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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中洲书院 于是她的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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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禾正在高速御剑,涂轻峡正在高速飘移,而乌禾的身后,一位锻峰师妹正在死死抱着乌禾,白着脸高速尖叫。
“乌——师——姐——你——慢——啊——啊!”
青云之上,尖叫之声久久不散。
现在发生的这一幕,如果要往回找个发生原因,还得从一株丹峰弟子的期末作业开始说起。
目前这位正在高速尖叫的锻峰师妹,叫林渔,也是平时帮乌禾淬剑的老面孔,老咸鱼曾子鱼教出来的小咸鱼。
就在前几天,林渔在炼器时突然来了灵感,出于创新精神,她往炉子里面加了一点小小的新材料——结果炼着炼着,没一会儿,炉子里开始“咕噜咕噜”叫。林渔感觉大事不妙,还没有所行动,随着一声轰鸣,炉子就平地起飞了。窜天,击穿屋顶。
林渔只能眼睁睁看着炉子飞到了丹峰那边,砸死了一株丹峰弟子的培育作业。
毋庸置疑,修屋顶,是要花钱的;赔草药,也要花钱的。一来二去,林渔肉疼得不行,偏偏之前她已经答应了要去中洲书院。
她想了想,决定先不思考屋顶的问题——反正自己接下来几个月也不住这,眼不见心不烦。忍一忍,问题不大。
赔完那位倒霉蛋弟子的草药费后,看着又扁了点的钱袋,面对长途前往可能要花费的灵石,聪明的林渔想了个法子。
那就是蹭乌禾的剑。
在宗门的不少人眼里,乌禾话少、脸冷、剑术高。长得很剑修,行事也通常很剑修。沈望渺啥样,乌禾也啥样,一对冰块师徒没得说。
可和乌禾多次交集下来,林渔隐隐感觉,其实乌禾还是挺好相处的嘛!
话少,所以要求也少。行事不磨叽也不麻烦。淬剑从来不赊账,灵石也给得超级爽快。当然,这其中或许有乌禾高强度做任务的缘故,可是这从不影响林渔对这个客户的喜爱。
有了蹭剑心思,如何跟乌禾说,又是另一件事情了。出乎意料的是,当林渔鼓起勇气询问的时候,乌禾很自然地答应了。
“可以。”乌禾平静回答。
那一刻,林渔硬生生从乌禾淡淡的语气中品味出一种良善,从乌禾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幻觉般看到了柔光。林渔醺醺然回到了她疯狂漏风的老窝,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不禁欣赏了起来。
结果,直到现在,在上了乌禾的剑后,林渔终于明白,自己上了命运的当。询问那一刻所需要的勇气,与现在风中凌乱的崩溃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于是她的喉咙开始忘情地尖叫。
于是乌禾面无表情地听着后面传来的尖叫,以及前面涂轻峡看好戏的嘻嘻笑,高速御剑,穿云破风,披星戴月。最后,在黄昏时刻窜进了中洲书院。
下剑时,林渔已经两眼发昏,神志不清了。乌禾见状,沉思了一下下,贴心地递了一瓶救心丹上去——满的,乌禾还没用过。
林渔迷离地接过,在乌禾眼前直接一把倒到了嘴里,嚼嚼嚼起来。
味道不错。微甜,爽口。
她感觉清醒多了。可回过神来时,林渔发现乌禾正在用一种少见的,略有波动的眼神看着自己手上的空瓶子。
一片沉默。
事实上,乌禾并没有太纠结林渔吃了十几倍药量的事情。一瓶救心丹的量,如果不出错,林渔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大概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心如止水一点。
看着师妹麻麻的神情,乌禾终于说出了自御剑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我们比预计早到了五天。”
……
中洲书院,听起来像个好地方,看起来也是如此。潺潺的流水,雅致的楼阁,空气中有着清新的花草味道。白袍的引路人为来客指引方向,乌禾在小径上与林渔分别——她们的居所并不在一处。
清澈的溪流中,红色的鱼一甩尾巴,留下一小串泡泡。乌禾不再停留,抬脚往引路人所指的地方去。
不过,自从乌禾走进书院,涂轻峡安静了不少。尽管在乌禾御剑时,这个鬼还在噗噗笑。不说话是寻常的,但涂轻峡不说话是有点点不寻常的——尽管这个结论没啥根据。
是生病了吗?乌禾如此想到,便以一缕神识试探性拍了拍涂轻峡。
不一会儿,乌禾的神识被揪了揪。
“别拍了别拍了,活着呢。”
听到涂轻峡还有声,乌禾也不再扰她。
黄昏的霞光下,万物柔和了些许。乌禾走在前面,涂轻峡看得到她的发尾、她的衣摆、一截青绿剑色,也看得到中洲书院的景象。
上次来到中洲书院,于涂轻峡,是数百年前。高岸为谷,深谷为陵。这里的风貌变化很大,现在飘着的涂轻峡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过,不变的是,数百年前她同样不是以学子的身份来到这里的。
细碎的光影摇动在路面,沙沙的声音响起。起风了。此处的声光让人不禁抬起眼,往远处看。一片竹林进入视野,乌禾的居所大概近在眼前了。
没多久,乌禾走到了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里有动静。
