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告白处于危险区》贪好吃的小猪猪

17、第 17 章 第十七

　　第十七章暗流涌动的试探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办公桌上。

　　午休结束，办公区重新恢复了忙碌的节奏，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可空气中那股微妙的暗流，并没有随着午休落幕而消散。

　　经过中午那顿高调送来的私厨午餐，不少人心里的揣测更加笃定。明面上没有人敢公开议论，可私下的小动作却越来越多。

　　许然打开项目文档，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可方才隔着玻璃和周心衍遥遥对视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盘旋。

　　男人站在梧桐树下，一身笔挺西装，目光穿过层层楼宇望向他，眼底藏着的心疼与懊悔，那样清晰。那短短几秒无声的相望，像一颗温软的糖，压下了他中午被众人打趣的窘迫。

　　只是甜蜜归甜蜜，现实的危机依旧悬在头顶。

　　他清楚，今天中午这件事，已经被不少人记在了心里。

　　周心衍的关心是真心实意，可在旁人眼里，这就是实打实的证据。流言会不断发酵，一点点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往更不堪的方向解读。

　　许然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表格，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下一定要和周心衍说清楚，不要再做这般显眼的举动。可以私下关心，不要在公开的职场环境里流露特殊对待。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周心衍发来的消息。
　　【中午让你难堪了，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再安排这样的餐食。】

　　许然看着屏幕，指尖敲下回复：【我明白你的心意，不用自责。只是现在风声太紧，我们需要更小心一点。】

　　【嗯。】周心衍回复得很简短，顿了片刻又发来一句，【下午如果觉得压抑，就抽空歇一会儿，不要硬扛。】

　　许然看着那行字，心口微微发烫，简单回了个好，把手机锁屏，放在桌面角落。

　　他刚把注意力重新投向工作，工位斜后方，两个同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虽然刻意放轻音量，但距离不算远，零碎的字句还是飘进了许然耳朵里。

　　“你说，许然和周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中午那顿饭，也太明目张胆了。”
　　“谁知道呢，人家能拿到这么重要的对接项目，又得到周总特殊照顾，总归是有不一样的交情。”
　　“我听说，周氏内部现在也有不少闲话，说周总公私不分。不过周总地位摆在那里，谁敢当面说什么。”
　　“就是可怜许然，夹在中间，天天被人背后指指点点。”

　　后半句尚且算是体谅，可前面的话语，依旧带着浓浓的揣测。

　　许然脊背微微绷紧，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可握着鼠标的手指却悄悄收紧。

　　他没有回头，假装完全没有听见。

　　可心底难免泛起一阵酸涩。

　　他想要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想要凭实力完成项目，可现在，所有的努力都被蒙上一层“靠关系”的阴影。无论他做得多好，旁人第一反应永远不是认可他的工作，而是联想他背后的那个人。

　　就在这时，部门的主管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项目补充资料，停在许然工位旁。

　　主管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目光扫过许然，语气带着几分委婉：“许然，这份是周氏那边刚传过来的补充资料，你尽快整理核对。”

　　许然抬起头，应声：“好的主管，我会尽快处理。”

　　主管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走开，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旁敲侧击地开口：“最近公司里流言不少，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咱们做项目对接，最重要的是公事公办。和合作方高层打交道，分寸一定要把握好，不要闹出不必要的闲话，影响到整个项目组。”

　　这番话听着是工作提醒，实则是在敲打他。

　　主管没有明说，可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公司已经注意到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不希望因为他和周心衍的私人纠葛，连累整个项目，连累部门口碑。

　　许然心口一沉。

　　他知道主管没有恶意，只是站在管理者的立场，不得不提醒。可这番话，依旧像一块小石头，沉甸甸压在心上。

　　“我明白，我会注意分寸。”许然神色平静，淡淡回应。

　　主管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工位。

　　周遭有几道目光悄悄投过来，不少人都听见了方才主管的话，眼神里的玩味更浓。

　　许然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份资料，指尖翻开纸面。纸张的油墨味，稍稍驱散心底翻涌的烦闷。

　　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流言不会凭空消失，来自上级的敲打、同事的窥探，会接踵而至。他们的爱情，本就扎根在布满荆棘的土壤里。

　　下午的工作进度并不顺利。

　　一份份需要核对的合同细则，密密麻麻的条款，不断消耗着他的精力。许然强撑着精神处理，可思绪总是会不受控制地飘走。

　　他会想起昨夜江边的晚风，想起周心衍温暖的怀抱，想起中午隔着玻璃遥遥相望的那一眼。甜蜜的回忆和现实的压力反复交织，搅得他心神疲惫。

　　临近下班前一小时，项目对接群弹出一条消息。
　　【周氏集团周总，将于明天下午过来我们公司，进行项目线下会谈。】

　　消息一出，整个项目组的群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陆续冒出回复。

　　许然盯着屏幕上那行文字，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猛地狠狠一跳。

　　周心衍，要来他们公司。

　　而且是公开的、正式的商务会谈。

　　这个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办公室的玻璃窗，窗外是沉沉的午后天光。

　　一旦周心衍亲自到访，整个公司所有人都会看见。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他和周心衍两个人身上。本来就已经沸沸扬扬的流言，会迎来新一轮的爆发。

　　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观察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捕捉任何一点细微的异样。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语气的差别，都会被无限放大，变成新的谈资。

　　许然指尖微微发凉，立刻点开和周心衍的私聊对话框。

　　【你明天要来我们公司开会？】

　　几乎是消息发送出去的同一秒，周心衍就回复了。
　　【嗯，项目到了关键节点，需要线下当面沟通。我已经和你们公司的高层提前约好了。】

　　许然盯着屏幕，心里乱糟糟的。
　　【现在公司到处都是关于我们的闲话，你过来，风险太大了。所有人都会盯着我们。】

　　【我知道风险。】周心衍的消息缓缓跳出来，【但项目进度不能拖延。我会保持完全公事公办的姿态，全程只谈工作，不会有任何私人的流露。我会尽量避开不必要的误会。】

　　许然看着这段话，心里依旧悬着一块大石头。

　　道理他都懂。项目是正事，不能因为两个人的私情就搁置。可人心最难预判。

　　就算周心衍做到极致的克制，旁人依旧会脑补出无数故事。

　　【可是别人不会这么想。】许然敲下文字，【大家本来就有猜测，明天你过来，一举一动都会被拿出来解读。】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许久才传来回复。
　　【我懂你的顾虑。许然，我们没有办法永远躲起来。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我会尽量保护你，不让你被推到风口浪尖。但我不能因为流言，就放弃本该推进的工作。】

　　这句话，让许然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周心衍的难处。

　　周心衍是周氏集团的掌权人，项目合作是摆在明面上的商业事务，不可能因为私下的感情就回避线下会谈。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可直面，就意味着要承受铺天盖地的审视。

　　许然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白昼一点点走向尾声。

　　办公区里，同事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迎接下班。可许然的心头，却笼罩上一层沉甸甸的阴霾。

　　明天，周心衍到访。

　　一场公开的会面，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两个被流言缠绕的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怎样的一幕。

　　他们的爱意，藏在暗处，可明天，就要被迫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许然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渐渐染上橘色的天际。

　　甜蜜是真的，心动是真的，可前路的凶险，亦是实实在在。

　　他拿出手机，敲下最后一行字发给周心衍。
　　【那明天，我们只能装作普通的合作关系。千万不要流露半分私人的情绪。】

　　【我明白。】周心衍回复，【明天见。】

　　简单三个字，背后藏着无数的克制与挣扎。

　　夜幕正在缓缓降临，一场巨大的考验，已经在不远的明天等候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