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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静默之始 恋爱告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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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纪元25年,春末。
三月末的天气已然是燥热难当,午后的日头灼烧着新京市体育馆前的每一寸空气。售票处前队伍蜿蜒曲折,脂粉的甜腻味混着汗液的酸腐气息,弥漫出一团令人窒息的黏稠闷重感。
盛齐安被死死裹挟在黏腻燥热的人潮中,前后左右几乎全是情绪亢奋、尖叫不断的女生,浓郁的合成香和汗液混合的气味几乎让他窒息。
而这种莫名的烦躁,不仅仅是源于拥挤,更是源于基因优化赋予他的超常敏锐感官,在接收到过载信息的报警。
刺耳的高频尖叫、杂乱的心跳声、空气中飘浮的无数微生物和信息素,细碎的像针一样刺探着他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尝试运用林奇教他的基础呼吸法,试图压□□内那丝难以形容、躁动不安的能量,却没什么收效。
他抬眼望向半空巨大的全息广告屏。
维克多·海里克,当下红透半边顶流巨星,正以他经典的姿态凝视着下方。
一身雪白纳米材质的长衣,银灰色的长发,嘴角挂着一丝招牌的浅微笑。
也就是这个人,
让他那位名叫夏以希的女友在梦里也反复念叨的名字。
自静默纪元以来,失控的温室效应早已搅乱了季节规律。
在官方大肆宣传中,由“第七区研究院”主导、定于十月启动的“补天净土”全球生态调控计划,被描绘成人类的救赎。
但民间更多流传的消息和加密网络中的碎片信息,都在说这项计划背后不过是上层人的巨大利益纠葛和更深层的秘密。
它的核心科技,甚至可能从大静默初期那些被尘封的“异常发现”追溯到。
而这些利益和真相,对普通民众而言,都太过遥远,他们只是被困在这个巨大的生态烤箱里艰难生存空间。
那个人名字叫维克多·海里克,是近两年在影视歌坛如日中天的顶流。
明晚就要在这里举办他的个人演唱会。他可以说是,今天所有在这鬼天气下帮女友排队买票的男孩子共同的“情敌”。
路旁隔离带的阴影下,夏以希斜跨在盛齐安那辆悬浮单车上,戴着耳机隔绝外界的嘈杂,小巧的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已经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第五盒合成奶酪,愉悦的满足感让她心情大好。
夏以希很漂亮,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明艳女孩。一袭乳白色的生物纤维长裙勾勒出匀称的身段,身上没有任何奢侈品牌的logo,在这浮夸的氛围里反而显得清纯可人。
现在大家流行在身体上植入能随情绪变色的智能水晶,并连接个人终端监测身体健康数据,但夏以此觉得那是对自己身体失去控制的标志,对此敬而远之。
盛齐安终于从拥挤的人海中奋力挤出来,手里紧攥着两张实体票卡已被汗水浸得微湿。
维克多的演唱会刻意采用这种复古的购票方式,宣扬“美好的事物值得等待”。
盛齐安对于这种虚伪的商业包装嗤之以鼻。
但这也让每一张票都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圣物”。像希希这样不愿自己暴晒排队,交由男朋友代劳的,在狂热粉丝中也算是很优点了。
“拿到了!”
