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赴山河》滢佳

40、密证初现，祸水暗引 清晖偏

　　清晖偏殿内，烛火摇曳。

　　贴身宫女历经两日奔波，终于归来，带回了两份手记。一份是当年为陆姜雪诊脉的老太医所写，字迹苍老，清清楚楚记下，当年陆姜雪脉象本是安稳，却无故染上阴寒之症，胎气骤然溃散，绝非自身饮食不慎所致。另一份，是当年负责送点心膳食的小厨工，写下孟婵曾私下交代，往点心内混入寒凉药材，叮嘱务必送到陆姜雪宫中。

　　陆姜雪将两张纸紧紧握在手中，指节泛白。

　　时隔三年，终于握到了实打实的人证供词。

　　可她心里清楚，单凭这两份手记，还不够。孟婵如今已是废庶人，无官无爵，若是直接呈给陛下，孟婵必定会狡辩，说这是旁人受人指使，刻意构陷。

　　“小主，那我们该如何？”宫女低声问道。

　　陆姜雪沉思片刻：“不能贸然直接上奏。孟婵心思狡诈，一旦察觉，定会反咬一口。我要寻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些证据，摆在陛下面前。”

　　她打算暂且将证物收好，静待时机。

　　可她没有料到，冷宫之中的孟婵，已经先行动手。

　　孟婵得到许如鸢的应允之后，便开始暗中谋划。

　　许如鸢日日困在隔壁院落，心中积压的怨恨无处发泄。孟婵便借着往来送饭的老宫人，不断给她灌输念头，告诉她，今日落到这般田地，全是苏轻芸一手造成。若想挣脱这冷宫囚笼，便要主动闹出动静，引帝王前来。

　　许如鸢本就心智被仇恨冲昏，竟真的听信了孟婵的教唆。

　　一日午后，许如鸢突然在冷宫院内放声大哭，哭喊之声凄厉，隔着院墙都能传到外面。她故意摔砸屋内仅存的器物，闹得动静极大，惊动了值守的禁军。

　　禁军不敢擅作主张，只能火速上报宫中。

　　消息很快传到萧景天的御书房。

　　萧景天听闻冷宫闹出事端，眉头紧锁。他本以为将二人幽禁，后宫便可安稳，没想到依旧风波不断。

　　“去，传朕旨意，朕要亲自去冷宫看一看。”

　　消息传入冷宫，孟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帝王亲自前来，便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迅速整理好身上粗布衣衫，敛去眼底所有的算计，脸上摆出一副凄苦、受尽委屈的模样，静静等候帝王驾临。

　　不多时，御驾抵达冷宫。

　　破败的院落之内，许如鸢依旧在歇斯底里哭喊，见到帝王到来，立刻扑上前，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陛下！臣妾冤枉！一切都是苏轻芸的算计！是她害我家族覆灭，害我沦落至此！”

　　萧景天面色沉冷，看向一旁静静立在角落的孟婵。

　　孟婵垂着头，看上去安分又悲戚，一言不发，只默默垂泪。

　　许如鸢在一旁不停控诉，句句都将罪责推到远在离宫的苏轻芸身上。

　　萧景天心中本就对苏轻芸心存芥蒂，听着许如鸢的哭诉，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这时，孟婵缓缓抬起头，声音柔弱，带着几分怯意，看似无意般开口：

　　“陛下，许姐姐心中悲苦，言语难免失当。只是……臣妾在冷宫之中，也听闻一些流言。近来，清晖殿的陆姜雪小主，数次私入冷宫，私下与臣妾会面，不知意欲何为。”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把矛头引向了陆姜雪。

　　萧景天闻言，神色一凛。

　　陆姜雪。

　　那个当年痛失皇嗣，失宠多年的嫔妃。

　　孟婵继续轻声说道：“臣妾如今已是废人，本不该多言。可陆小主屡次前来，神色间满是恨意。臣妾心中惶恐，怕她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连累后宫安宁。”

　　她没有直接指控陆姜雪杀人，只是隐晦地抛出疑点，把不安的种子埋进帝王心里。

　　她这一手，极高明。

　　不直接揭发，只暗示陆姜雪心怀不轨，私闯禁地。

　　若是陆姜雪之后拿出证据指证她谋害皇嗣，帝王便会先入为主，认为陆姜雪是挟私报复，蓄意构陷。

　　一石二鸟，既搅乱局面，又提前堵死陆姜雪的后路。

　　萧景天看向冷宫之外，眼底满是疑虑。

　　“来人，去清晖偏殿，传陆姜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