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新手》美椰冰

3、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她摸出

　　她摸出手机，给周周发去消息：
　　【一去二三里：出师未捷身先死。】
　　【大小周：重整旗鼓，再战就行。】

　　道理她都懂，可接下来一连几天，林一里再也没能撞见时屿。
　　......

　　周日下午，林一里订购的书柜准时到达。

　　家具仓库早早就通知可以送货，她想起评论区那些邻居搭话攻略，鬼使神差把配送日期改到周日。
　　反正……大件家具嘛，找邻居帮个忙，也算合理。

　　今天林一里特意认真收拾了一番，换了身衬肤色的绿色连衣裙，头发也是吹的蓬松柔软。她站在时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吧嗒” 一声，房门打开，凉爽的冷气裹着醇厚的坚果咖啡香扑面而来。

　　时屿侧身站在门后，手机还夹在耳边，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我真的不去相亲。”

　　听筒那头的女声穿透力十足，隔着手机都能听见：“不去？你今年多大了还不着急！我不管，这周我已经跟人家约好，你必须—”

　　林一里猝不及防听见这段私人通话，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他这是……在被家里催着相亲？

　　原来高冷帅哥也逃不过催婚攻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没忍住偷偷翘了下唇角，又连忙低头抿住笑

　　她抬手比了个“你先忙”的手势，正准备退开，时屿却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窘迫。

　　他抬手挡住话筒，低声道：“我这边有事，先不说了。”

　　门缝里，橘子伸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她。

　　林一里蹲下来想摸它，橘子却一溜烟跑进屋里。

　　她刚站起身，便听见头顶传来清冽的声音。

　　“东西到了？”

　　“到了。”林一里连忙指向门口的纸箱，“麻烦你过来帮个忙。”

　　她起得太急，眼前忽然一黑，身子晃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臂。

　　等她站稳，那只手便迅速收了回去。

　　“谢谢。”

　　手臂上残留的温度让她耳根微微发烫

　　时屿看了她一眼：“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过来。”

　　等他再次开门，巨大的纸箱已经被林一里拖进了屋内。时屿驻足门口打量一眼，敲了敲敞开的大门，迈步走了进来。

　　“我来吧。”

　　时屿蹲下身，将散落的配件按照大小一一分类。

　　俯身拧动五金件时，宽松的白T恤下，小臂线条随着动作微微绷紧，青筋顺着骨节延伸，动作干净利落。

　　林一里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莫名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

　　书柜在他手里很快成型。

　　就连拆下来的包装和剩余螺丝，他都顺手分门别类收好。

　　林一里忍不住问：“……你只扫一眼就知道怎么装了？”

　　“看说明书。”

　　“……”

　　这人还挺会一本正经地凡尔赛。

　　组装完毕，林一里抓住机会连忙邀约：“那个…… 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这么大的忙。”

　　“不用了。” 时屿目光落在地上堆叠好的纸板上，转而问道，“这些纸箱你打算怎么处理？”

　　“准备拿下去给楼下收纸箱的阿姨，我刚刚和她发消息，她现在就在楼下等着。”

　　时屿弯腰抱起那摞扎实的纸箱：“走吧。”

　　两人一同下楼。走到垃圾站附近，没看见收纸箱的阿姨。却看到中庭那边围了一群人。

　　林一里心头一沉，快步跑过去。人群中央正是那位阿姨。她蹲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泛紫，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呼吸急促，喉咙里滚出一阵类似拉风箱的哮鸣音。

　　林一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认得这个声音，是哮喘急性发作。

　　她顾不上裙子碍事，直接跪到地上，一手托住阿姨后背，另一只手轻扶她肩头，帮她维持身体前倾的姿势。

　　阿姨费力摇头，连睁眼都费劲。

　　“麻烦哪位帮忙打一下 120！” 林一里抬头高声喊道。
　　围观人群瞬间嘈杂起来，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拍摄，还有人不断向前拥挤

　　时屿皱了皱眉，侧身挡在林一里身前，隔开涌上来的人群：“大家往后退一退，留出通风空间，不要围堵。”

　　他顺手隔开拥挤的人群，立刻退到一旁拨通急救电话。

　　“你好，西溪云景5栋楼下中庭，患者哮喘发作，未携带药物，意识清醒。救护车从南门进入更近。”

　　简短精准报清地址与状况，时屿挂断电话转头。

　　落日像融化了的橘子糖，薄薄地铺在她肩头。她跪在地上，低声一遍遍安抚着呼吸紊乱的阿姨。声音止不住微微发颤，扶着阿姨的指尖绷得发抖，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

