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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道门交流会(二) 耶~ ...

  •   一瞬间,周围似乎有无形水流源源不断涌入符文。银光流转不息,竹林像被狂风扫过,刀刃般锋利的叶片四散飞落。

      漂浮在空中的几十道符箓像被这张符文感召,光流变得更加剔透纯净。而那几张“假冒伪劣”,快速地明灭几下后,像是短路的电灯泡,轰然碎裂。

      脚下发麻,伴随着“嗡嗡”的闷响。宋厉扶着木椅,往下看了一眼。

      地在震动,场上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香也不再继续燃烧。答题的人握着笔,愣愣地盯着虚空。

      烫。宋厉一把按住自己的锁骨,云纹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进了骨头里。

      与此同时,额头的痣正在慢慢浮现。

      红痣隐入皮肤后没有活动过,宋厉都快把它忘了。可现在,它仿佛一根钢针,要从他的脑子里穿出去。

      一根手指轻按在他眉心,触感温凉柔软。这点凉沿着红痣,穿过血管,一路流遍他全身,安抚下那些尖叫着想冲出来的东西。

      宋厉眼前还是模糊不清,但能闻到熟悉的浅淡香气。他眨眨眼,瞳孔聚焦。面前那只手缓缓落下,露出椒图有些复杂的眸子。

      椒图转过脸,手随意一挥,那道“活着”的符文顷刻间化为雾气,消散在虚空。

      站在弟子桌边的长老头一抬,最先回过神,一眼就看见那些伪灵符的位置都空了下来,只剩地上零散的碎屑。

      他猛地扭头,目光扫视那些答题弟子,好像在说:“谁把我们精心挖的坑给埋了?”

      可他也不能真的这么问,瞪了瞪眼,赶紧研究那些纸屑去了。

      香炉里的细烟重新升起,但没过多久,又停了下来。

      最后一截烟灰落下。一炷香时间,到了。

      场上所有人面前的答卷都浮了起来,仿佛有无形的眼睛在审视着。

      片刻后,有些答案就被一道红圈无声圈住。超过三道红圈的答卷下,弟子周身有光一闪,座位就空了下来。

      开卷还能不及格,基础太差。宋厉扫了一圈,离场的只有三人。林笑和方太一卷上都没有一个红圈。

      长老望着几乎没怎么少的座位,那表情不能说是满意,简直就是憋屈。眼睁睁看着卷被开了,考生又没有违反规则,换哪个监考官也笑不出来。

      “半炷香内,画出三十六道净气符。超时未完成或废符三张以上者,离场静修。”

      宣读第二轮规则时,长老显然没那么激情澎湃了,说完手稍稍一摆,示意弟子敲铜磬。

      磬音一响,弟子们个个铺符纸蘸朱砂,正统传承的气势一出来,场上的空气都更正义凛然了。

      宋厉不自觉挺了挺脊背,望向方太一。

      这孩子在这种正经场合就跟回家似的,完全融入其中,挥笔快速又利落,那股压不住的锋芒在人堆里很是扎眼。

      看他那自信的架势,这轮对他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宋厉转过头,望向另一边的林笑。

      林笑竟然难得地皱了皱眉,忽然停住笔,把手里已经完成的符推到一边,又在新纸上画同样的符。

      而这种符,他桌面上已经放着三张了。

      画完新的一张,他脸色依然不好看,但也没再重复,而是转战下道符。他的速度还是很快,但宋厉看得出他笔画间的不确定。

      怎么回事?他眯了眯眼,仔细盯着林笑的手,想看到更多细节。可是太远了,如果能近一些……

      原本模糊的事物突然清晰,放大,跟用了望远镜似的。宋厉眨眨眼,再看看旁边,符纸、朱砂,都清清楚楚。

      等等……他仔细盯着符纸,又看了看其他人。

      别人的符纸都带有稀薄的灵气,只有林笑这桌,一沓纸都泛着灰黑雾气。

      他每完成一道符,倾注着自身元气的符文原本泛着微光,但顷刻间就被黑雾侵蚀,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黯淡。

      “他的符纸掺了阴气。”椒图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林笑还在奋笔疾书,可他手上的滞涩感似乎越来越重。香灰掉落下第一截,宋厉望着逐渐变短的浅黄檀香,忽然想起个人…不是人。

      他把手放在锁骨上,摩挲了一下那道云纹,偏头压低声音:“小黄,你能不能去林笑那里看看?”