夏以希眼睛弯成了月牙,利落的跳下车接过票卡:“我爱你!”话音未落,一个带着奶酪甜香的吻已落在盛齐安的脸上。
回家的路上,夏以希前所未有地紧紧搂住他的腰,少女温热柔软的身体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这让盛齐安有点心不在焉。然而,一丝失落也在心里弥漫:他人生中第一次听到的“我爱你”,仅仅因为一张门票而得到。
原来要讨一个人的欢心,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盛齐安原本想送希希回家,但半途夏以希却改了主意,非要去他自己住的公寓瞅一瞅。
盛齐安的父母,两位曾隶属于第七区研究院的顶尖科学家。在十三年前,在一场被标注为“高能实验失控”的事故中双双殉职。成为孤儿的盛齐安由国家接管抚养,这套位于新京齐院的公寓则是一处安排。
在大家眼中,夏以希的模样身材是跟校花薄熙羽不相上下,但选择了沉默内向、毫不起眼的盛齐安,简直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只有希希自己知道,吸引她的,正是盛齐安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安静独立、神秘的身世传言,以及这套可以不受打扰的私人空间。
公寓是标准的极简智能化风格,所有的生活设施全部隐藏在功能隔墙里面,简单得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唯一的装饰就是客厅挂着的动态相册,看起来像他父母的合影,两个人神情斯文淡然。
夏以希好奇地用手指按了下相框边缘的感应区,意料之中,影片却没有活动起来,果然只有一张老照片。
盛齐安的卧室,一面墙是通体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纸质书,书名大多都是夏以希没见过的,晦涩难懂;另一面墙则被一套造型流畅、接口奇怪的计算机终端占满,流畅的金属设计让整个卧室显得更冷清。
“书呆子!”希希扫了一眼书脊上的标签,小声嘀咕,随即被那台电脑吸引,“这个看起来很贵诶。”
“是林叔叔给我配的。”盛齐安递给她一杯清水。
希希“哦”了一声,以前听他说过,林叔叔是他的监护人。
她接过水抿了一口,眉头微蹙:“你就用这个招待客人呀?”她眼珠转了转,“热死了,我要先洗个澡。”说完便自顾自地走进了净化间。
盛齐安无奈地笑了笑,唤醒终端。
全息新闻投影漂浮在空气里,主播正用热情洋溢的语调报道着维克多·海里克明天开始的慈善义演,以及他投资新京武术学院的计划。
盛齐安有些恍惚,净化间传来的隐约水声,混着希希随口哼哼的小调,扰得他心神不宁。这是家里,第一次迎来同龄的女孩,还是他的女朋友,少年的血气方刚与内心的羞涩交织在一起。
片刻后,希希裹着浴巾走出来、带着一身蒸腾的水汽和少女特有的淡香。盛齐安吓的不知道该看哪里。
“我洗好了,”她脸颊微微泛着红,“你去洗吧。”
盛齐安站进“个人清洁舱”,启动后,细密强劲的气流混合着清洁粒子瞬间包裹全身,高速流转带走污垢和疲惫。这种基于空气动力学和纳米技术的清洁方式,在大静默初期因水资源危机而被强制推行,传统的淋浴早已被历史淘汰。
两人再次相对时,气氛变得微妙而沉默。
“晚上……想吃什么?”盛齐安看了一眼悬浮的全息时钟,试图打破尴尬。
“今晚,”希希的声音很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回去了,行吗?”
盛齐安愣住了。
“我……我还没有过……”她的头埋得更低,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和倔强,“小小她们总拿这个笑话我。”
在这个时代,生理知识普及和医疗技术早已消除了世俗的风险,但她这直白话还是让盛齐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句不合时宜的回答脱口而出:“可是……我晚上有训练,得去林叔叔那一趟。”
夏以希害羞跟委屈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是泼天的怒气。
“那我回家了!”她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房门关上,公寓里只剩下盛齐安一个人。空气里还有刚刚夏以希甜软的气息。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难过就这么突然向他袭来,他站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这人态度变化这么大,更不明白自己心里突然的难过和孤独怎么来的。
夏以希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周围高楼立面的巨型全息屏上,轮番放着维克多·海里克。她一直做梦能去他的演唱会见到他,可当他真的近在咫尺,又生出莫名其妙的焦虑。
她忽然感觉,自己心里真正迷恋的还那种张扬,遥不可及的人,而眼前在自己生活里的盛齐安太寡淡了。或许,刚才冲动提出留下的要求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打破这个不切实际的内心想法。
“笨蛋!”她低声骂了一句,却分不清这斥责的对象,究竟是天真不切实际的自己,还是那个不解风情的盛齐安。
三个月前,当闺蜜小小听说她和盛齐安恋爱许久,却连接吻都没有过,曾夸张地嘲笑:“盛齐安?那个‘标准化培养皿’里出来的优等生?”当时还为此与小小激烈争吵。
此刻她忽然明白了,盛齐安的踏实、善良和略显笨拙的真诚,或许很好,却给不了她想要的激情和浪漫。对他而言,自己或许也只是一时兴起的消遣。
她在一台自动贩售机前停下,拿出手机刷了一下,给自己买了一盒高糖分的冰淇淋。即使恋爱谈不下去了,零食还是得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