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耳朵它藏不住了［娱乐圈］》寻子夕

8、第八章 开窍

　　上完厕所再出来的时候陈长谨已经离开了病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易乐到门口看了看，走廊里也没瞅见陈长谨，于是又回到病床上半躺着。

　　打针还是有用的，他现在头也不晕了，胃也不怎么疼了，精神头十足。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下午两点了，估计自己一会儿打完针回去，下午也拍不成了。

　　上面还有个未接来电，是易辰，大概是陈长谨给他摁断了，一共也没响铃几秒。
　　他立马就拨了回去。

　　易辰问他怎么不接电话，他不敢告诉哥哥自己吃进医院来了，撒谎说在忙，没听见。

　　“拍戏那么累啊，早知道不让你去了。”
　　“不累不累，主要是有意思，我也喜欢拍呢。”易乐说。

　　“看来今天演的不错啊。”

　　这话让易乐没有什么底气，毕竟正儿八经的影帝刚刚还在他房间里呢，但又不想让易辰担心，他说：“还行，也不怎么样吧，但是比昨天强多了。”

　　“易乐。”陈长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拿着粥，放到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吃点。”

　　易乐愣了愣，他以为自己说不饿，陈长谨就一定不会管自己了，没想到竟然又去给自己买了粥。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来什么，陈长谨已经又回去坐下了，好像也没有等他下文的意思。

　　易乐看了看粥，又舔了舔嘴唇，才发现自己嘴唇其实挺干的，都有点起皮了，估计陈长谨看见这个，所以才又去给他买了粥。

　　又想起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陈长谨好像给他倒了一杯水，一直送到他嘴边，但他似乎只喝了一半，没喝完，就倒下了。

　　本来还觉得那是自己晕出幻觉来了，现在觉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陈长谨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能让人觉得他很矛盾。

　　但无可置疑的是，他是一个做的多说的少的人。

　　他努力的回忆了一下，还是记不真切，只能想出一个轮廓，脑海中反而越来越清晰的浮现出演戏的时候，陈长谨笑着给他递水的模样。

　　这样一双眸子笑起来，是会让人暂时看不见他瞳色浓郁的黑，仿佛透过眼睛的表面深深的望进去，触碰到里面最柔软的部分。

　　“谢谢陈老师，辛苦你了。”易乐轻声说，陈长谨只“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易乐板板正正坐起来，把手机也放在桌子上，又看了看陈长谨，没好意思开着免提打电话方便喝粥，最后决定还是先打电话再吃饭吧。

　　“哥。”易乐拿起手机，小声说，“你还在吗？”
　　“我在。”易辰说，“你还没吃饭？”

　　“嗯。”易乐有点心虚，既不想当着陈长谨面撒谎，又不想易辰知道，权衡之下，说，“刚才我不小心睡着了，刚醒。”

　　这话也不算说谎，只是抹去了前因后果罢了，易辰说了他几句，然后又说：“好，我给你打电话是说宠物医院装修的事，我帮你看着，你别担心，对了，你吃的什么？”

　　易乐摸了摸耳朵，明明是大大方方夸人的事情，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说不出口，最后选择了把声音压低，用非常小的音量说：“吃的很健康，陈老师人很好，也不给我送垃圾食品。”

　　闻启凯刚开始只会在后台听，但从那日他撞见江一练声之后，他就总是会给自己找个座，坐在台下听。

　　他总是很早，早早坐在那里，但他从来不会坐在中间，只是坐在角落，很多时候，反而像个局外人，游离在戏曲之外，但他的目光总是专注的落在台上之人身上。

　　江一也总是能在很短的时间看到他、找到他。

　　每次，闻启凯总会对他笑笑，让江一无端的联想到秋日的麦田，灿灿的一片，任谁一眼望过去都忍不住会嘴角上扬。

　　有时候，窗外金光一片，顺着窗户流淌进来，给闻启凯染上薄薄的一层，让江一觉得连闻启凯四周舞动的灰尘都可以看见，它们前仆后继，却难以在闻启凯身上停留一刻。

　　哪怕他们之间隔的很远，哪怕就没有什么灰尘，江一还是觉得自己看见了。

　　结束后，他也会和所有的戏迷、观众一样，给江一鼓掌，江一总是会看向他的方向，深深一眼，带着些怯懦，但更多的是一种窥探。

　　这种窥视像人清晨在菜市场买菜，走出去之后，站在空旷的地方看远方青山，总是隔着薄薄的一层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或者一低头，又瞅见自己手里的菜，便觉得是自己花眼看错了。
　　山怎么会在那里呢？

