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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自愿献祭 不就是断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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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缕浅黄光晕从小黄身体里逸出来,包裹住道道血线,小黄的颜色逐渐变淡,飘移的动作也开始有些滞涩。
它埋头更加快速地晃动拖尾,纷乱如千丝万缕的血线在它身后盘旋、交错,渐渐在椒图头顶交织成一幅血色阵纹。
最后一线织成,它迅速转身,血线上的黄光追随它而去,没入它的身体。
阵纹无声无息地悬在半空,青黑色的光淹没囚笼,血纹在一片阴暗里,像是一团死气沉沉的黑线,而在这片线下方,椒图的头缓缓垂落。
“嘀—嗒——”
滴水声变轻了,间隔也越来越长,椒图的身躯,正在枯竭。
小黄把自己散开,包裹着宋厉的身体,送到水面上,悬停在椒图身前。
暖光笼罩着,宋厉觉得没那么冷了,他伸出满是鲜血的双手,托住眼前人的脸,轻轻抬起。
椒图的脸,比他的手还凉。
他闭上眼睛,脸微微前倾,把自己的额头,贴上椒图的。
“我宋厉,愿以精血为引,承龙族血契——”
“阵起。”
平静的声音落下,宋厉眉心红光一闪,无数血线骤然亮起,阵纹缓缓旋转,掀起一阵阵气浪,如同漩涡罩住中央的两人。
一缕缕发丝拂过宋厉的脸侧、颈项,而发丝的主人,苍白的脸被一双血手捧着,眼睫轻闭,神情安宁,仿佛无知无觉。
“师兄…二师兄!”
林笑舔掉嘴角的血迹,血腥味让他被恶心的清醒了些,他抬起头,冷汗刺得他眼睫微眯。
道袍散乱、狼狈得像摔了八十回合跤的方太一,看着他睁开了眼睛,松了口气,又一脸严肃地望向另一个方向。
林笑后知后觉地发现,洞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充斥了红光,他顺着方太一的视线看过去——
原本椒图的位置,已经被一股赤红的气流漩涡取代,仿佛一道龙卷风搅动着洞内的青黑雾气。
漩涡顶上的古怪阵纹缓缓流转,红光由阵纹不断涌入漩涡,而阵纹本身的血光,正在逐渐流失。
平静的河面上,忽然涌起一小股水流,这股水流越升越高,林笑眯起眼,那不是水,是血线。
椒图流入河里的血,正被血阵慢慢吸回去。
暗河里涌出的血线越来越多,密集着飘起,融入阵纹。
片刻之间,血阵就成了深红色,被暗红光芒扫到的青黑雾气,渐渐变淡。
力量正在随之回到身体里,林笑捏了捏拳,试着把胳膊从石壁上扯下来。
“嘶啦”一声,胳膊拽了下来,半片袖子被撕裂挂在了钟乳石上。
“嗡——”
震动透过石壁震得脊背发麻,林笑甩甩手腕,空间在禁锢松动之后开始震荡,原因……大概是什么被激怒了吧。
他扫了眼光裸的小臂,勾了勾嘴角:“就断个袖,不至于吧。”
暗河嗡鸣着荡开道道波纹,伴随着“哗啦”水声,一幅占据了半个河面的青黑符文浮现,裹挟着浓郁雾气,直扑上方的漩涡。
“嘭——”
暗红光芒和青黑雾气相撞,爆发出如有实质的冲击,林笑身体一松,从石壁上掉落下去。
落地前他用手掌撑了一下,脸没摔着,但人摔了个扎扎实实。
身边传来方太一摔落在地的闷哼,林笑勉强撑地刚要爬起来,胳膊又仿佛被扭曲似的一阵剧痛,上半身再次扑倒。
一缕暖光落下来,轻柔延伸开包裹全身,身体里的剧痛瞬间消失,力量逐渐充盈。
林笑被方太一扶起来,两个人在扭曲变形的空间稳稳站住,看着面前的小黄云。
“你是······”
小黄迅速在空中摇晃出三个黄色大字“听我说”,并且同步响起了宋厉的声音,直接打断了方太一的问题。
它没有停顿,快速在空中一行行复述宋厉的“语音”。
“幽控制空间,空间维系阵法,阵法幕后的力量反哺幽和冥,只要……”
“只要破解其一,就能斩断三者的关联,困局自灭。”林笑出声,同样毫无预兆地打断,然后歪头朝方太一挑了下眉。
方太一没接收到他的脑电波,望着河面握紧了拳:“这个奇怪的阵我见过,我去试试。”
他说着抬腿就走,胳膊被人一把抓住。
“你见过?”林笑看进他的眼睛里,“我怎么不知道?”
