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逢沅》云梦诗

94、找到王大妈 烬玦跨前一

　　烬玦跨前一步将沈清沅和小胖护在身后，伸手去试探洞内情况。
　　洞口没有任何东西，只是从里面渐渐飘散出来的浊气让灵蝶不敢再前行。
　　“里面浊气很重，你们退后，我先进去看看。”烬玦神色凝重的道。
　　沈清沅拉住想要前行的小胖，对着烬玦点头，脸上写满了担忧，将手中的清浊符咒递给他，“拿着这个，当心点。”
　　烬玦看到沈清沅紧张担忧的样子，本来想要调笑两句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将符咒收好，“别担心，照顾好自己。”转身走进了山洞。
　　小胖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紧紧的抓住了沈清沅的手。
　　两个人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洞内不时传来嗖嗖的风声，他们二人探着身子，伸长脖子向里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烬玦便折返回来，二人的眼神瞬间来了精神，齐刷刷的四只眼睛盯着他。
　　“阿弃，里面什么情况，你有没有受伤？”沈清沅焦急的上前查看。
　　小胖怯懦的看了一眼烬玦，小声的喊了一句，“阿弃哥哥！”不敢再开口，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烬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对着沈清沅几不可见的摇了一下头。
　　沈清沅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爹娘！”小胖十分敏感，就这么一个眼神让他的心跌入谷底，那种钻心而入的疼，红了眼眶，湿了眸底。
　　“小胖，”此刻所有安慰的语言都显得那么单薄，沈清沅拉了一把提步就想要进入山洞的小胖，被他眼底的悲伤震慑，默默收回了手臂，“我们陪你一起。”此刻他们能做的就是陪伴。
　　山洞里面的浊气刚刚已经被烬玦用符咒清理干净了，此刻没了危险，他选择让小胖自己面对，不再拦着。走上前揽住沈清沅的肩头，跟在小胖后面往山洞里面走。
　　尽管沈清沅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进入山洞看到王大妈夫妇二人的惨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口被撕裂了一下，疼的猝不及防。
　　王大妈浑身的衣衫早已破败不堪，完全遮不住身上的皮肤，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没有一处皮肤是完整的，身上盖着一件褐色披风，明显是烬玦刚才进来时盖上的。虽然遮住了一些重要部位，但是仍旧掩盖不住她的惨状。
　　王大哥面部朝下，脑袋埋在土地里，身上原本褐色的粗布麻衣早已残破不堪，上面左右交错着一些伤痕，血迹早已浸湿了衣衫，又再次干涸，又再次渗出，一层又一层的叠加在一起，伤口和衣衫粘连在一起，空气中都漂浮着浓重的血腥味。
　　“娘，娘你醒醒，我是小胖，我来救你了。”小胖蹲在王大妈身旁，几次伸手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扶起自己的母亲，身体颤抖着掩面哭泣。
　　沈清沅不忍心的别过头去，烬玦抬手蒙上她的眼睛，“别看了。”不想让她留下阴影。
　　王大妈是一个热心肠的女子，她曾经和她讲述过她的故事。她十四岁就嫁给了第一任丈夫，那是小镇上一个比较有钱的财主家的儿子，从小就身体不好，为了冲喜看上了身体康健的王大妈，成了婚。成婚不到半年，那个男人就病死了，财主家的其他叔伯为了争夺家产将她赶了出去，从此她没了家。机缘巧合之下她救了王大哥，一来二去二人逐渐熟稔，发现他人性淳朴，对自己又体贴入微，渐渐填补了上一段婚姻带来的伤痕，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成婚之后，王大妈负责家中事务，王大哥平日里除了种田和要上山打猎，后来又有了王小胖，一家三口十分温馨幸福。谁承想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让这个家支离破碎。
　　如今只剩下王小胖一个人，他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能不伤心难过。
　　“王大妈这是？”沈清沅虽然难过，可是看到山洞内的情形，她大概猜到了夫妇二人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烬玦艰难的点头，不忍的看了一眼仍旧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沉痛中的小胖，压低声音道，“王大妈应该是担心王大哥出去伤人，所以自己承担了这一切。”
　　被浊气侵蚀的人会失去自己的意识，本能想要撕咬啃噬身边的人，在他们眼中这些都是自己的食物，直到浊气一点一点蚕食完他们所有的精气之后消亡，在此之前，他们都需要不断的啃噬。
　　看王大妈死后的惨状，就可以想象的到当时两个人厮打的有多激烈，王大妈一个女人自然不是成年男人的对手，在他疯狂撕咬伤害的时候，她的心该有多痛，身体上的疼痛又该如何缓解。
　　“别告诉小胖。”沈清沅不想让小胖知道这些，她宁愿让小胖以为这些都是害人的妖族所为。
　　“好！”烬玦应下，可是看到小胖只停留在王大妈尸身旁自责痛苦，对旁边的王大哥看都不看一眼的表现来看，恐怕他心底是清楚的。
　　烬玦和沈清沅帮助王小胖安葬王大妈夫妇，可是在下葬的时候，王小胖却将王大妈和王大哥分开安葬，用他的话说：“我娘喜欢安静。”
