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仇族恨渗寒宫》滢佳

3、第一位不速之客 第一个垫脚

　　复仇，说的何等轻巧。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高居中宫的皇后，说得残酷些，或许这一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仇人的面。
　　该如何是好？
　　苏轻芸百无聊赖望着头顶不断剥落墙皮的屋顶，静静凝望片刻，眸中忽然掠过一丝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很快，就会有蠢货主动过来，甘愿做她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将近正午，苏轻芸不紧不慢咬着宫人送来的冷馒头，在心底默默算着时辰。
　　“颖贵妃娘娘驾到——！”冷宫门外，传来颖妃贴身侍女小谨拔高的通传声。
　　苏轻芸眼底精光一闪，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她缓缓放下手中冷硬的馒头，手肘撑着桌沿，托住下颌望向门口。
　　来了。那个可以帮她踏出冷宫的棋子。
　　颖贵妃许如鸢，丞相嫡女，素来骄矜张扬。仗着帝王盛宠，在宫中向来盛气凌人。从前苏轻芸身居后位之时，她便屡屡在萧景天面前搬弄是非，处处挑衅刁难，却始终撼动不了皇后半分地位。
　　如今苏轻芸跌落泥潭，打入冷宫，许如鸢定然不会放过前来折辱她的机会。后位高悬，谁人不垂涎。
　　只是究竟谁是猫，谁是鼠，尚且言之过早。
　　“吱呀——” 老旧朽坏的木门被小谨猛地一把推开。
　　“哟，这不是咱们从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么。”
　　人尚未完全踏入，讥讽的话语已经先一步飘进屋内。片刻，美艳华贵的女子缓步跨进门槛，一双媚眼似笑非笑，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直直落在苏轻芸身上。满身锦绣华饰，容色明艳，分明是特意过来示威，眉眼之间满是恃宠而骄的刻薄。
　　许如鸢本以为会看见苏轻芸凄凄惶惶起身行礼。如今她是尊贵贵妃，而苏轻芸，早已形同罪妇。
　　可苏轻芸依旧支着下颌，静静看着一身荣华的许如鸢，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讥诮，轻声轻笑。
　　“呵，难得颖贵妃肯屈尊，特意跑到冷宫来看我。还是说，娘娘是提前过来熟悉此地光景？”话语之中的讽刺，不言而喻。
　　“你！”许如鸢脸色一沉，“苏轻芸，你如今不过是这后宫之中的一个笑话！本宫尚且身居贵妃之位。昔日为后之时你便不得圣心，如今废黜，不知安分守己，反倒还敢顶撞本宫，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本宫也不与你计较不行礼的罪过，你若跪下来给本宫磕上几个头，来日本宫登上后位，尚且能赏你一口吃食苟活。”
　　许如鸢环顾四周破败凄冷的屋舍，满眼嫌恶，抬起纤纤玉手，在鼻尖轻轻扇动，目光落在苏轻芸面前那只冷硬的馒头，笑意越发带着幸灾乐祸。
　　苏轻芸缓缓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许如鸢面前，与她平视。望着眼前满头珠翠、衣饰华贵的女人，唇角浅浅扬起。
　　没错，就是她。对后位虎视眈眈的许如鸢，就是送她走出冷宫最好的棋子。
　　“放肆！”许如鸢见她竟敢与自己平视，勃然大怒，伸手指着她厉声呵斥，“本宫乃是贵妃！你一介弃妃，也敢与本宫平视！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骤然响起。
　　苏轻芸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她微微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语调寒凉：“贵妃娘娘好雅兴，大白天跑到我这冷宫里来找打，实在令人‘敬佩’。”
　　“娘娘！苏轻芸你好大的胆子！”小谨大惊失色，立刻冲上前来扬手便要回击。
　　苏轻芸攥住她挥过来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推，反手又是一记耳光。苏家女子自小也习得几分防身拳脚，世人只当她柔弱可欺，不过是成见罢了。
　　她垂眸看着捂着脸踉跄后退的小谨，嗤笑一声：“你家主子受了辱，你才知道上前护主，倒是条忠心的狗，也配得上你这位蠢钝的主子。”
　　“娘娘……”小谨跪倒在地，浑身簌簌发抖，惶恐望向许如鸢。
　　“没用的废物，住口！”许如鸢捂着火辣辣作痛的脸颊，眼底怒火翻涌。身为丞相嫡女，自幼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般屈辱，当即就要冲上前报复，却被小谨死死拽住衣袖。
　　“娘娘万万不可！”小谨急忙阻拦。
　　盛怒之下，许如鸢渐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她不能被对方牵着激怒。苏轻芸，是故意在激怒自己。
　　她心念一转，忽而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苏轻芸，你就不想知道，春絮与李嬷嬷最后是什么下场？”
　　听到这两个名字，苏轻芸那片看似坚不可摧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裂痕。
　　春絮……李嬷嬷。她们究竟如何了。
　　许如鸢见到她神色微动，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把戏，掩唇咯咯笑出声，语气残忍又得意：
　　“那两个奴婢，下场凄惨至极。临到最后，还在苦苦哀求皇上，求他饶你一命。原本陛下仅仅只是按旨意处置，可本宫不过随口说了几句，陛下便顺着本宫的意思，叫她们死得更为苦楚。”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狠狠扎进苏轻芸心口。
　　方才那一身镇定淡然瞬间摇摇欲坠，滔天恨意涌上心头，她死死压住冲上去拼死相搏的冲动，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竭力稳住声线，目光沉沉看向许如鸢：
　　“所以说，是因为你的进言，才让她们落得那般凄惨结局，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