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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师兄 他是我二师 ...

  •   “那辆车有紫气。”

      宋厉话音没落,身旁的椒图已经不见了,而方太一手抓窗框,脚踩窗台,马上就要跳下去。

      “先别跳,”宋厉叫住他,“我呢?”

      方太一眨眨眼:“只有昨天那种神行符,你要吗?”

      “慢走不送。”

      宋厉摆摆手,他们要么瞬移要么飞檐走壁,就他抡腿玩命跑,真是太不酷了。

      那辆跑车忽然停在了人烟稀落的路边,车身被巨大的椒图原型虚影压住。

      方太一速度很快,不过他为了避开人群,走的都是巷道之类弯弯绕绕的小路,眼看着也快到了。

      被子一掀,宋厉托出窝在里面的小黄,它半睁开黑豆眼,缓缓眨了下,又闭上了。

      宋厉戳戳它软绵绵的小脑袋:“醒醒,看热闹了。”

      他托着小黄走向窗边:“就是有点远。”

      小黄眼睛慢慢睁成溜圆的黑豆,顺着宋厉的视线望过去,又看看他兴致勃勃的神色。

      宋厉手上一空,下一刻,身体也突然腾空。

      他下意识就去抓窗台,还没抓到,整个人被什么从后面一顶,直接从窗框飞了出去。

      “我……”他身体一沉,掉在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靠。”

      手撑着的地方触感很熟悉,他低下头,自己正坐在大号小黄上面,脚下是飞速后退的街道。

      有过在灵境的经验,这场景也不算陌生。他回头看看,宾馆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小黄这速度,堪比火箭。

      正想着,他一转头,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眼前是栋正在施工的大楼!

      小黄一晃拖尾一个漂移,从钢筋水泥架间穿过去,一头冲进下一栋。

      这片地区应该在开发,正在建的楼房和商场一栋挨一栋,宋厉提到嗓子眼的心就没落下的机会。

      他坐着“火箭”到跑车跟前的时候,方太一竟然也才刚到。

      宋厉跳下来,腿一软,身体瞬间失重,朝旁边一歪,小黄立刻飘过来撑住他。

      宋厉站好了,有点复杂地看着它:“会被别人看到吗?”

      它摇了摇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依然盯着他,像是在说“没别的要说了吗?”

      “……真棒。”

      他伸出手,小黄缩小落在掌心上,他揉揉它的脑袋。

      “下次别走那么刺激的路线,心脏受不了。”

      小黄像是满足了,黑豆眼闭成了两条黑线,软软地瘫在他手掌上,不动了。

      “二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他刚把小黄放回口袋,就听见方太一惊讶的声音。

      对了,要看热闹来着,他朝跑车望过去,就看见一副诡异的画面——

      椒图坐在副驾,主驾驶是个看起来和宋厉年纪差不多的男人,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上半身被银环箍着。

      “他是我二师兄,不是坏人。”方太一对着车窗里的椒图说。

      男人的胳膊都被勒得凹进去了,笑容竟然丝毫不僵硬,还语气轻松地对椒图说:“你看,我说了我不是坏人。”

      下一刻,他身上的银环消失,而椒图也突然出现在了宋厉身边。

      男人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是整理自己的衣服,不过银环可是能把人勒碎的力道,他衣服上留下了一道道褶皱。

      拉了两遍没拉平,宋厉看到他嘴角的弧度下去了一点。

      师兄弟一个毛病,还是说方太一的毛病是他培养出来的?

      推门下车时,他的笑容已经恢复了刚刚的自然,姿态闲适地站定,冲宋厉伸出手。

      “你好,我是林笑,方太一的师兄。”

      他的手表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宋厉不轻不重地握了下:“你好,宋厉。”

      林笑的手握起来跟女生似的,和他有点糙的小师弟完全不一样。

      不仅是手或者细腻的皮肤这种细节,林笑身上从服装到配饰都是名牌,背的包抵宋厉一辆车,开的车抵宋厉一套房。

      穿着打扮也很时尚,发型更不是方太一那种潦草的发髻,而是一看就是由店长亲自操刀洗剪吹的短发,细致到每根发丝的弧度都刚刚好。

      这个二师兄到底是道士还是明星?

