李山有些犹豫地问：“是言老的书房，还是小蔚的书房？”
　　话落，夏伊脸上有明显的疑惑。想了想李山的话，问出两字：“小蔚？”
　　李山由疑惑变为了然，他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是什么。他解释道：“小蔚是言确的乳名。”解释完又继续加了一句，“我们有时也唤他小确。”
　　小蔚，小确。夏伊心里默念一遍，突然想起夏氏年会那晚，喝醉酒的言确乖巧地把头趴在自己的肩上，嘴中不停地嘟囔着。
　　她想着那时的情景，笑了笑。
　　李山注意着夏伊的表情，突见夏伊脸上露出笑容。他心中不禁一惊，此刻夏伊笑起来，眼角眉梢都透漏出些许柔和，不似其余时刻的带着疏离感礼貌的笑容。笑起来微眯的眼眶，嘴角翘起的幅度，让那英气的眉眼，总是透露出凌厉的眼神瞬间变了，仿若蓝天下漂浮的白云，柔和的轮廓，亲人的情绪。
　　从昨日的伴随来看，夏伊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待人接物礼貌却疏远，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表情，连笑容都是平淡地不及眼里，手脚动作上不慌不急，整个人都是一种游刃有余稳重的态度。李山接待过的杏园客人，非富即贵。
　　而夏伊的到来，言老的亲自安排，老杜的不同往日的多次嘱咐。李山心中明白，这位看似最平常的一位客人，却是最不可掉以轻心，最看不清的一位。
　　李山处处小心翼翼的接待，心中总是悬着一根绳，紧紧地绷着，随时告诫自己要小心注意。但心中的这根绳在此刻却有些缓和，他放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夏伊低头微笑，心中感觉到一阵轻松。
　　带着柔和笑容的夏伊更平易近人了。李山笑起来：“家中两个书房，不知夏总说的是......”
　　夏伊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想了想言老的书房模样，说：“应该是言确的书房。”
　　李山随即问：“那您要看什么书？”
　　“嗯......”夏伊又想了想，“《古文观止》。”
　　“好，您稍等。”
　　“嗯。”夏伊转身走向六角亭。
　　夏伊伫立于亭下，欣赏裁剪精致的盆景。身后有工作人员端着茶和热水过来。

　　言确睁开眼，怔住了。他醒来时已不知是几时，耳边没有听到基地的号声，睡梦中也未曾响起。他盯着天花板半响，直到阳光穿透雕花窗户，倾斜着把窗户轮廓印在墙上。流动的光线和窗户轮廓吸引了他的目光，在视线流转间，他清醒了。
　　昨日傍晚时分他用完晚餐后，接到言老的电话。语气关切中询问他怎么没有回京州，他给了同样给杜秘书一样的说辞。言老在电话里沉呤半响，其余的话也没有多说，只在电话里叮嘱言确，来人是锦州夏氏的夏伊和陆夕，两人来云城是有要事要谈。言老知晓言确认识夏伊两人，并再次嘱咐，不要过多的打扰夏伊。
　　言确口中答应着，心中想着，晚上待夏伊回来，定要打个招呼。打个招呼不算打扰吧。这么想着的言确可没有等到夏伊的回来。窗外的月亮清冷明亮，他独自回到房间等待，耳朵注意着屋外的声响，却在不自觉间睡着了。他本是坐在书桌边等待，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躺在了床上。
　　或许是心中还惦记着要和夏伊打招呼，脑海中的思绪紧紧缠绕着，前半夜睡得并不安稳。常年的梦魇出现在他的梦境中，依旧让他在梦中也心有余悸。夏伊回到杏园不知是何时了，言确在睡梦中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意识里言确知道夏伊回到了杏园，他想起身，他想出去见见夏伊，却无法从梦魇中脱身，身体沉重得无法行动，梦中牵扯着他无法睁开眼睛。
　　随即窗外脚步声和说话声同时消失。言确在梦中挣扎着，这一挣扎他依旧没有醒来，却挣扎掉了梦魇。梦魇消失，后半夜的睡眠一夜无梦。他睡得异常沉睡和舒适。
　　屋外一片宁静。他转身伸出手拿起手机，点开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早晨七点四十九分钟 。
　　今天醒得晚了。他撑住身体坐起来，想起昨晚后半夜无梦的沉睡，和在朦胧中听见夏伊的声音，突然下了床。
　　言确想，不知夏伊离开杏园没有。他简单地洗漱完毕，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言确的房间在左廊的最里间，中间是两间书房，最外一间是言老的起居室。
　　言确此时跨出房门，恰巧看见李山从他的书房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关闭书房门。
　　李山注意到言确，他笑着打招呼：“小蔚，早啊。”
　　言确：“李叔早。”他走上前，注意到李山手上的书，是一本《古文观止》。
　　李山连忙解释道：“夏总看。”
　　李山侧着身，言确这才看到右廊的六角亭下站着一人，熟悉的身形以印入脑海中，言确一眼便认出，心里欣慰着夏伊还未离开杏园，并且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欣慰归欣慰，言确盯着书，心里产生了疑虑。“她怎么知道我的书房里有这本书？”
　　“这......”李山光顺着夏伊的要求，一时没有想起其中的原由。
　　亭下夏伊因欣赏着盆景身形缓慢地移动着，有工作人员从前厅过来，手中端着茶盘。
　　言确正想对李山说算了，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时。他听见李山“咦”了一声，李山说：“想必是前年家宴时，夏总曾在你的书房留宿了一晚。”
　　此外李山想不出其他夏伊和言确书房的关联性了。
　　李山回答完，对言确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六角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