方太一垂下眼,视线里撞进一抹红。
抓着他袍袖的小臂光滑白皙,一道像是被石块划开的粗糙伤口刺眼地斜在上面。
“刚下山的时候,和前辈他们在一个废弃道观见过。”
方太一拿掉他的手,从胸前掏出一块深蓝方巾,握住他的手腕,把方巾叠成窄长的一条,盖在伤口上,小心地系牢。
“师兄,”他抚平粗布上的褶皱,“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看了林笑一眼,转身大步朝着空间扭曲的中心走去。
林笑的手还孤零零地举着,他只愣了两秒,就收回视线,望向小黄。
“宋厉,我们有多少时间?”
“血契阵纹消失前。”
林笑望着速度渐缓的漩涡,上面的血色阵纹被底部大阵的青黑雾气不断侵蚀,已经变得没有那么清晰,边缘模糊,像是即将晕开的水墨。
空间被两道大阵对冲撞得不断震颤,河面翻涌着黑浪,林笑脚步一转,侧身半步。
雨一样落下的石笋扎入他身前地面,又被乱流碾压成石屑。
如果没有这朵不明来历的小云护着,他们就算现在不被扎成筛子,早晚也会被碾成烂泥。
他指尖缓缓绕开长鞭,嘴角勾起兴味盎然的笑容。
“这下,可真是有意思了。”
“啪——!”
暗红长鞭破开气流时,林笑已经踏着漫天的石笋雨冲了出去,小黄被这声炸雷似的声响吓得身子一颤,晃动着在石笋间穿梭躲避。
“小黄,你要护好他们。”没了别人在,宋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抽干了力气。
小黄朝着林笑的背影眨巴眨巴眼,还是跟了上去。
它不太想跟着那个笑眯眯的人,比起人类,他更像是和幽冥同属一类物种。
林笑跃到河边,落脚踩上一块大石头,借力一蹬,跳到空中一根手臂粗细的石笋上,手腕绷紧,扬起长鞭,顺着落势由上到下劈在蛛网一样密的锁链上。
“咔嚓——!”
这些细长的锁链本就因为空间挤压而备受重压,像是被大力拉扯崩到了极致的珠链,被林笑重重一击,立刻失去了最后一丝韧性,纷纷脆响着断裂。
他脚一落地就一刻不停往另一头奔,头顶突然亮起了幽幽的淡绿光芒,不浓重却势不可挡,迅速笼罩了整个洞内。
他扭头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
洞顶浮着一块半个巴掌大的令牌,浅绿色牌面上,繁体撰写的“天一”二字,闪着悠然璀璨的金光,
黄光裹着他一斜,一根尖锐的石笋刚好擦着发梢掠过。
林笑收回视线,小黄云在他眼前快速转着圈,像是在让他回神,他捏紧鞭子,继续朝刚才的方向奔去。
“这是他的保命令牌。”
方不移隔了经年的声音,又炸响在林笑耳边。
那时候老方随手把天一令扔给林笑,嘴里却说着石破天惊的话,指了指床上衣服都没脱就睡着的小太一。
“给他系上,系紧点儿啊。这个令牌任何时候都不能离身,性命攸关的时候可得靠它呢。”
现在,也算是性命攸关了。
林笑五指松开,又缓缓收紧,镇住发麻的虎口。
他连步踏上高处断层平台,一跃而下,长鞭把分散的细链绕成一股。而他像是荡秋千似的抓住鞭柄落到地面,手上用力一扯再猛地一松,成束的锁链瞬间崩裂成数截。
他来不及喘口气,长鞭一甩,卷落一片朝着方太一冲去的石笋。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个小道士的威胁性,洞内的石笋不再无差别攻击,而是目标明确地围住方太一。
而站在漩涡前的方太一,被猎猎狂风掀得道袍和碎发乱飞,在漫天的石笋雨里一动不动,手上掐诀,闭着眼睛,不断低声念着口诀。
