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逢沅》云梦诗

79、合力取果 这一次沈清

　　这一次沈清沅更加小心，每一步都走的坚定沉稳，生怕再次滑脱。
　　终于再次来到血蛇果旁边，这一次她不敢再大意，一手牢牢的扣着崖壁缝隙，一手缓缓靠近血蛇果，小心翼翼的摘下来，看着血红色的果子，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下。将血蛇果收好，放入随身的乾坤袋里。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崖壁上突然发出一股刺耳的鸣叫声，山崖上更是从森林里传来一阵悲鸣声，似乎山体也跟着抖了一抖。
　　沈清沅忍不住看向血蛇果所在的位置，已经被连根拔起的地方只留下一个血红色的大窟窿，好似一个血洞。
　　沈清沅心中一惊，难道这血蛇果不能随便拿走，否则就会惊动岛上的所有魑魅？
　　若真是这样，那么他们二人还能活着离开吗？
　　不容多想，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崖边去找烬玦汇合，以最快的时间离开桑落岛。
　　沈清沅借着藤蔓的力道，小心翼翼的继续往上爬。
　　耳边时不时传来藤蔓和石壁摩擦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在松动，断裂，好似她的性命一般，命悬一线。
　　终于在藤蔓快要断裂的最后一刻，沈清沅爬上了山崖，双脚着地，咚咚作响的胸口才算平静下来。
　　还未及反应，手腕上的手圈边发出滚烫的灼热感，她抬头便看到面前站着一群凶神恶煞的魑魅，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垂涎欲滴的好似要吞噬一切。
　　沈清沅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喃喃自语道，“跑是不是有点来不及了！”
　　魑魅注视着她，兴奋到跃跃欲试。
　　沈清沅警惕的看着它们，大步的向后退着，心中默默念叨着，天神你一定要保佑我！
　　随之口中念叨着符咒，将身上带着的所有灵鸢都放飞出去，给自己争取时间。
　　灵鸢像是出笼的小鸟一样飞快的冲上前去，蜂拥而至。
　　沈清沅趁着这个空荡，立刻在地上开始利用现有的材料摆阵，想要困住魑魅，给她争取时间去找烬玦，离开这里。
　　只是如今材料有限，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摆出阵法，困住如此多的魑魅，是不能完全做到的。
　　更何况那些灵鸢的能力有限，拖延不了多少时间，眼下只能先起阵法，能困多长时间算多长时间。
　　另外一边，被烬玦支走的梦魇魅，果然如他们二人计划的那般，跟着提前规划好的路线下了山，一步一步的靠近阵法。
　　眼看着就要到了阵法那边，梦魇魅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警惕的看着烬玦，似乎在审视烬玦的用意。
　　烬玦也不着急，挑衅的站在阵法边上，反正按照他们的计划，他只要能够拖住梦魇魅，不让他回到山崖上，给沈清沅争取时间摘血蛇果。
　　梦魇魅也只是犹豫了片刻，突然它眼珠子一转，根本不按照烬玦的路线行走，而是选择了他的侧面，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和锋利的爪牙带着三分杀意袭来。
　　烬玦立刻收起心思，闪躲到一旁，堪堪夺过梦魇魅致命的一击。
　　见它似乎是发现了自己的目的，烬玦也不再与它多做纠缠，多次让它顺着自己的方向攻击，引诱它进入法阵。
　　梦魇魅每次都能在濒临法阵边缘的时候，堪堪躲过。
　　若不是知道梦魇魅只是一只妖兽，他都要怀疑它是不是什么灵兽了，生出了人的意识。
　　而烬玦不知道的是，这只梦魇魅就是那只曾经带领魑魅一族反抗神界的那只，只是被浮生上神打回了原形，洗去了戾气和记忆，罚它留在桑落岛看守这里的魑魅，不可离开。
　　所以尽管没了之前的记忆和能力，但是骨子里的聪明和睿智是没有消失的。
　　转了几个圈之后，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到了，烬玦记挂着沈清沅那边的情况，不能再和梦魇魅纠缠，他明白过来，这只梦魇魅定然是察觉出了他的目的，就算他再怎么引诱梦魇魅也不会轻易上当，因此他选择以身为饵，自己跳入阵法，靠着沈清沅给的解梦药丸从阵眼中出来。
　　只是烬玦没有想到的是梦魇魅虽然跟着他进入了阵法之中，但是却在阵法内释放出了魑魅的迷魂入梦之力，以自身进入梦魇为代价，带着烬玦同时进入了梦魇。
　　由于有沈清沅给的药丸的作用，烬玦虽然没有完全迷失在梦魇之中，但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出去的途径。
　　一阵白色迷雾飘过来，周围安静的可怕，昏黄幽暗的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挥舞着衣袖，推出一掌，驱散了迷雾。
　　迷雾散开后，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仙山，看上去像是宗门的地方。他提步上前，向着前方走去。
