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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八章半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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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半口烈酒，尽数沦陷
周末的夜色温柔褪去，周一的晨光准时刺破云层，落满鼎盛集团规整的办公大楼。
一夜休整，许然易感期最后的细碎余乏彻底消散，可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依旧没有松弛半分。
他天生体质特殊，和常人截然不同。
旁人小酌微醺，酣然尽兴，唯独他一口酒即醉，沾酒便断片。
哪怕只是一丁点度数极低的果酒，入喉片刻，就会意识涣散、浑身发软、神志不清，彻底失去自我掌控的能力。
这是他藏了二十年的软肋，是他从小到大严防死守的底线。
从小到大，他从不碰任何含酒精的饮品，饭局聚会永远只喝汽水、果汁、温水，从无例外。他太清楚醉酒断片的自己有多失控、多脆弱，一旦失去理智，所有的情绪、秘密、软肋，都会毫无保留暴露在外。
尤其是现在，他和周心衍的关系藏在暗处，步步踏在危险区，他更不敢有半分松懈。
周日安稳休整一天，没有任何人打扰，他刻意平复心绪，压下所有纷乱的心动与忐忑，逼着自己回归最冷静、最规矩的职场状态。
早上七点五十，小区后门的黑色轿车准时等候。
许然穿戴整齐，一身干净低调的通勤衬衣，推门坐进副驾。
车厢里熟悉的雪松信息素温柔漫开，抚平了他晨起的些许慌乱。
周心衍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嗓音低沉温和：“周末休息好了？”
“嗯，好多了。”许然轻轻点头，指尖安分放在膝上，“已经完全恢复了。”
“昨晚聚会，后续没人为难你？”周心衍随口问起。
许然摇摇头：“没有，大家散场都很匆忙，只是……林舟还是在试探我。”
提起林舟，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顾虑。
周六的生日聚会，林舟那句“你心里有人”，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底。没有戳破，却时时刻刻提醒他，伪装的外壳早已出现裂痕。
周心衍眸色微沉，语气平静无波：“不用在意。他没有证据，只是猜测。”
“我知道。”许然垂眸，“我只是怕夜长梦多。”
他们的爱恋太过拙劣，不敢公开、不敢张扬、不敢越雷池半步。所有的温柔缱绻，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旦被人扒开缝隙，迎接他们的就是无边的流言与非议。
车子平稳停靠在老位置，许然照旧提前两站下车，步行走进公司大楼。
工作日的办公区永远是一派忙碌紧绷的景象，键盘敲击声、文件翻动声、同事间简短的沟通声交织在一起，填满整个楼层。
许然刚落座打开电脑，身侧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舟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自然地靠在他办公桌边，笑意温和，看不出半分试探的锐利。
“早啊许然。”
“早。”许然抬头，淡淡应声。
“周六谢谢你来捧场啊，玩得还开心吗？”林舟状似随意闲聊，目光却一瞬不瞬落在他脸上，细细打量他所有的微表情。
“很开心，生日快乐。”许然礼数周全，情绪平静无波，完美维持着普通同事的疏离与温和。
“开心就好。”林舟笑了笑，话锋忽然轻轻一转，“对了，昨天大家都喝酒了，就你全程喝饮料，一口酒都不碰。我发现你从来聚会都不喝酒，是完全不能喝吗？”
来了。
许然心底微微一紧。
这是所有人都好奇、他也一直模糊回避的问题。
从前同事偶尔打趣，他都以“不会喝、不爱喝”敷衍过去，从来不会细说自己沾酒即醉、一口断片的特殊体质。
这种极致的脆弱，一旦被人知晓，就是最大的破绽。
许然指尖轻轻敲击键盘，面上依旧淡然：“酒量太差，喝一点就难受，索性就不碰了。”
他刻意淡化严重性，只用“难受”一笔带过。
林舟却不依不饶，笑着追问：“能差到什么程度？难不成还能一杯倒？”
旁边几个闻声侧目看来的同事也跟着起哄。
“对啊许然，从来没见过你喝酒！”
“年轻人哪有不喝酒的，稍微练练就好了！”
“下次团建必须让许然浅尝一口！”
喧闹的玩笑声里，许然心头愈发紧绷。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起哄。
别人的浅尝，于他而言，就是彻底的失控。
他勉强扯出浅笑，语气坚定：“我是真的一点都碰不了，喝一口就会晕，严重还会断片，下次团建也不用啦，我全程喝饮料就好。”
他说得直白，刻意摆出拒绝的态度，希望能彻底杜绝所有人的调侃。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打趣两句便各自回归工作。