天一令在两道流转大阵上方稳稳地悬着,淡绿色灵光随着方太一的念诵越来越亮。
已经被林笑松开禁锢的残余锁链在光里“咔咔”响着,裂开细纹。
青黑色锁龙阵不再侵蚀血阵,而是迅速将黑气收回,抵御浅绿灵光的侵略。
锁龙阵的力量在消减,血阵和天一令共同撼动封锁,空间更加摇摇欲坠,乱流疯了似的乱窜,像在垂死挣扎,石笋仿佛暴雨般下落。
暗红长鞭一刻不停地击飞直奔方太一的石笋,小黄一边躲避,一边还要分出自身灵光护住林笑和方太一,抵御更凶猛的乱流和扭曲。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上空响起一道非男非女的声音,最后一片石笋也落地湮灭。
林笑握着长鞭的手不停发颤,胸膛剧烈起伏,抬眼往上看。
连接钟乳石和石柱的青黑雾气里,一道像是两个人粘在一起的身影往外探。
它的头颅随着一句句嗓音诡异的话旋转着,一面是幽,一面是冥,但都仿佛被雾气浸透了,从瞳孔到皮肤都泛着青黑。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区区几个凡人。”
“连龙族都只能作为我们的养料,人类算什么?”
“算你祖宗。”宋厉的声音沉而稳,在河面上荡开,撞到石壁后又回响着传回来。
空间突然安静下来,像一个终于玩累了喘口气的小孩儿。
河面上的血色阵纹由漩涡处爬上丝缕紫气,与血线交融后再流入漩涡。
凡人血气和龙气的相互流转间,漩涡渐渐停滞。宋厉和椒图浮在静谧的黑河上空,缓缓朝岸边飘来。
“前辈,你们没事吧?”
锁龙阵还没完全消散,还在维持着天一令的方太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穿过椒图的锁链已经全部断裂,就连被穿出的血洞也被血契修补,整个身体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宋厉也感觉自己更精神了,也可能是虚到极致后补回来的反差。
宋厉拍了拍方太一的肩:“你不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现在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我以后不会再叫你小孩儿。”
这个迅速长大的少年没有欣喜也没有惶恐,只是穿过两人的身影,望了眼自己的师兄。
“满嘴梦话!”
“不可饶恕!”
空中的双面人头颅又转一圈,恨恨地瞪着下面,森森白牙一张,青黑的嘴咧到了耳根。
它冒着黑气的口腔里,飘出了那把原本是银色、现在已经成了青黑色的扇子。
扇子随着飘浮缓缓展开,镂空的符文现在成了纯粹的银,顶上的空间裂缝源源不断朝扇面注入邪气。
银纹被青黑雾气带着浮起,接着突然加速,朝地面俯冲下来,直奔睚眦。
无数银纹从睚眦的额头印记流入身体,它像被充满气的气球,四肢快速鼓起,原本残缺瘦削的躯体布满虬结的肌肉,身上熄灭的绿火重新燃起,转为灼热的红色火焰。
银纹像是全新的锁链,由它的额头到脖颈,再到四肢紧紧缠绕。
睚眦被“新锁链”提着站起,闭着的兽瞳缓缓张开——
那里没有了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吼——!”
它发出石壁都为之震颤的吼叫,后腿一蹬。
宋厉只看到眼前有光一闪,睚眦淬毒的前爪尖刺,已经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