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逢沅》云梦诗

83、小镇养伤 人界的边陲

　　人界的边陲小镇
　　一大清早，海边刚刚打捞上来的新鲜鱼虾铺了满地，码头上早已站满了等待买鱼的人。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码头市场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一声高过一声，似乎想要吸引那些买鱼的人回头看看，若是瞅准了他们的菜可以顺手带回去一些。
　　挤在人群中等候的沈清沅垫着脚尖也看不到船的身影，好在清晨的太阳还未有多火热，闷热的空气中还停留着一些凉快的因子。
　　一个操着当地口音的中年妇女和沈清沅离得最近，看她额头上慢慢渗出的汗珠，好心的将自己腰间的手帕递给她，“擦擦吧，这里都是一堆大老爷们过来买鱼，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怎么让你出来买鱼。”
　　沈清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大妈已经洗的微微泛白的手帕，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我兄长生病了，想吃鱼，我便过来排队了，没想到这么多人。”
　　她也是听说这里的鱼比较新鲜，前几日都是傍晚才出来市场上采买的，后来才听说一般都是早上来海边码头买鱼，最为新鲜。因此今日一大早天还未亮她就早早起床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迟了，码头早已挤满了人，她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等着船靠岸。
　　“生病了？那可不能随便乱吃鱼，可能会引发其他毛病的，我第一个男人就是这么走的。”大妈心有余悸的开口劝说。
　　沈清沅知道大妈是好心，也不计较，笑着回道，“无妨，我问过大夫了，可以吃鱼的。”
　　大妈放下心来，刚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渔船终于靠岸了，她大嗓门的吆喝着，“来了，来了！”
　　瞬间一群人纷纷冲上前去，开始了一日的采买，大妈更是身宽体胖，一下子挤开了身边的两个瘦弱的男子，硬是推着沈清沅来到了最前面。
　　“你这么小的身板，怎么是他们的对手，快些买吧。”十分热情的招呼着沈清沅。
　　沈清沅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这是她在魔域和仙界从未感受过的，这么美好的人界，怎么舍得就让它毁掉。
　　“多谢！”沈清沅真心的送上自己的感激。
　　大妈不甚在意，挑选好了自己想要的鱼，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沈清沅也不再停留，选了一条肉多刺少的黄花鱼拎着往回走，路过菜摊的时候，看到了几样新鲜的蔬菜，想着以往在魔界的时候，哪里能看到这么新鲜的人界蔬菜，忍不住多买了一些。
　　回到他们暂时落脚的农家小院，她已经将这里租下来了，并且设置了结界，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这里。
　　轻轻推开院墙大门，里面静悄悄的，嘴角微扬，想来屋内之人还未醒来，她像以往一样，轻手轻脚的来到厨房，将今日采买的食材存入乾坤储蓄袋里，这样除了自己吃的，剩下的也不会坏掉，等里面的人醒来便可以做给他吃了。
　　算算时间，约莫他已经睡了三日了，快要醒来了。
　　沈清沅把刚刚在小镇药铺里买来的药一一拿出来，闻了闻药味，这些药材已经是小镇上能够买到的品质最好的，可是还是差仙界的药材太多了，药效还是有点慢，恐怕他身体的伤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好全。
　　轻轻叹了一口气，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开始烧水熬药，这些浓稠的药汁如今是唯一可以救命的办法了。
　　等到她端着药碗来到房间的时候，这里还和之前那几日一模一样，床榻上躺着的人脸色虽然红润了稍许，可是仍旧呼吸平稳，看来还在昏睡。
　　三日前她将身上带着的所有稳固灵力的药丸都给他喂下去，可是仍旧不能缓解他灵力透支带来的伤害，只好带着昏迷的烬玦先来到了这个小镇，想要给他治伤的药材手头一个都没有，急的团团转。
　　勉强在附近的山里找到一些简单的草药，虽然作用不大，可是却可以让他昏睡着，利用自身身体的能力慢慢完成自我修复。
　　如今三日过去了，他的面色已经不似之前那般苍白无力，毫无血色了，只是人还是昏迷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沈清沅走到床榻边坐下，看着他孱弱消瘦的面庞，涌上一股心疼。
　　“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在沈清沅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张扬的，强大的，从未如此脆弱过，“我只恨自己没有灵力，无法带着你回到仙界去寻找灵药，更无法让你快点醒过来，只能靠你自己的灵气修补那些伤痕，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如果不是她要去桑落岛取药，他就不会受伤。
　　“没有，我是自愿的。”躺在床上气息平稳的人突然睁开眼睛，不仅可以说话，此刻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你，你怎么醒了！”沈清沅被他突然的开口震惊到，下意识的从床榻边跳起来。
　　烬玦坐起身子，因为长时间的躺着，起得猛烈一些，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一下。
