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当师尊的那些年》风渡青

3、遗物 穿堂风过，

　　穿堂风过，屋内的光晕随之沉浮。听完系统的阐述，让人只觉荒诞。

　　【系统有故障，无法识别吐槽。请宿主好！好！说！话！】

　　一声短促的冷笑由方守拙喉间溢出，带着几分无奈。他抬手扶了扶额角，也将涌到嘴边的尖锐言语尽数压下。平复心绪，再开口时已听不出其他情绪。

　　“行！继续。”

　　【仙魔同体可以是天生体质，亦可指修行法门。表面看二者相悖，彼此敌对，实则仙为清，魔为浊，清浊共生，阴阳共济。江安之身负魔体灵脉，更具旁人求不得的先天优势。若能寻到合适的功法，引魔气淬体，纳灵气养脉，两种力量并行运转。同阶之内难有敌手，更甚者可以越级杀人。】

　　这份体质利弊难言，听上去前途光明，可同样潜藏万分凶险。方守拙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收拢，指尖泛白。

　　良久，他才缓缓出声，语带凝重：“仙魔之气相生相克。若在修炼途中稍有不慎，两股力量在体内相冲撞……届时，别说修成大道，保住性命不爆体而亡，沦为废人都已是万幸。”

　　【凡人修仙，谁不是逆天而为。】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是客观地陈述修行的本质。

　　周遭的风仿佛都凝滞了，方守拙未再搭话，目光放空，脑海中不断权衡眼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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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乳白色的雾气如同轻纱，包裹整片山林。

　　江安之与高粱谨记弟子本分，带着几分惺忪睡意早早起身。却在踏出房门时，发现院中早有了烟火气。

　　空气中掺入了股清润的米香，混着山间灵草特有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方守拙自后院缓步走来。未着华袍，而是穿着一身素色短打，头发尽数束起，发梢间还沾染着细碎的晨露。手中拿着把老旧的锄具，刃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昨日高高在上，温润疏离的尊者，在这满是烟火气的院落中，倒是与寻常耕者并无二致。见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前怔然出神，他将手中的锄头轻触地面。

　　“既然醒了，便过来用膳吧。”

　　骤然回神，二人连忙躬身行礼。院中的柿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套木桌木凳。桌上早已摆好了简单的餐食：一锅灵米粥，几碟清口小菜，还有几枚洗干净的灵果。虽是简单平常，却也看得出是精心准备。

　　江安之与高粱皆以为，青岚尊者久居高位，一心修行，不染俗事。可眼下所见，倒是与他们想的相悖，甚至能亲手备下吃食。一股暖意缓缓在心底漫延开来，更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这份感触于江安之更是复杂。过往苦难深耕的日子，并非没人记挂过他，只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方守拙率先落在：“都坐吧。”

　　依言落座，虽有些拘谨，但两人心中感念其的用心，拿起瓷勺，舀起灵米粥送入口中。

　　下一瞬，身体同时僵住，有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灵米煮粥，哪怕不加任何调味也是软糯清甜，可这一锅粥里，同时出现夹生和软烂糊嘴的米粒，仿佛米粒在锅中各自修行，互不相让。味道更是寡淡中带着一缕莫名的，难以形容的苦涩。

　　他们这才恍然，这位尊者怕真是对烹煮毫无经验，心意满满，手艺着实不可观。

　　方守拙自己并未进食，坐在桌边，语气中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味道如何？”

　　高粱心性直率，为难近乎要在面上全部显露，正要据实以秉。却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侧头对上江安之递来的眼神，连忙将头低下，把到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放下手中瓷勺，江安之语气恭敬，避开米粥难言的味道，字里行间透着对这份心意的珍惜:“师尊，灵米很是清甜，劳您费心操劳。”

　　话锋回转间，顺势将日后的琐事承接下来：“师尊往日专注修行。独居于挽翠峰。如今既然收了弟子，这些杂事本就应由弟子为您打理。未进宗门前，弟子独自谋生，厨艺尚可，日后这三餐饮食，就交由我们打理就好。”

　　微微颔首，方守拙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也好。日后琐事便交于你们。”

　　平静的语调下，竟能察觉到些许的遗憾。

　　草草结束早饭，收拾好案桌，泡上壶清茶。三人再次落座，方守拙抬手间灵光微闪，两只温润玉瓶轻轻落在另外两人手中。

　　“瓶内是温蕴丹，养身药性最为温和。今日不急于修炼，服下丹药，先将身上积攒的暗伤调养好。”

　　江安之手指微颤，他身上不只有先前围殴所致的伤痕，更有多年流离沉淀的旧疾，他早已习以为常。没想到，师尊尽数看在眼里。

　　高粱则是满心激动，没想到他也会有尊者赐下的丹药。

　　“多谢师尊。”