　　可是眼底的恨意却没有藏好。
　　烬玦制止了还想要劝说的沈清沅，同意了王小胖的安排。
　　直到回到小院，沈清沅一个人在房间里面细细捋顺今日之事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王小胖什么都知道，他心里该有多难过。
　　躲了一日的沈清沅终于是躲不下去了，一大早就被启元抓到，“清沅师妹，大师兄让我过来接你一起到镇子上汇合。”
　　沈清沅尴尬的抱着自己的行李，看了一眼身后的烬玦和小胖。
　　如今宗门之人齐聚，她暂时不需要再留下来，心中记挂着落千山的情况，三人本来是约定好今早偷偷出发，先回虞城救人。没想到刚拉开小院的大门，就看到等候多时的启元。
　　启元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看向沈清沅，强行拉过她手中的包袱，瞥了一眼烬玦，带着几分警告，“清沅师妹，你还真是和大师兄心有灵犀，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着我来接你呢。”好似真的看不出他们是要偷溜。
　　沈清沅红着脸轻咳一声，演戏谁不会，“有劳九师兄跑这么一趟了，走吧！”这下恐怕是哪里都不要想去了。
　　一行人跟着启元来到他们居住的客栈，这次下山的宗门之人早已等候多时，此刻看到几人磨磨蹭蹭的进来，神色各异。
　　这次下山来历练的除了宗门宗主外，几乎都是这几百年来的新弟子，大多数是没有见过沈清沅的，更不知道当年的旧事。
　　乌云子比沈清沅大一些，多年前就认识沈清沅，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只是当年蓝焰宗那次折腰大会他没有参加，彼时的他正在准备接任赤焰宗，很多事务都急需要他处理，所以他就让他的师弟长莳带着弟子前往，错过了那场变故。
　　丹殊和沈离是同时期的宗门弟子，比沈离还要年长一些，所以沈清沅算是晚辈，小时候也曾跟着沈离到赤焰宗做客玩耍，这些年更是帮助蓝焰宗寻找过沈清沅的下落，一直都觉得愧对沈离，没有照顾好他的遗孤。
　　“清沅，看到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余非总算是将你找回来了。”丹殊感慨道。
　　乌云子不削的冷哼一声，推开丹殊跨前一步，上下打量一番沈清沅，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是命大，走丢了几百年还能活着回来。
　　“丹师叔此言差矣，清沅师妹可不是被余师弟救回来的，是我们赤焰宗的长莳师弟救回来的。”乌云子可算是找到一个机会打击余非了。
　　斜着眼睛轻佻的看向余非，好像在炫耀拆穿了他的谎言，等着看他如何圆谎。
　　沈清沅不想这个时候突然杀出可乌云子，但是听到长莳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底狠狠的紧张了一下，四下张望一番，在赤焰宗的弟子众没有看到他。
　　也对，他是乌云子的师弟，在赤焰宗如今也是师叔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下山。
　　稍稍松了口气，可是也不允许乌云子这么污蔑自己的大师兄。
　　“乌师兄恐怕是误会了，”沈清沅眉头一挑，挑衅的看向乌云子，从见他的第一眼就不喜欢他，眼睛都长在脑袋顶上，“难道长莳师兄没有告诉您，当年可是我将他救出牢笼，我们一路相伴回到宗门的。”
　　长莳是被魔族人抓走的，不管乌云子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他都不可能在此刻揭穿，那不就是将他们赤焰宗的脸面在地上摩擦。
　　乌云子被堵的一阵难受，危险的半眯着眼睛看向沈清沅，这个丫头还和以前一样伶牙俐齿，十分可恶。
　　“是吗，看来还有我不知道的内情，如此还要多谢清沅师妹了。”乌云子故意将“内情”二字咬的十分重，眼神戏谑的看向余非。
　　余非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当年为了掩盖沈清沅在魔族的所有事情，他和长莳达成协议，对外就说是长莳将沈清沅救回，其他的内情一概没说。
　　乌云子虽然有所疑惑，也多次询问过长莳，可是有蓝焰宗给他作保，他也抓不到长莳到过魔界的证据，只好作罢。
　　今日听到沈清沅这句话，乌云子眸底写满了意味深长，看来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好戏。
　　余非想到长莳这颗随时都会坏事的雷，心底更加不安。
　　“好了，丹师伯、乌师兄，师妹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在这里帮助清除浊气辛苦了，我先带她上去休息了。”余非不想让他们再说下去，强行拉着沈清沅离开了大厅。
　　烬玦和小胖跟在沈清沅后面一起离开。
　　丹殊忍不住再次看向烬玦，总觉得这个人十分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难道是蓝焰宗的弟子？
　　走到房门口，余非拦住还想要跟着一起进入的烬玦，看了一眼旁边的房间，“二位的房间在旁边，我还有事和师妹说，就不送二位了。”
　　烬玦刚刚在楼下看着沈清沅那般维护余非，早已气冲天灵盖，此刻看着余非想要进入沈清沅房间单独和她说话，火气顿时就压不住了。
　　冷冷看向余非，强行将沈清沅拉入自己身侧，抬手环上她的肩头，完全无视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杀人般的眼神。
　　“我们两个一间房，不需要分房了。”
　　余非身侧的拳头瞬间捏紧，带着三分杀意的扫了一眼烬玦，拧眉看向沈清沅，“师妹，事关蓝焰宗之事，开不得玩笑。”三言两语就将烬玦幼稚的举动当做一场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