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星沉沦时》惊疑不定的喵

10、掉入陷阱 他死了

　　父亲的遗言如同冰冷的钢印，深深烙在盛齐安的意识深处。

　　他蜷缩在墙角，公寓的恒温系统似乎失效了，寒意弥漫全身。

　　林叔叔生死未卜，自己却像一只被困在透明囚笼中的实验体，知道外面危机四伏，却不知敌人究竟是谁，又要怎么保护自己。

　　就在这时，刺耳的通讯提示音打破了安静。

　　他的个人腕机屏幕疯狂跳动着夏以希的名字。

　　他一把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的是极度恐惧的尖叫，伴随着急促的喘息：

　　“齐安！救我！”我在天穹酒店顶层！他们……维克多……墨……啊！”

　　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挂断的忙音。

　　声音确实是夏以希无疑，那种接近崩溃的恐惧感，真实到盛齐安来不及多想。

　　父亲的警告，林奇的叮嘱，在夏以希的求救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来不及了。

　　他抓起装满应急物品的背包，毫不犹豫地冲出这所“安全屋”。

　　…………

　　天穹酒店，十九层。

　　按照计划，星炬乐队将于次日上午离开新京。临时记者招待会在乐队下榻的酒店会议厅举行，镁光灯不停闪烁热闹极了。

　　夏以希坐在维克多·海里克身旁，妆容完美，应对得体，已初具明星风范。墨先生承诺，次日就将她送到首都顶尖的星炬艺术学院深造。她已经感觉到未来的坦途。

　　“哐当——！”

　　会议室厚重的合金隔音门被一股巨大力量撞开。

　　盛齐安冲进来，身后是几名踉跄倒地的酒店保镖，能量警棍闪着无效火花。

　　全场哗然，所有镜头和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闯入者。

　　盛齐安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夏以希的身上，然而，在她脸上，只看到了惊吓和茫然。

　　一个不好的念头：中计了！

　　这是一个针对他设下的陷阱。

　　几乎同时，维克多优雅站起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巧妙引导着焦点：

　　“看来我们小以希，已经吸引了一些过于热情的追随者了啊。各位媒体朋友，不如把C位的提问时间留给我？”

　　“维克多先生！这位您认识吗？他和夏以希小姐是什么关系？”记者们如同闻到明天的头版一般，一拥而上。

　　“一位…过于执着的仰慕者吧。”维克多面不改色，轻描淡写。

　　侍者将受到惊吓还没反应过来的夏以希，面色冰冷的盛齐安引到隔壁的静音会议室。

　　门一关，夏以希便恼怒地低吼出来。

　　“你疯了？！跑来发什么神经？”

　　“不是你用通讯器向我求救的吗？”盛齐安脑中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诡异的局面，“你说你在天穹酒店，遇到了危险……”

　　“你的是不是已经病到需要医疗干预的地步了！”

　　夏以希气得脸颊通红，眼中满是失望和羞辱，“不想我离开就用这种下作手段？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我的前途！”

　　“你要走？去哪里？”

　　连日来，他一直在探究父亲留下的手稿，对外界的信息一无所知。

　　夏以希用一种看陌生人般的眼神看着他，心底那点残存的情愫早已消磨。

　　“墨先生安排我去首都‘星炬艺术学院’，那是对我事业非常重要的机会。”

　　“别去！他们不是人类，是寄生体。”盛齐安压低声音。

　　“不可理喻！”夏以希浑身发抖，转身就走，却正好撞上推门进来的墨衡。

　　“我来和你的朋友谈谈，可好？”墨衡对夏以希露出慈和的微笑，语气温和。

　　夏以希如遇大赦，感激地看了墨衡一眼，几乎是逃离了这个房间。

　　门轻轻关上。

　　静音力场默默启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小会议室内，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一种无形阴冷的精神威压从墨衡佝偻的躯体内弥漫开来，沉重地笼罩在盛齐安身上。

　　“终于见面了，”

　　墨衡，或者说，栖族的神谕使徒。

　　声音总带着一种非人的平滑感，像跨越光年的信息流直接涌入脑中。

　　“这一刻，我们等待了太久。”

　　“我父母……是你们杀的？”盛齐安的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压抑得扭曲。

　　“与回收‘源点圣物’，完成文明同化的宏图相比，一个碳基生命……微不足道。”墨衡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稀疏平常的事情罢了。

　　“微不足道？伟大？你们凭什么定义生命的价值，凭什么随意夺走一切！”

　　盛齐安的拳头握的咯咯作响，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

　　“不要这么情绪化，”墨衡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姿态从容，“这是我们两个形态间的第一次正式意识交互，值得更……理性的基调。”

　　“交互？我们刚才已经‘交互’过了——通过一场卑劣的陷阱！”盛齐安冷笑，身体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势。

　　“冲动，是人类最显著的逻辑缺陷之一。”神谕使徒惋惜地摇头。

　　在他的感知场中，盛齐安像一个被致密岩层包裹的能量奇点。盛德宇设置的基因枷锁巧妙地伪装了他的异能，但在更高维度的洞察下，那个由“源点圣物”力量彻底优化的生命形态，底蕴无限。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类。

　　而是一个崭新的，未知的进化模板，是栖族必须掌握的关键样本。

　　“我有权知道真相。”盛齐安强迫自己深呼吸，暗中调动林奇所授的呼吸法，肌肉纤维像高张力合金微微震颤，积蓄着力量。

　　“如你所愿。”神谕使徒颔首。这少年心性坚韧，更证明了他的价值。“你想知道什么？”

　　接下来的对话，像一次冰冷残酷的宇宙社会学课程。

　　栖族的起源、将宇宙看作可进化生命体的哲学、他们把人类当作“潜能样本”的立场、以及最终目标——培育“圣骸”，吞噬现有宇宙以开启新轮回，被墨衡用毫无波澜的语调一一阐述。

　　“……宇宙本身就是一个缓慢演化的生命体，文明是它的细胞，周期性的毁灭和重生，是它新陈代谢的方式。”

　　“我们栖族，是上一个宇宙轮回的幸存者，我们的使命就是引导、加速当前宇宙的进化，筛选出有价值的基因，融入即将诞生的新宇宙。”

　　“人类，只是无数样本中的一种。”

　　他顿了顿。

　　“而你们盛家，尤其是你，盛齐安，因‘源点圣物’的介入，成为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变异细胞。一个可能突破当前宇宙规则限制的进化模板。所以回收圣物，研究你，关乎我们能否在新宇宙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这不是善恶。”

　　“这是生存和进化的逻辑。”

　　他一边说着，一边持续释放强大的精神催眠波动，试图控制盛齐安的意志。

　　然而，这股力量像撞在一堵无形的精神保护罩上。

　　盛齐安虽然被知道的真相所震撼，意识却依旧清醒如初。

　　“……你们……真的很傲慢又自私。”盛齐安最终只吐出这句话。

　　“不需要用你们浅薄的道德观来判断。在宇宙尺度的进化面前，善恶只是熵增过程中的短暂涨落。”神谕使徒语气冷淡，“好了，必要的‘信息同步’已完成，我也该……休息了。”

　　话音落下。

　　他端坐的身躯猛地一僵。

　　眼中的神采，像被断掉的电源，瞬间熄灭，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四肢松弛。

　　墨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