　　断断续续的争执声从仙气缭绕的广场上传来，一张张熟悉的陌生的面孔渐渐清晰起来。站在正中间被众人包围的人正是沈清沅，也只一眼他便分辨出这不是现在的沈清沅，是少年的她。她手持长剑，眼含失望的看向对面站着的少年，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悲伤，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忍不住跨前一步向她走去，想要看清楚少年的模样，却发现自己的脚下仿佛生了根，只能作为一个局外人远远的看着，不能向前走去。猛然间想到，这可能就是自己的梦魇，而他因为药丸的作用，没有完全融入到那些故事中，可以以局外人的清醒看着他们。
　　沈清沅眸底擒着泪水，质问对面之人，“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是吗？”
　　对面的少年沙哑着声音回道，“我不是凶手！”便不再开口。
　　身后喧闹的人群中再次传来唏嘘声，纷纷嘲讽道：
　　“不要相信他！”
　　“他是魔族人，说的话怎么能让人相信。”
　　“凶手会把杀人二字写在脸上吗？”
　　“我们亲眼看到他从宗主的房间里出来，不是他，还有谁？”
　　所有的声音都在指责他，没有一个为他说话之人。
　　沈清沅挥剑斩出一道剑气，打断了众人的七嘴八舌，剑尖对着少年，声音颤抖着，“我的徒弟，我自会处置，不劳他人费心。”
　　作为旁观者的烬玦心底涌上一股痛惜，原来他们是师徒，这些人为了自己的私欲逼迫沈清沅动手处决自己的徒弟，这是何等残忍的事情。他想要上前阻止，身体却不受控制，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逼迫。
　　沈清沅深深的闭了闭眼睛，挥剑刺出，每一剑都好像刺入了自己的身体，脸色一点一点的惨白下去，身体仿佛承受不了这种疼痛，瑟缩着。可出手的剑花挽的飞快，手法娴熟，剑法精准，每一下都精确无误的刺入仙根处，所有穴位都拿捏的十分到位，但又都避开了重要部位，没有要了他的性命。
　　一场行刑下来，她已经在奔溃的边缘。
　　反观那位少年，自始至终都未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周身那种维护和爱意压抑在内心的苦楚一点一点的从身体里面溢出来，让烬玦感同身受，好似就在自己身上承受一般。这种感情在仙界这种道貌岸然的地方，恐怕会被世人所唾弃，难怪他到死都不肯多说半个字。
　　终于那漫长的行刑结束了，血肉模糊的少年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仰面瘫倒在地上，烬玦忍不住看过去，那一瞬间，身体一僵，呆愣在了那里。那少年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脸庞，他是不会看错的，而他心底的悲鸣和痛苦也只一瞬，他就明白了这便是年少的自己。
　　难道几百年前自己就和沈清沅认识了？他们竟然会是师徒关系？他被封印的那段记忆里面到底还藏了那些秘密？
　　不及他多想，沈清沅再次冷冷开口，“我们蓝焰宗绝不会徇私，从今日起我与他断绝师徒关系，将他推入洗仙池，生死有命！”
　　抽出最后一剑，快速推出一掌，烬玦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本能的飞奔而上，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年少的自己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丢入池中，消失不见。
　　“不！”烬玦怒吼一声，却发现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清沅，都结束了！”烬玦回神看到众人已经散去，只余一个男子陪在沈清沅身边。
　　不知为何，见到这个人，他莫名的就觉得讨厌，直到听到沈清沅喊他“余非师兄”，终于明白了这种感觉从哪里来了。
　　“我想独自待会，你先回去吧。”沈清沅淡淡的开口，藏在衣袖下面的拳头紧紧的握着，心底的悲伤完全掩盖在冷漠之下。
　　余非犹豫了片刻，仍旧叮嘱宽慰了几句后，见沈清沅淡淡的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也无奈的转身离开。
　　烬玦冲上前去，明知道她或许看不到也听不到自己，仍旧大声质问她为何要这般绝情，废了他一身仙骨还不够，还要将他推入洗仙池，那里可是会让仙界之人魂飞魄散的！她就那般恨他吗？
　　沈清沅完全听不到，自顾自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光，好像失去了精气神。
　　烬玦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一些理智，明白了这是梦魇魅编织的他心底深处最恐惧的事情，都是假的。想要破梦而出就要杀了心魔，他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沈清沅，明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甚至她有可能曾经真的杀了自己，可真的要让他亲手杀了她，心底还是会痛。
　　他轻轻上前，蹲下身子，平视着沈清沅，“是不是在你心中这段情让你厌恶至极，所以你选择了遗忘和重生，而就算再次遇到，你仍旧会厌恶讨厌我，所以这才是你一再拒绝我的根本原因。”
　　原来他们之间已经纠葛了这么长时间了，只是梦魇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