      以宋厉见过的形形色色富二代的经验,林笑应该是从小在富足的家庭里养出来的。

      那种举手投足间的松弛,不是后天有钱了就能获得的。

      林笑绕开了椒图,转而走向方太一,面对亲师弟,他的眼神要真实多了,不像刚才似乎总隔着一层纱。

      “我才要问你怎么在这,师父让你下山了?”

      他比方太一高一点,但往那一站却好像高出半截似的,明明脸上还留有浅笑,却散发着看不见的压迫感。

      方太一脑袋垂了点,眨了下眼:“我被冒充师父笔迹的信骗下了山。”

      “信呢?”

      “途中弄丢了……”

      林笑不笑了,虽然长着笑眼笑唇,不笑也像在笑一样,但他的声音里已经没了丝毫笑意。

      “先送你回去再说。”

      他抓住方太一的道袍后脖领就往前走,方太一跟被拎住脖子的鸡一样两手乱挥,嘴里喊着:“师父让我留下跟着他们!”

      一抹紫色挡在他面前,椒图手指上的指环活过来了一样自转起来。

      “龙气的来历,你还没说。”

      “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

      林笑的眼神毫不闪躲,微卷的发梢上扬,在风中轻轻晃动,像在挑衅。

      只有方太一什么都没察觉似的,扭头问林笑:“二师兄,你有没有碰到过奇怪的人?”

      “我为什么要说?”林笑的嘴角又勾起来,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宋厉和椒图。

      宋厉默默收回之前觉得方太一观里的人善良的想法。他掏出手机,点开老头的语音,开了外放。

      听完后,林笑闭了闭眼,从齿缝里一字一句地吐出一个名字——

      “方不移。”

      “二师兄,你又直呼师父的名讳。”方太一板着脸。

      林笑屈起指节,对着他的脑门不轻不重地弹了下:“把你卖了你还在尊师重道。”

      “我已满十八,该有此历练。”方太一把挺拔的脊背挺得更直,“不完成师父的嘱托,我是不会回去的。”

      宋厉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梭巡,停在不做声的林笑脸上:“早完事早回家,能说了吗?”

      林笑沉默一会,笑眼瞟了过来,眼神忽然变得兴味盎然。

      “奇怪的人没有,倒是去过一个奇怪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笼罩着这座小城,街上车和人都不多,时光在这里仿佛都变得缓慢。

      宋厉从车窗里望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这儿风景不错。”

      扶着方向盘的林笑从车内后视镜看他一眼:“我这次的客户也这么认为,所以让我来找块地方。”

      “盖别墅养小三吗?”副驾驶的方太一问。

      窗外正好刮进来一阵裹着灰的风,宋厉呛得咳了两声,赶紧关上窗户,看着方太一。

      “这你都知道?”

      方太一点点头,一脸天真无邪。

      “有次师父和道友对饮,我路过门外听到他们说客户养小三什么的,就去问师兄,师兄告诉我——”

      “是宠物,就是类似灵宠。富豪会盖别墅养小三小四小五……他们喜欢宠物越多越好。”

      “可灵宠越多,消耗越大。没有修为的凡人怎么承受得住?”方太一当时问。

      “承受得住。”林笑煞有介事,“有丹药撑着。”

      一个在观里聊八卦的师父,一个胡说八道还说得挺有道理的师兄……宋厉真不知道方太一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知道了吧,”宋厉扭头看了眼椒图,“小三就是类似你们神仙养的坐骑之类的灵宠。”

      林笑低笑了声:“要到了。”

