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潮汐若梦

6、得偿所愿 “你妈？你

　　“你妈？你妈这么有钱？”林轩更是震惊了，这个小地方，只有数不清的家庭主妇和留守妇女，女强人？那可真是没见过。

　　“我妈……我妈，也没钱。”提到妈妈，肖明月的心，还是细细密密的疼。

　　也不知道，人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还会不会疼。

　　肖明月脑中又闪过妈妈离世前的样子，原本丰腴漂亮的她，瘦的如同一个随时会倒的衣服架子。

　　原本看到肖明月就会笑的脸，再也扯不出一个笑容。

　　她费劲的抬起手，想摸摸自己的女儿，却怎么努力都抬不起来，肖明月忙把她的手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脸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妈妈的声音，像是从地狱的裂隙里艰难的挤出：“明月，别哭“

　　“答应妈妈，不要放弃读书”

　　“再难，都要坚持住，妈妈等你考大学，不要因为妈妈离开了”

　　“就伤心难过，不好好读书，你要过得好，妈妈才放心”

　　“答应妈妈，明月，你要好好过下去。”

　　“你不要难过，要好好照顾自己。”

　　声音细如蚊吟，简单的一句话，她也得拆分了无数遍才能说的下去，忍住极致的疼痛，双眼紧盯着肖明月，她在她生命的尽头，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尚且需要庇护的女儿。

　　肖明月生怕妈妈等不到自己的回答：“妈，我考，我好好考，我一定考个好大学！我再也不玩了！我一定好好考大学，一定找个好工作！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妈，你不要走！”

　　听到女儿的回答，这个缠绵病榻，走到生命尽头的女人，终于放下了人生最重的担子，在肖明月怀中，挣扎，哀嚎，最终，最后一口气也没出完，沉寂…………永远也不会在活泼的沉寂。

　　然后？

　　然后是冰冷的担架，覆面的白布，火葬场刺鼻的味道，安静的走廊里，舅舅不耐烦的接着电话，一遍一遍的跟电话那头的舅妈说着快回去了，外婆压抑的哭泣。

　　等了多久，肖明月不记得了，她好像没有这段记忆，只记得很慢，也好像很快，很快，很快，好像没多久，一个简单的小盒子就送出来了。

　　一百多斤的她，丰腴美丽，总是在大镜子前照着自己新买的裙子，一脸笑意的问肖明月：“明月，快来看看，好不好看！”

　　微弹的波浪卷在身后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肖明月总是笑着回：“好看。”

　　她就会一脸餍足的说：“我也觉得好看！”

　　那么鲜活，最后，轻飘飘的…………

　　肖明月笑了一声，眼泪却先一步掉下来，她说：“就，就只有这么点？”

　　许是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多，工作人员只回了个嗯，转身离去。

　　思绪，再次回笼。

　　林轩看着面前突然呆滞，突然身上散发着孤寂和绝望的女孩，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不自然的挠挠头。

　　“呃，既然是阿姨给的，那，那行吧，你说怎么补？”

　　肖明月深吸一口气，把过往都压在心底：“我也不占用你太久时间，下课你有空的时候跟我说说，下午放学的时间你看下能不能拆给我，好好给我补补，你看成不？”

　　林轩想了下：“下课可以，放学这个的话，吃完饭给你补行，但是在学校的话，说实话，人太多了，只回答你，不回别人，肯定影响咱俩的社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看你家方便不，方便的话，我跟你去你家补。”

　　肖明月想到那个自己转身的吃力的阳台，站起来就碰头的一家人的衣服，轰鸣的洗衣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轩看她不回，也不催，这个是雇主该考虑的问题，多说就越线了。

　　肖明月沉默过后，想到了另外的一个解决方法：“你自己在外面租房子，需要什么流程？我想，如果方便的话，咱们去租一间房间，就在学校门口，省了来回折腾，有个地方落脚，也安静。”

　　林轩第一反应是担心肖明月的经济，也隐隐察觉到，这个平时看起来狗腿无厘头的姑娘，也有着不能与他人说的秘密。

　　肖明月忙摆手说钱的话肯定是够的，俩人看了下时间，也还早，林轩是本地人，又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领着肖明月去找了老师，在老师的介绍下，在学校门口租了一间小房间，看俩人并不像早恋的样子，又知道肖明月在班里不是学习就是学习的样子，并没有做多怀疑，还热心的找学校借了两套废弃的旧桌椅给俩人暂时使用。

　　十来个平方的房间，就临窗放了两张旧桌椅，看起来格外空旷。

　　隔天，肖明月又叫上林轩，俩人去旧货市场抬回一张二手床，一张就餐桌，买了个烧水壶，拖把笤帚等物，搞了点新棉絮一铺，房间瞬间满满当当的起来，林轩还好奇为什么要铺床，肖明月头也没抬的扫着地，只听她理所当然的说，这样下午我做卷子的时候，你也有个地方休息一下。

　　林轩瞬间感觉一股酸涩堵满了心口，无声的关心，总是最暖人。

　　就此开始了新的师生生活，学神不愧是学神，因为收了钱，下课也格外的上心，肖明月一人得道，众姐妹鸡犬升天，时常就是学神讲题，肖明月认真小鸡啄米的学习，王蕊王苏娜和谢芊瑾三人围在一起，兼数个拿着本子蹭课的前桌俩同学，氛围随着黑板上离高考还有569不停的往下掉，紧张而有序。

　　终于迎来了第三次月考，肖明月雄赳赳气昂昂，准备一雪前耻，前几天就开始更紧张的学习了，把学神都唬一跳，许是气氛太到位，手里的《C 语言入门经典》都翻得更快了。

　　最后一科考完，肖明月跟学神对了一下答案，嗯，有进步！

　　赶紧放下不提，在学神的注目礼下，《小题狂做》越刷越薄，错题本越写越厚，五三也随着日子的累积，逐渐走向末尾，偶尔还得感受一下《龙门专题》的狂虐。

　　终于迎来了张贴成绩的一天，肖明月近水楼台，先一步跨到公示栏旁边，看着上面的成绩，发出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学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看，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