　　时屿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邻居，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南门跑。
　　“我去接救护车。”

　　十几分钟后，时屿带着医护人员匆匆赶回。

　　阿姨很快被抬上救护车。

　　护士环顾四周：“患者家属哪位随车同行？”

　　林一里还没反应过来，身侧便响起一道声音。

　　“我们跟。”

　　时屿已经拉开车门，回头看她。

　　“上来。”

　　林一里没有犹豫，弯腰上车。

　　救护车里空间不大。阿姨躺在担架上吸氧，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林一里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时屿坐在车门边，单手扶稳车顶扶手。

　　车身碾过减速带晃了一下，他的身体跟着轻微偏了一下，很快又稳住。

　　在林一里看向时屿的时候，恰好对上他投过来的目光。

　　耳边是救护车尖锐嘈杂的鸣笛，她连忙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角，不久之前，他们还是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的陌生邻居，此刻，却一同待在救护车内，陪着一位素不相识的阿姨赶往医院。

　　时屿瞥见她攥紧的手指，没有再说什么，须臾便转头望向窗外。

　　救护车抵达医院，阿姨被迅速推进急诊室。

　　林一里靠着冰凉的墙面，刻意放缓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余悸。

　　她想起小时候的夜晚。

　　弟弟发作时，那急促的喘息声，总会把她从睡梦里惊醒。
　　恍惚间，一杯温水递到眼前。

　　时屿不知什么时候接了水，安静地站在她身侧。

　　“喝点。”

　　林一里抬手接过。

　　暖意顺着掌心蔓延，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下来。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

　　“请问，是你们送我母亲过来的吗？”

　　“是的。”

　　林一里轻轻点头。

　　男人松了口气：“我是她儿子郑衍，本院呼吸内科的医生。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只是刚好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希望能帮到阿姨。” 林一里轻声说道。

　　“对我们来说绝非小事。”郑衍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名片递过来，“我母亲这条命，算是你们帮忙拉回来的。以后但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们直接打这个电话。”

　　他转头看了时屿一眼，又看回她，语气松下来一些：“也谢谢你先生。”

　　"不是不是！他不是我先生！"林一里连忙摆手，耳根悄悄泛红，语速又快又急，"我们只是邻居。"

　　时屿站在她身侧，没出声，朝郑衍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郑衍微微一怔，随即温和笑了笑，还是把名片递到了她手里：“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们收下吧，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交代完毕，他便转身走进了急诊室照看母亲。

　　时屿抬眸看了眼急诊方向，又低头扫了眼手表：“她儿子在，应该没事了。”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天色还未彻底沉暗，夜空晕开深邃的宝蓝色。路面微微湿润，晚风吹得她裙摆轻轻摆动。

　　时屿走在林一里的前方，忽然停住脚步。

　　沿路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他侧脸上，连发梢都毛茸茸的。他转过身，从口袋摸出一枚创可贴，静静递到她面前。

　　“刚才看到的。” 他低声解释，视线落向她的膝盖。

　　林一里低头看去，裙摆边角沾着尘土，膝盖蹭出一小块泛红的擦伤，现在回神带起细微痛感。

　　她指尖微顿，伸手接过，薄薄的一片还留着一点温度，暖意顺着指尖慢慢蔓延至心口

　　“谢谢。”她轻声说。

　　时屿淡淡颔首，扫了眼她的伤口，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一里快步跟上，将创可贴拢在手心。

　　两人安静并肩走着，暖黄路灯在湿滑路面洒下细碎星光。
　　一路沉默间，时屿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时屿接起，语气压着几分无奈的疲惫。“我说了，我不去相亲。”

　　听筒那头的声音很急躁，隔着距离清晰钻入耳膜，字字逼人。
　　“不去是吧！那我跟你爸这周亲自请你过去！”

　　时屿薄唇微抿，眉眼覆上一层浅倦，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遭氛围瞬间沉了几分。

　　掌心里的创可贴被她捂得微微发热，林一里在心底反复酝酿，想要打破这份沉闷：“时屿……”

　　时屿闻声转头，定定看向她。

　　晚风拂过，吹乱她额前细碎的发丝，女孩眼底清亮柔软。

　　时屿忽然想起无数个加班到深夜的夜晚，耳机里那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晒过太阳的被子，带着让人舒服的温度。

　　他沉默了一会儿，指腹轻轻抬了下镜框。
　　“林一里，你现在有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