      椒图动了动戴着指环的手指,宋厉手上的暗红色指环立即开始自转。

      没有一点缓冲,他眼前瞬间铺开层层叠叠各色的气流。

      “接着开。”宋厉说,还没到紫气最浓郁的地方。

      公路到头了,前面都是土路,林笑却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油门下去,跑车“嗡”一声碾了上去,扬起漫天尘土。

      “没路了。”

      林笑放慢速度,前面是一大片空地,停着看起来很久没用了的挖掘机、推车和一些施工用的工具。

      再往前,就是没开发的野河了。

      “停。”宋厉话音刚落,车应声而停。

      好车的推背感就是强,他被弹回来时,旁边的椒图已经不见了。

      这会明明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候,这片空地却像有个透明的罩子挡掉了温度,只透进来惨白阴冷的光。

      “这里就是我从楼上看到的地方。”方太一站定,手上起决。

      “果然有阵法的痕迹。寻根溯源……”

      他还没掐完决,手就被人一把按住。

      指尖的绿光从两人贴着的皮肤间流出来,顺着林笑的胳膊迅速往上爬。

      林笑看着他:“是我布的地阵。”

      方太一反手一收,绿色光线像条细蛇悠悠退回来,没入他的掌心。

      方太一赶紧掀起他的衬衫袖口往上推,看林笑胳膊上只留下了浅淡的绿色痕迹,才松了口气。

      还好林笑没运气抵抗,他的手诀也没掐完。“寻根溯源”遇反则攻,真触发了,会受到火烧雷击之痛。

      方太一两指并拢,从他手臂由上到下滑下来,把残余痕迹全吸入了指尖。

      方太一把他的袖子拉下来,扯平褶皱:“我没感觉到你的气息。”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林笑扣着袖扣,望向不远处闪闪发光的河流。

      “客户想在这座小镇建度假山庄,让我找个风水好的地方。这里有山有水,状若宝盆,是最佳选择。”

      他的手抬到半空,四周顿时有什么随之亮了起来。

      宋厉望过去,空地边缘分布着六枚铜钱,半插在泥土里,发出的浅金光芒即使在白日下也看得清楚。

      金光互相交织,组成了一幅有着复杂符文的巨大六芒星。

      而林笑,就在这颗星的正中央。

      “这里几年前动过工,据说是一位外地厂商要盖厂房,后来却不了了之。”

      “我来到后察觉到阵法的气息,就用古钱布了地阵,逼法阵反击,阵眼显现,可是……”

      就在他停顿的时候,整片空地蓦然升腾起暗青色光芒,兜头罩住六芒星。

      浅金光芒被无声无息吞噬殆尽,暗青没入地下。这片土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片平静。

      “就是这样。”林笑手掌一翻,六枚钱币纷纷飞入他掌心,“对方太强了,我拿他没办法。”

      宋厉抬手,指着一个方向:“阵眼在那。”

      林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台锈迹斑驳的挖掘机。

      “……你怎么知道?”

      “感觉。”

      紫气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按宋厉在道观的经验,紫气最浓的地方就是法阵核心。

      椒图一挥袍袖,笨重的挖掘机就像树叶被风吹走,轻飘飘移到了边缘。

      被挖掘机盖着的土地因为长期不见天日,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椒图瞬移过去,看向方太一。

      林笑警觉地眯了眯眼,状似不经意地走到师弟前面,把他挡在身后。

      下一刻,方太一就从后面走了出来,林笑往旁边一晃,重新挡住他,然后他又从另一边冒了出来,林笑也快速挪过去。

      “二师兄,”方太一从他肩膀后探出头,一脸莫名其妙,“为什么老挡我的路?”

      “你要做什么?”

      “破阵。”方太一理所当然,“昨天我破了个类似的阵。”

      林笑不再拦了,方太一擦过他的肩,步履利落端正地朝阵眼走过去。

      在方太一背对着他的瞬间,宋厉看到,林笑的眸色慢慢暗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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