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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下太阳雨了 关俐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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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俐璃恢复的很好,两个星期后关俐璃便可以出院了。
距离开学也只剩下一周不到,仲尚骞也回来了,本来仲夏想立马将两个孩子送回去,但他害怕,不敢送回去。
害怕他们发现自己没有照顾好这兄妹俩,害怕他们发现关俐璃的烫伤,更害怕仲尚骞向仲尚武告状。
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想躲也躲不过。
仲夏将关俐璃的防护品都装进一个大包里,然后出发前往X市。
果然,仲尚骞知道关俐璃烫伤的事情之后便开始咒骂仲夏,怎么难听怎么来,在他们仲家人面前完全没有尊严可言。
“就带个孩子都带不好,你是猪啊!猪养肥了还可以宰了吃,你是一点屁用没有!”仲尚骞指着仲夏的鼻子骂道。
“……”仲夏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手指深深嵌入手心,好像没有痛觉一般。
仲夏回了家,便看到仲尚武坐在客厅,脸色阴沉沉的,就像是有人欠了他二五八万。
仲夏下意识将踏入门的半只脚要收回去。
“又准备干嘛去啊?”
原本要收回来的脚又放了回去,“爸,你回来了啊。”
没有回应,但仲夏的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果不其然,仲尚武站了起来,带着威压走到仲夏的面前,仲夏被这股强烈浓郁的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好想逃,但动不了。
下一秒一瓶子砸在了仲夏的肩膀上,这股顿痛持久且在不断扩散着,生理性泪水一下子就被疼了出来。
“你干什么吃的?净给我‘长脸’了是吧?嗯。”
说完就揪起仲夏的耳朵拎到客厅,“让你带个孩子很难吗?啊?你还好意思哭呢?”
最后一句每说一个字便打仲夏一巴掌,尽管穿得很厚,但每个巴掌都落到了实处,是实在的痛感。
仲夏心里已经不知道吼了多少次“既然孩子那么好带那就你带啊!”但一次都没有说出口,即便是最后玻璃瓶砸到自己的头上眼前发晕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口了,那么仲尚武只会打得更狠,更重,也有可能让仲夏退学,甚至可能会有更坏的结果,但他不能在这上面做赌注,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顺仲尚武的心,任他干什么,等消气了便一切都过去了。
而且仲夏已经很熟悉这一系列的流程了,早在父母离婚时便知道在仲尚武面前该怎样才能保全自己最大的利益。
第二天上午十点,来自安以尘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
“不来吗?”安以尘问。
“……不了,这几天都有事。”
“你又感冒了?”安以尘听到仲夏浓重的鼻音,想着今天下雨,以仲夏那个小身板儿估计是着凉了。
什么叫作“又”?“没有,真的有事,我先挂了。”仲夏不想再和他多说,因为这个寒假待一块儿太久了,对自己已经有了一定了解,说得越多曝露得越多。
“咚咚咚”
才过了二十几分钟,家里的门便被敲响了。
仲夏还在想应该不会是安以尘吧,结果看向猫眼的下一秒便被打脸。
没错,安以尘就站在门外,跟回自己家一样随意放松,手里还随意提着一个黑袋子,那里面多半是药。
“……”仲夏当作没听到,悄悄移步到卧室,想让安以尘认为自己不在家,知难而退。
谁知手机响了,是安以尘打来的。
“……喂?”
“开门。”
“我……不在家。”
“……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你傻了?我都听到你电话铃了。”
“……”该死!
“你怎么又来了?”仲夏拉开通风观察口,露出自己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不是说不在家吗?”安以尘盯着仲夏眼睑下的痣看了一会儿。
“……”
“你就这么让我在外面站着?”
仲夏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等一下。”
仲夏还是打开了门请安以尘进来。
“你真感冒了?”安以尘看着戴着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仲夏。
“……”仲夏不想回答,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突然,安以尘揪住仲夏口罩的一角往后一拉,口罩猛得弹在仲夏的脸上。
仲夏一脸蒙,皱着眉摘下口罩,凶巴巴地看向安以尘,但看清安以尘眼神的那一刻又泄了气一般没有吱声。
安以尘看着仲夏额头处的於青,眼里闪现一丝冷意,仲夏吓得直冒冷汗,想着安以尘是不是因为自己骗了他而生气。
下一瞬安以尘捏住仲夏的下巴扒向一边,盯着他的嘴角看得入神。
安以尘走开了,单留下仲夏一个人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站着。
两分钟后安以尘提着小型医药箱走了过来,把仲夏摁到桌子上。
“抬头。”
仲夏很听话的抬起头,但眼睛飘乎不定,不敢看安以尘。
过了没几分钟,安以尘涂完了药,然后将两只手搭在桌子的两边,以教训小孩儿的语气说。
“看着我。”
仲夏便看着他,但心里有股莫名的心虚感。
“所以是因为这个才不见我的吗?”