唯独林舟，笑意淡了几分，眼底的探究更浓。
他看得出来，许然不是单纯不爱喝酒，是极度抗拒酒精。
这份过度的谨慎和克制，越发显得反常。
工作日的上午过得飞快，堆积的报表、数据、对接工作繁杂琐碎，许然沉下心认真处理，强迫自己全身心投入工作，不再胡思乱想。
临近中午，部门临时接到通知。
为了庆祝项目顺利收尾，团队下午提前结束工作，晚上全员聚餐团建，公费报销，全员必须到场，不得缺席。
消息一出，办公区瞬间热闹起来。
同事们纷纷欢呼，唯独许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团建聚餐，意味着饭桌敬酒、全员举杯、无处躲避的场面。
他可以避开所有主动劝酒，却怕猝不及防的意外。
他不怕麻烦，不怕热闹，唯独怕——酒精。
怕那一口就能击溃他所有理智、所有伪装的烈酒。
林舟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这下跑不掉了吧？全员必须到，今晚可不许再全程白开水了。”
许然指尖微僵，低声道：“我提前说过，我真的不能喝酒。”
“知道你不能喝，那就抿一小口意思意思，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吧？”另一位前辈笑着插话，“一点点而已，不至于那么夸张。”
所有人都觉得他太过拘谨、太过矫情。
没人知道，那一点点酒精，对许然而言，是灭顶的失控。
整整一个下午，许然都心神不宁，工作频频走神。
他打开手机，犹豫了很久，给周心衍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部门全员团建聚餐，推不掉。】
几乎秒回。
【知道了，注意分寸，全程别碰酒。】
许然看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心底一暖。
全世界所有人都在劝他喝酒、觉得他小题大做，只有周心衍，牢牢记得他所有的底线与软肋。
他甚至不用多说半句，周心衍就懂他的恐惧。
【我会尽量避开的。】他回复。
【结束告诉我，我在原地等你。】
简单一句话，瞬间成为许然唯一的底气。
哪怕身处嘈杂饭局、步步危机，他也知道，夜色尽头，永远有人在等他、护他。
傍晚六点，工作结束。
全员一行人结伴前往提前订好的私房菜馆，包厢宽敞热闹，菜品丰盛，酒水摆满桌角。
啤酒、果酒、低度白酒一应俱全，氛围热烈热闹。
众人依次落座，气氛高涨。
许然刻意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远离酒桌中心，手边只放了一杯常温柠檬水，全程安分落座，沉默吃饭，不参与任何敬酒玩笑。
起初一切安好。
大家忙着举杯庆祝项目收尾，互相寒暄说笑，没人刻意关注角落里的他。
许然稍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
只要他安分低调，全程不碰酒杯，就能安稳熬过这场团建。
可世事从来不尽如人意。
酒过三巡，众人渐渐微醺，氛围越发随意放肆。
带队的部门主管喝了不少酒，兴致正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全程滴水不沾、只喝柠檬水的许然身上。
他笑着开口，带着几分酒后的随意：“许然啊，整个部门就你一个人不喝酒，多不合群？今天项目圆满结束，大喜的日子，必须喝一杯。”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许然身上。
包厢瞬间安静一瞬。
许然心头一紧，立刻起身礼貌解释：“主管，不好意思，我酒量特别差，一口都喝不了，我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
说着，他端起柠檬水，微微躬身，姿态谦和有礼。
换做平时，这份周全足以应付所有场面。
可主管今晚兴致极高，又带着酒意，压根不松口。
“年轻人哪有不能喝酒的！”主管笑着摆手，亲自拿起桌上的低度果酒，倒了小半杯，递到他面前，“不用多，就抿一口，意思到位就行，不给面子可不行。”
满满的一杯果酒，澄澈透亮，度数不高。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只是一口而已，无伤大雅。
林舟坐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紧紧锁在许然脸上，没有出声阻拦，眼底的试探几乎直白外露。
他在看。
看许然极力抗拒的模样，看他藏在深处的软肋。
许然看着眼前的酒杯，指尖瞬间冰凉，心底的恐慌瞬间蔓延全身。
他太清楚了。
哪怕是度数最低的果酒，哪怕只是轻轻一口。
对他而言，都是深渊。
是神志尽失、彻底断片、无法自控的绝境。
他咬着下唇，依旧坚持拒绝：“主管，我是真的体质特殊，沾酒就会彻底失控，真的喝不了。”
“哪有这么夸张的体质。”主管笑着打趣，强硬把酒杯塞到他手里，“拿着，就一口，出不了事。”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推辞就是不识抬举，就是扫全员的兴，就是不合群、不懂职场规矩。