　　但他的反复确认，只会在一次又一次告诉他，闻启凯就在那里，每天都来看他。

　　这几乎成了一种不用言语的默契和习惯，裹挟着日子越滚越远。

　　直到有一天，闻启凯在后台见到了江一，他手撑着墙，半笑不笑的看着他，衣服也不好好穿，顶上两颗扣子都没扣上，只要江一想，一探头，就能自上而下看个明明白白。

　　但江一不会这么做，他的目光都不会在闻启凯的锁骨上扫一眼。

　　一开口，语气懒懒的，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但仔细听又能察觉他其实有些认真：“我不想和别人一起听你唱了，我想听你只给我一个人唱，能不能单独给我唱一次？”

　　江一不敢看他，这话像是猫爪子挠在他身上，他手缩在袖子里，从里面攥着布料，都要变形了，想说什么，最后摇了摇头。

　　“不行啊？”闻启凯似乎有点失望，语气里带了几分遗憾，“为什么？”

　　江一还是不说话，他其实是想单独给闻启凯唱一场的，但是这对他来说很难。
　　他可以同时对很多人唱，但很难对一个人唱，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闻启凯。

　　闻启凯叹了口气，也不再为难他，只是默默走到饮水机前给他接了杯水，递给他。
　　“谢谢。”江一又对他说。

　　“只有说这句话，你才对我开口。”

　　闻启凯想到他前几天和其他演员聊天，得知了江一的母亲是聋哑人，父亲对他和母亲动辄打骂，后来母亲跑了，父亲便把他卖了，渐渐的不爱说话了，直到被师父捡了来唱戏也总是默不作声，戏是唱的挺好，私底下想让他开口，难。

　　他对其他人就话少，但对闻启凯就更少。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闻启凯嘴角勾着一抹笑，但那笑似乎有点重量，他也并不笑的那么自然，“你不喜欢所以就不愿意搭理我。”

　　江一闻言就有点着急了，猛地抬起头，睫毛都直颤，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说出来一句：“没有！”

　　闻启凯挑了挑眉，等着他的后文，结果江一只是干干巴巴的又重复了一遍：“没有！”

　　语气神态都差不多，闻启凯有点乐了，抬手捏了捏江一的脸，很轻，更像碰了碰，江一瑟缩了一下，他的指尖很凉。

　　“那就好，别不喜欢我。”
　　“Cut！”林导面露喜色，笑眯眯的夸易乐突然之间进步那么大，他都有点不习惯了。

　　易乐笑了笑，下意识看了一眼陈长谨，想起了昨天他在病房的事。

　　他当时一直在问陈长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自己知道要融入江一，但是角色切换却很难，他一直在告诉自己，把自己当成江一，想象江一什么样，自己就从生活里就怎么做，但效果并不好。

　　陈长谨没有回答，只是突然站起来，走到饮水机那给他接了一杯热水，而后走到了自己面前。

　　易乐眨了眨眼，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陈长谨和闻启凯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陈长谨高眉骨下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鼻梁也挺，嘴唇又总是平直的状态，板板正正的衬衫穿在身上，胸前有点鼓，但又不让人觉得夸张，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矜贵。

　　这样的一张脸，不会有人觉得他不好看，也不会有人觉得他好相处。

　　易乐对他是什么意思有点拿不准，接过水一口喝了，像戏里那样，但陈长谨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只能自己琢磨。

　　花了好一会儿在心里猜出来了出来了陈长谨没说的话。

　　大概就是要融入，但不能用这种心理暗示的办法，他可以戏里闻启凯，戏外陈长谨，易乐也该这样。

　　这不是什么灵丹妙药，道理谁都懂，做起来却很难，但易乐偏偏就是找到了点感觉，只是是从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晚上躺在床上，他还忍不住想陈长谨给自己递水时的模样和他去给自己买饭的样子，竟然诡异的觉得陈长谨骨子里其实是有点温柔的。

　　其实他以前做猫的时候，陈长谨也时不时会有很柔和的状态和神情，下垂的睫毛将他锐利的眼角盖住一半，嘴唇养成一个很轻的角度，看上去似乎好靠近了不少。

　　但易乐从来没把他和温柔两个字连在一起过，这还是第一次，这个人似乎除了演戏，其他时候天生就和这两个字格格不入。

　　明明还是冷冰冰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跟个雕塑似的，但易乐一旦这样想了，再和陈长谨对戏，对方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渐渐在眼前融为一体，变成了面前这个人，一个具象化的陈长谨。

　　易乐笑了一下，觉得陈长谨不会想到，他让自己别把戏和生活混在一起，可他就是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有点混在一起了，但他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开窍了。”林导坐在那，一边拿着小风扇吹风，一边给陈长谨说，“很管用嘛，和你出去一趟回来突然那么厉害了？你给他说什么了，还是你们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