按理来说,乌禾到的时间应该相当早。可显然,屋内现在有人。这让乌禾对素未谋面但即将要见面的室友,生出了一点点敬佩之情——毕竟乌禾以前也看过不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之类的话。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她推门,明亮的光线自门口落进房间,连空气中扬起的细尘粒也照得耀眼,可见。屋内,有两个人齐刷刷看向门口,一个没啥表情的乌姓剑修和她们对上视线。
乌禾向里看去。两个人,一蹲一躺。
蹲的那个扎着个低马尾,衣角处书着的某种异形文字,意味着她应该是某个世家的子弟,不过大概不是中洲或东洲的世家。
此人现在蹲在一个床的旁边,高举符笔的手还没放下,抬着头,用饱含懵逼的眼睛看着乌禾。
而屋中的另一人,现在正板板地躺在床上,脖子一卡一卡地扭过来。她的衣袍上纹案繁复,像是个星算峰弟子。眼神呆滞麻木,脸上还带着一种可疑的淤青。
初步可以判断出,一个符修,一个卜修。两个人似乎都很奇怪。
在微妙的气氛中,乌禾往里走了一步。
接着,仿佛是触发了某种连锁效应,那个原本死气沉沉的卜修居然从床板上火速爬起,一个滑铲后在乌禾的眼皮子底下开始起跳,把脚一抬,腰一扭,竟从窗户逃走了。
乌禾:……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尴尬在空气中自由生长。乌禾转头,和仅剩的一个符修室友面面相觑。
“你好。我叫乌禾。”
乌禾说道。
那个符修赶紧放下了高举的胳膊,把一左一右两只手通通放到了背后,赶紧也道了句,“你好。”
外面,竹叶沙沙响。
随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月亮都从云里跑出来了,但先前跑路的那位卜修室友还没归来。灯光下,乌禾与符修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
方才的那段时间里,二人进行了交流。
符修名叫俞黍,南洲俞家的旁支子弟。俞家向来以符箓闻名,与这位俞黍的职业不谋而合。在乌禾对俞黍简要介绍了自己的师承、名姓后,俞黍则露出了一副领悟的神情。
“我知道你。”俞黍说。乌禾问,哪里知道的?
俞黍答,修仙小报。
乌禾觉得俞黍对自己的现有印象,大概是不怎么靠谱的。
只是此刻,乌禾有着一个她更好奇的人,也就是刚刚夺窗而逃的那位卜修。
既然如此,想到就问。看着眼前揪着符箓的俞黍,乌禾开口,“你知道那位卜修去哪了吗?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在乌禾的话看似平静,俞黍却从其中尝出了点不解的意味。她张了张嘴,组织了一下言语,回答了乌禾的问题。
“她叫卜易秋,是星算峰的卜修。据她所说,入书院的前段时日,她给人算卦,不曾想给一半的顾客算出了死卦,因此早早来到书院躲风波。我初来的时候,她也跑路了,不过后面又回来了。”
俞黍说着,不大确定地又补了一句。“估摸着,现在应该快回来了吧?”
俞黍一说完,这下子,乌禾与这位卜易秋哪怕没见过面,对她也算有深刻的印象了。真是各种意义上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不过,乌禾也不能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毕竟,她自己也上了那个捕风捉影的报纸,还在各种小故事中被人设爆改了一番。
传闻总是半真半假的,但看卜易秋那光速跑路的姿态和不大雅观的面容,怕是把提着剑走进来的乌禾当作受雇佣来逮她揍的剑修了。
“吱呀——”
外面的夜风把没怎么关紧的门吹开了。
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影子率先滑入房中,接着,一个熟悉的卜修进来了,正是卜易秋。她的神情很从容,缓缓走进来,完全看不出之前翻窗的迅速,有模有样的。
好一副星算峰弟子常有的仪态。
如果忽略她脸上的诡异淤青的话。
乌禾见了人,面上没有什么波动。她既没问“你去干嘛了?”,也没说“豁,你就是那卜易秋。”
乌禾把之前还没打的招呼又打了一遍。“我叫乌禾。”乌禾说。
卜易秋也有模有样地道,“你好,我叫卜易秋,星算峰人士。”
俞黍看着眼前疑似和谐的场景,弱弱对卜易秋出声。“那个……之前你说需要的疗愈符,现在还要吗?”
“噢要的要的,太谢谢你了我的朋友。”
俞黍听了,叹了口气,取了张空符纸很快画好,卜易秋接过,没等俞黍出声,就把符往额头一贴。
然后,卜易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躺到床板上了。
“好符箓啊!”卜易秋板板地躺着,感叹。
“好符箓啊。”乌禾秉持着所谓的社交法则,重复了一遍。
“好符……?”俞黍说了一半半,感觉不大确信。那符箓,好像应该贴在胸口来着?
月光似水,刚刚没关上的门有凉意往里挤。乌禾见卜易秋躺下了,便也关上了门,步至自己的床侧,躺下了。
是该睡觉了。
经历了这神奇的一天,俞黍也觉得累了。她收了符笔后,亦上了床。
灵烛之火被拂去,房间很快暗了下来。
今夜,初识的三人各怀不同的心思。涂轻峡在空中盘着腿,看完了方才的闹剧。她想吱吱乌禾,探探想法,却发现这个家伙已经睡了。
心大的家伙。
不过……或许有着这样的心态也是好事。
涂轻峡无声地看着今夜的月光与熟睡的人,想着,明天再闹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