　　“你们有一日空闲，昨夜仓促，外门之中，应有事物还未整理。今日回去处理完毕。”

　　“是。”两人齐声应道。

　　目送两道身影离开，方守拙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沉声向系统发问：“按你之前所言，江安之应有适配他体质的功法，功法叫什么，如今流落在何处？”

　　【关键信息：《逆灵诀》。关键地点：玄弑海。因时间线关键事件还未触发，无法提供更多细节。】

　　沉默片刻，方守拙唇角浮起带着玩味的嘲讽弧度：“玄弑海，传闻中初代魔族的诞生地。这哪是气运之子啊，仇人听了也得释怀！”

　　【他有魔修血脉，玄弑海也算是他的祖地。】

　　方守拙一声嗤笑：“系统，你还是先好好修复吧，现在属实是添乱了。”

　　...咔...咔...

　　几声卡顿的机械音，未再有半分回应，系统彻底沉默了。

　　另一边，江安之和高粱回到外门弟子的居所。消息早已传开，这些外门弟子皆是神色各异。

　　有艳羡者，偷偷打量，想着两人得尊者青眼，平步青云。有嫉妒者，眼底暗影闪过，心绪难平。

　　没有理会周遭纷乱的视线，江安之埋头收拾自己的寥寥行李。手有目的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他生母遗留的一枚非石非玉的异形吊坠。之前经常被人找麻烦，数次扯断过绳子，为了稳妥，便一直被他藏在枕下。

　　指尖摸过，掌心只触到了硬挺的木板。

　　吊坠不见了!

　　心头一紧，江安之连忙掀开枕头，仔细地翻找床铺，指尖不住地发抖。那枚吊坠，是他的仅有，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失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见了!”

　　他猛地抬头，视线直直锁定几名神色闪躲的外门弟子。这几人之前跟着凌氏三人欺压排挤过他。此刻被盯住，面色慌乱，仍强硬道：“什么东西？我们可没见过？江安之，莫要自己丢了东西攀咬旁人，就算你现在是青岚尊者的弟子，也不能凭空诬陷？”

　　“就是，指不定是你自己藏起来或者丢了，反想要栽赃给我们。” 其余人纷纷跟着附和，语气虽带着挑衅，终是掩盖不了心虚。

　　母亲遗物丢失本就让江安之心神大乱。见对方抵赖耍混，更是怒火翻涌，也不管是否能打过，直接冲上前去。可对方早有准备，四五人一拥而上，仗着人多，对着他推搡拉扯，言语极尽羞辱。高粱见状上前想护着他，还有其他劝和的弟子，现场乱作一团。

　　眼看事态胶着，为首的弟子索性心一横，恶狠狠道：“一块破石头也值得你没完没了，早扔了，有本事你自己去后崖底下捡去。不敢就别胡搅蛮缠。”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江安之身上，眼眶瞬间通红，再也顾不上其他，疯了一般朝后崖跑去。高粱正要紧随其后跟上去时，数道灵气横扫众人。

　　方守拙身影已在院外，无形的威压降下，方才嚣张逞凶的数名弟子被禁锢在原地，浑身剧痛。

　　“欺凌我挽翠峰门下弟子，恶意损毁他人至亲遗物，寻衅闹事，谁给你们的胆子？”

　　声音不高却不容辩驳，灵力震荡，几人被重重掀飞，经脉重创，大半修为被废。

　　“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

　　无视哀嚎弟子，方守拙丢下一句：“高粱，你先行返回挽翠峰。”话音未落，身形已循着江安之的方向追去。

　　后崖山势陡峭，崖壁之上荆棘丛生，江安之抓着崖边的藤蔓下到崖底。衣衫被荆棘划破，手臂、脖颈割出道道细小的伤口。他却全然感受不到疼痛，满身泥土，发丝凌乱，狼狈地蹲在在乱石杂草中翻找。

　　“在那儿...怎么会找不到呢？”带着哽咽的声音一遍遍呢喃。

　　又是这样，昨日他才有了师尊，今日便迎来重击。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那遗物是他仅有的念想。

　　柔和的灵气缓缓笼罩崖底的乱石滩。方守拙缓步走到蹲在地上、浑身狼狈的江安之身旁。

　　少年眼眶通红，满脸泪痕和泥污糊作一团，抬眼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师尊。

　　没有过多言语，方守拙缓缓伸出手，流转的灵气拂去他身上的伤痛。

　　“暂时找不到，就先随我回家吧。”说着微微俯身，轻柔地将他扶起。

　　踉跄站稳，江安之下意识伸手紧紧攥住了师尊的一片衣角，垂着头，默默跟随。

　　山风拂过，衣袍轻轻飘动，不经意间翻开方守拙的袖口——那宽大的袖笼中，赫然安放着一枚异形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