仲夏没说话,眼睛又转向了别处试图回避这个问题。
见仲夏没有吱声,安以尘轻叹了口气,随后抬起手。
仲夏下意识将整个人往后缩,紧闭上眼,但伸过来的不是巴掌也不是拳头,而是温柔带着温度如蜻蜓点水般的抚摸。
仲夏睁开眼以一种惊喜的眼神看着安以尘。
“如果有不能自己解决的事随时找我。”
仲夏眼神呆愣,还沉浸在刚才的惊讶中。
安以尘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oi!回神!”
“……哦,哦。”
“喏,钥匙。”安以尘小手指勾着一把钥匙,在仲夏面前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你既然有钥匙干嘛还要我开门?你钥匙哪儿来的?”仲夏沉默片刻便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等等等等,你一个一个问,我一个一个回答,ok?”安以尘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姿势。
“首先,这钥匙是当时你发情期时候我从门卫那要的,其次,如果我直接开门你不会害怕?”
“……”说的好像有道理,仲夏迟疑地点了点头。
冒似是仲夏的这个反应很逗,安以尘笑了一下。
“那——现在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安以尘将头歪向一边问道。
仲夏顿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好像是真的在思考有没安以尘需要帮忙的事。
“算了,我把这里清理一下吧。”不等仲夏回答,安以尘便已经拿起扫帚来到客厅。
“……”仲夏的视线追随安以尘移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打算就我一个人干?”
像是刚回过神,仲夏才挪动位置,拿上拖把走去卫生间。
安以尘来到茶几边,在茶几底扫到一块儿硬物,还带有滚动声,应该是个瓶子。
他趴在地上试图掏出来,是一个空酒瓶,瓶底还隐约有点血迹,安以尘盯着这个瓶子直到卫生间的水停。
刚洗完拖把便看到安以尘半跪在茶几边的仲夏:“?”
“疼吗?”
“……”
安以尘站起身重新走向仲夏,柔声说道:“我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律师团队,只要你愿意。”
这声音轻的像是怕吓到一只兔子,带着无尽的温柔,就像冬天里的暖阳照在身上那般柔和而温暖。
“不用了,谢谢。”仲夏摇了摇头。
其实,这些事本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就和以前一样一直藏在心底,自己慢慢消化,慢慢忍受,不作声,不哭也不闹。
就仍然做一个在同学老师眼中的标兵,邻里外人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就好了,他相信只要熬到大学就可以了,不那样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但现在,安以尘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知道了他的全部,仿佛将他从头到脚都分解了一遍,没有秘密可言。
要是换作别人,仲夏好怕那个人会外泄,但眼前的是安以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他不会告诉别人。
“没关系,你能这样关心我,我就很高兴了,前几天还都一直麻烦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你不要一直说谢谢,没有人天生就是服务别人的,你也不是,你应该也要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受制于人。”
“你不用这么谨小慎微,你本来就已经做的很好了,没有人会怪你,你明白吗?”
“……”仲夏没有说话,只是这么愣愣地看着安以尘。
在刚才安以尘说出那句“你本来就已经做的很好了”时,仲夏的鼻头一酸,不知道是委屈还是伤心,只想大哭一场,但又不敢。
看到仲夏眼底的红,安以尘更轻柔地说:“没事,不会有人说你的。”
这句话好似有着什么魔力,仲夏的泪水立马如决堤的水坝一般一颗一颗砸在了地板上,停不下来。
仲夏抿着嘴小声抽气,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安以尘抱住仲夏,在仲夏的头顶轻声说:“不用憋着,不会有人说你的。”
这是第二次说“不会有人说你的”,这给了仲夏一个无尽的安慰,仲夏将头埋进安以尘的胸口,大哭了起来。
这一刻,他真正变回了小孩子,放声大哭,不用怕有人会说他的不是了。
安以尘的这个拥抱是温暖的,炙热的胸膛将仲夏包裹,像被笼罩在冬日的暖阳下。
今天明明是一个下雨天,明明很冷,冷得刺骨,但是今天的这场雨里依稀可以看到太阳,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