      它可是玉简契灵,笔墨纸砚这种事儿应该熟。

      云纹在他指腹下轻微蠕动了下,一道打着卷的浅淡细烟飘了出来。就像是檀香飘出的一缕烟雾,轻盈地游向林笑,落入那沓纸,不见了。

      一道暖黄光晕迅速席卷所有纸张,黑雾张牙舞爪地往外逸散,似乎要逃,刚探出纸面,就被爆亮的黄光一口吞噬。

      林笑捏着最新完成的符,诧异地挑了下眉,抬眼望过来。

      宋厉从桌下伸出两根手指,冲他晃了晃——耶。

      林笑嘴角的梨涡终于浅浅泛起,随即笑容一收,把之前完成的符全推到一边,重新开始画。

      磬音再次响起时,林笑刚好勾勒完最后一笔。三十六道符像被无形的线拽到空中,呈三行排开。

      场上秩序井然地排列着符纸,大多泛着灵光,一眼看过去还真是壮观。

      没有达标的座位瞬间空了出来,符纸随即一张张落回桌面。

      檀香已经灭了,一缕细烟却趁着纸张翻飞,悄然飘回,隐没入宋厉锁骨处。

      几乎是同时,长老扑到林笑桌上,一把抓起那沓符纸,一张张翻过去,表情从刚开始的讶异逐渐变成疑惑。

      他皱眉盯着符,另一手捋了捋胡须。后面的青云宫弟子小声喊:“长老,长老…第三轮。”

      他看了眼林笑,放下符,背手转过身,又是那副老神在在的“监考官”模样了。

      “第三轮,空手论道。”

      “场上尚存对手者,两两切磋。禁用内元、术法,仅比拼拳脚身法,点到即止。”

      林笑面前的人在第一轮就离场了,他和其他没有对手的人一人一边抓着桌沿,抬到场边。

      宋厉有点无语……开场时候这么酷炫,怎么突然变成小学生大扫除了?

      “此为三势演武阵,青云宫老祖所设。年久式衰,无后继者固阵,功用仅剩三成。”

      听椒图这么说,宋厉看着那些人搬完了桌子又开始搬凳子,原来是在省灵力。林笑的符纸可能就是在布置场地时被动了手脚。

      是谁跟林笑有仇呢…不过他这种人,有仇家也正常,但使阴招就不太好了。

      中央被清出来后,一副巨大的八卦图形显露全貌。两个年轻弟子站位一阴一阳,礼貌地互相一拱手。手还没放下,拳风已经呼啸而出。

      终于来武的了。宋厉一下子坐直身体,视线跟着招式移动。

      两个人气势很足,但拳脚落下都是收着力的,过招之间又快又准。没几个来回,其中一个就被一掌推出了阵。

      他平静地再次拱手,身形即刻消散。

      “真有气度。”宋厉低声感叹。

      “过奖。”

      林笑的声音忽然响在身侧。宋厉一扭头,他正悠哉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说你。”宋厉看看其他人,都站在场边,“真不跟你小师弟传授一下经验?”

      “我靠的不是武力,是这儿。”林笑点点自己的额角,抿了口茶,“你该担心的是他的对手。”

      他就跟炫耀孩子的家长似的,就差把“我娃厉害”写脸上了。宋厉也只能像个莫名被闪了一脸的邻居,对他竖了竖大拇指。

      视线再转回场上,第二轮比试竟然已经结束了。方太一和他的对手已经站定,小孩刚把手抬起来,还没拱呢,对方忽然冲过去。

      方太一侧身,一把抓住攻上来的拳头,反手一拨,借力打力,就把他推得一个踉跄。

      对方还没站稳,又猛地回身一个侧踢。方太一躲开正面进攻,按住他的肩膀,脚下一别,他立刻重心不稳往后倒。

      但这个人不知道是打红了眼还是什么,落地都不知道护自己,他出腿很重,要是这么摔下去盆骨得折了。

      方太一原本按住他肩膀的手往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对方有了空隙,第一时间竟然不是站起来,而是狠狠一拳砸向方太一抓着自己的手腕。

      指关节和腕关节相撞发出闷响。方太一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一用力把他提起来。转身几个踏步,瞬间拉开距离。

      方太一甩了甩手腕,眼神凌厉了起来。

      “砰!”

      杯子被猛地搁回桌上,茶水晃得洒出了杯沿。宋厉转头看着林笑,他不品茶了,视线死死盯着场上。

      “不对,”他深呼吸两下,语气平静了些,“这人出招狠辣,却漏洞百出,不像是为了赢。”

      宋厉明白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那人不是为了赢,而是——纯粹的伤害。

      “啊——!”

      那个人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疯了一样连踢带打地冲上去。方太一稳稳地站着,肩膀下沉,手上起势,在对方拳头还没沾到自己时,一掌拍了出去。

      他这掌像是钟杵撞钟腰,又沉又准。那人被猛地拍飞出去,落地还往后滑了一段,彻底出了阵。

      那人瞪着眼睛,手一撑地,似乎还想站起来,动作一顿,眼神突然失去焦距,愣愣地望着某处,身形迅速消散。

      他离场前的最后一瞬,宋厉清楚看到,他眉心里钻出一段细丝般的黑线,迅速游弋向竹林,隐入茂密的竹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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