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戏谑的、看热闹的、善意劝说的，层层包裹，让他无处可逃。
许然握着冰凉的玻璃杯，指节泛白，手心沁满冷汗。
进退两难。
他没有退路。
僵持数秒，为了不扫全员兴致，不落下话柄，他只能妥协。
他闭了闭眼，心底只剩无尽的慌乱。
就一口。
忍过去就好。
他微微仰头，杯沿抵着唇瓣，轻轻抿了极小的一口果酒。
清甜的果味率先漫开，紧接着淡淡的酒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温热的触感缓缓蔓延四肢百骸。
几乎是瞬间。
变故骤生。
不过三秒。
原本清醒的大脑骤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灯光、人影、菜品全部开始重叠、摇晃、模糊。
温热的酒意野蛮冲破所有理智防线，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世界，彻底乱了。
旁人微醺需三杯、五杯，他只需一口。
一口，即刻沦陷。
断片来得猝不及防，凶猛又彻底。
原本紧绷克制的神经瞬间崩断，所有的理智、冷静、伪装、防备，尽数消散。
许然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软，玻璃杯轻轻晃动，险些脱手落地。
他的眼神瞬间涣散、朦胧，黑白分明的眼眸蒙上一层浓重的水雾，再也没有半分清醒的冷静。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从耳根蔓延至下颌，滚烫灼热。
身体瞬间发软，浑身无力，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他醉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一口果酒，直接断片。
包厢里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停滞。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过一口酒而已。
怎么会醉成这样？
许然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神空洞涣散，完全认不清人、看不清场景，身体微微摇晃，理智彻底归零。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软糯含糊，完全没了平日清冷规矩的模样，语气带着醉酒后无意识的委屈和茫然，“好晕……”
话音落下，他再也撑不住，身体轻轻一晃，软软往后靠在椅背上。
彻底失去所有自主意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只听过一杯倒，从没见过一口断片的人。
这哪里是酒量差，分明是体质完全不能碰酒，碰即失控！
林舟坐在原位，瞳孔微缩，心底所有的猜测瞬间落地。
他终于知道，许然为什么一辈子严防死守、绝不碰酒。
不是矫情，不是抗拒社交。
是他真的沾酒即废。
醉酒后的许然，和清醒时判若两人。
平日克制、冷静、内敛、事事周全、步步谨慎。
此刻软糯、懵懂、脆弱、毫无防备，像个迷路的小孩，浑身都是软肋。
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防备，所有的情绪都直白袒露在外。
“没想到许然这么不能喝……”
“真的一口就醉断片了，太夸张了吧！”
“赶紧让他坐好休息，别摔着！”
同事们纷纷低声议论，有人伸手想扶他。
可醉酒断片的许然，意识混沌，下意识抗拒所有人的触碰，身体微微躲闪，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泛着无辜的水汽，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只有他自己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唯一的名字。
周心衍。
慌乱、脆弱、失控的时刻，他心底唯一的执念与依靠。
包厢嘈杂，人影纷乱，所有人都在围观、议论、打量。
许然浑身滚烫，神志不清，孤零零陷在柔软又汹涌的醉意里，彻底失控，毫无反抗之力。
而此刻，这场意外醉酒带来的，不仅仅是失态。
更是将他最致命、最隐秘的软肋，赤裸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危险，悄然降临。
暗处的试探、职场的暗流、隐秘的私情、失控的软肋。
所有危机层层叠加，彻底将他裹挟。
他自以为稳妥的伪装，在一口烈酒之下，尽数崩塌。
拙劣的心动，隐秘的爱恋，步步行走在危险区。
而此刻的失控，让他们离曝光的深渊，更近一步。
包厢门外的走廊，安静无声。
没人知道，一辆黑色轿车，早已在菜馆楼下，安静等候许久。
那个掌控全局、沉稳克制的男人，正坐在车里，静静等着接他失控狼狈、满身软肋的小朋友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