　　沈清沅本能的弯下身子，扶住了他，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满脸担忧，“别乱动，你伤还未好。”
　　烬玦其实一大早就醒了，只是醒来没有看到沈清沅，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心中惶恐，便强撑着身体出去寻人了，后来才发现他们在一个小镇上，这里还有结界，便安下心来，知道这不是梦。他便重新回到床榻上等沈清沅，没想到因为身体弱的原因，再次睡着了，刚刚听到沈清沅开口才醒来的。
　　本想着再装一会，听听她的心里话，可是当听到她如此自责时，不忍再让她担忧，还是忍不住回答了她的问题。
　　“听你这语气，不想让我醒来？”烬玦故意板着脸问她。
　　沈清沅立刻摇头，“当然不是，只是你突然睁开眼睛，还怪吓人的。”
　　烬玦忍着笑意，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颊，皱眉问，“吓人？我这个样子很邋遢吗？”
　　沈清沅知道烬玦一向爱干净，莞尔一笑，故意啧啧两声，嫌弃的点头，“确实有点臭了，你都昏睡了三日了，都没有洗澡。”
　　烬玦这下是真的担心了，忍不住抬起手臂闻了闻，“是有点嗖了，你不知道那只梦魇魅有多臭，都被它污染了，我要好好洗个澡。”
　　沈清沅见他不似开玩笑，立刻按住他还想要马上行动的身体，严肃的拒绝这个要求，“你灵力尚未完全恢复，身上还有那么多伤口，绝对不能洗澡。”
　　烬玦耷拉着脸，问的委屈巴巴，“难道就这么臭着吗？你不会嫌弃我吗？”
　　“不嫌弃！”沈清沅不知不觉上了当，拍着胸脯保证，“你现在是病人，就算再难受也要忍着，再过几日就好了。”十分耐心的哄着，生怕他非要洗澡。
　　烬玦心底十分开心，想到他们在船上昏迷前自己迷迷糊糊听到的那句话，心中痒的不行，已经再也忍不住了。
　　“好，都听你的。阿沅，”烬玦忽然软了声音唤她，让本就靠的如此近的两个人之间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连空气中似乎都带了热气，“我昏倒前，你说的话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沈清沅还没从他醒过来的高兴中转过弯来，慢半拍的问道，“什么话？”
　　“就是咱们出了桑落岛后，在船上你说的那些话。”烬玦十分耐心的帮她回忆着。
　　沈清沅只思忖了片刻，便明白过来，再看他一脸得意的模样，瞬间明白过来，感情这家伙一直都在骗她。
　　顿时冷下脸来，直起身子，抱胸站起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你都听到了，还要我重复！”沈清沅气急败坏的控诉某人的厚颜无耻。
　　“我当时都疼晕了，哪里能听清楚，算了，反正你又会说那些冷冰冰的话语，还不如不听。”烬玦好像找到了如何拿捏沈清沅的法子，原来以前他强势的时候多，总是让沈清沅想着怎么反抗，反而将两个人越推越远。
　　如今好似已经知道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若是示弱，反而能够引起她的疼惜内疚。
　　“你！”沈清沅只说了一个字就无法再继续。她怎么觉得这一次醒来后的烬玦变得不一样了，总是能够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哎呦，我还是头晕，伤口疼。”烬玦故意装作疼痛难忍的样子，表情难受的紧凑到一起。
　　沈清沅一开始以为他还是装的，直到看到他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终于相信他是真的疼，立刻端起旁边的药碗重新坐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冷的冒着汗珠，“喝了它，会缓解一下疼痛。”
　　烬玦是真的疼，只是这点疼痛若是放在以前根本不值一提，如今看到她如此担忧自己的模样，顿时觉得这样的疼一直下去也不错。
　　“我手也疼！”他耷拉着肩膀，好似真的都无法抬手自己喝药。
　　沈清沅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这次是真的装的了，可是却无计可施。
　　最终在烬玦快要扯上天的唇角上，喂他喝了药。
　　烬玦觉得这药似乎也没有那么苦了。
　　“好了，你虽然醒了，可是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灵力也需要慢慢恢复，你需要继续好好休息。”沈清沅扶着烬玦，想让他躺下继续睡觉。
　　烬玦却是固执的坐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清沅，“我都睡了三日了，虽然只是人界的三日，可是也很久了，我都不困。”
　　沈清沅无奈，只好拿了一件外袍给他披在肩头，看着他眼睛灼灼的一直盯着自己的后背，心跳如鼓，那个呼之欲出的问题，她也压抑了很久，本想着等他身体再好一点的时候再问他，可是如今也是憋得难受。
　　“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只管开口，我保证一定如实回答。”烬玦好似明白她想要说什么，直接点破她的顾虑。
　　沈清沅下了下决心，既然在船上可以问出来，今日也可以再问一次。
　　“好，”沈清沅转头，看向他，这一次她没有再羞涩的低下头，“我看上你了，所以你若是不能承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便将这层妄念彻底斩断，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前一句烬玦还听着挺开心，可是到了最后这一句，他心底涌上一股无名火。
　　“什么叫做再无瓜葛，有你这么表明心意的吗？”烬玦最后一句说的十分委屈，明明是她向自己告白，怎么搞得她还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