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告白处于危险区》贪好吃的小猪猪

12、第 12 章 第十二

　　第十二章独一份的关心

　　清晨的日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漫进周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浅金色的光线铺在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上，文件整齐堆叠，电脑屏幕亮着，页面上是待审批的项目方案。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混合着纸张油墨清冽的气息，是周心衍一贯的工作节奏，冷静、规整，不容打乱。

　　只是今天，这份多年不变的秩序，心底总有一处地方，悄悄悬着。

　　周心衍指尖捏着钢笔，目光落在屏幕的文字上，视线却几度飘向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缘，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夜分别的画面。许然站在宿舍楼下，眼底藏着忐忑，单薄的身影浸在清晨薄雾里，那句低声的“我上去了”，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昨夜包厢的风波，还有车厢里摊开的心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余波久久不散。

　　他已经托人打过招呼，叮嘱昨晚饭局上的人不要随意散播闲话。可周心衍心里清楚，口头约束终究有限。那些细碎的议论，已经在小圈子里悄悄流转，只是还没有大面积扩散。许然心思敏感，昨晚又受了惊吓，他最担心少年会独自胡思乱想，被流言压得喘不过气。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秘书的声音，礼貌平稳：“周总，许然已经到楼下大厅了，按您的安排，九点过来对接项目资料。”

　　“让他直接上来。”周心衍声音平静，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另外，把我办公室旁边休息室准备的早餐送过来。”

　　秘书微微一顿，应下：“好的周总。”

　　秘书心里悄悄记下。跟着周心衍工作这么多年，她太清楚自家老板的习惯。周心衍向来公私分明，待人客气疏离，很少会特意为谁提前准备早餐，更不会特意交代让对接合作方直接上楼，一般都是安排在会客室等候。

　　许然只是合作方派来对接资料的职员，可周总对他的关照，处处都透着不一样。

　　电梯缓缓上行，金属轿厢平稳安静。

　　许然站在电梯里，指尖攥着怀里抱着的文件夹，纸张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一夜过去，昨夜的悸动和惶恐依旧缠绕在一起，挥之不去。

　　他一整晚都没有睡踏实。闭上眼睛，就是包厢里众人探究的目光，还有车厢里周心衍低沉认真的告白。

　　双向奔赴的心意，是藏在心底的甜。可随之而来的流言隐患，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早上出门前，同事之间小声的闲聊，隐约飘到他耳朵里，提到昨晚的饭局。那些细碎的话语，让他一路上心神不宁。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抵达顶层。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许然抬眼，第一眼就看见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候的周心衍。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眉眼依旧是平日里在职场上冷静沉稳的模样。可当目光落在许然身上时，眼底那层惯有的冷硬，悄然化开，掺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柔和。

　　“来了。”周心衍上前半步，目光落在许然脸上，细细打量，“昨晚没休息好？眼底有青影。”

　　一句简单的问候，没有职场客套的寒暄，直白点出他的疲惫。

　　许然心头轻轻一颤，下意识低下头，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小声应道：“还好，稍微有点失眠。资料我带来了。”

　　他把怀里厚厚的文件夹递过去，指尖微微发烫，不敢和周心衍长久对视。

　　周心衍伸手接过文件夹，另一只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动作很轻，像是下意识的护持。

　　“先进来。”

　　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办公区的视线。偌大的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周心衍将文件放到办公桌一角，转身看向许然：“先别急着核对资料。我让秘书准备了早餐，你先吃一点。”

　　许然一愣，连忙摆手：“不用麻烦的周总，我出门吃过了。”

　　“只是简单的三明治和温牛奶。”周心衍语气没有强硬压迫，只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昨晚喝了酒，胃容易不舒服。空腹工作不好。”

　　许然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旁人只看见周心衍杀伐果断，冷静强势，是高高在上的周总。只有许然知道，他会记住自己昨夜饮酒，记得肠胃容易不适这种细碎小事。这份关心，脱离了普通合作上下级的界限，是独属于他一人的特殊。

　　秘书敲门走进来，将餐盘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安静退出去。

　　温热的牛奶装在玻璃杯里，冒着淡淡的热气，三明治做得清淡，没有重油重辣，明显是特意考虑过。

　　“坐。”周心衍示意他坐到沙发上，自己挨着他旁边坐下，目光落在少年略显苍白的脸上，“昨天饭局的闲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经和在场的人打过招呼。”

　　许然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传来暖意，微微垂眸：“可是……我早上听见同事在讨论。”

　　“控制不住所有人的嘴。”周心衍声音沉稳，耐心安抚，“但我会拦住越界的流言。如果有人当着你的面说什么，不用勉强自己应付，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的语气笃定，像一道稳固的屏障，稳稳挡在许然身前。

　　许然抬眼看向他，撞进周心衍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旁人的揣测与窥探，只有全然的在意。昨夜在车厢里的心动，此刻又慢慢翻涌上来。

　　他轻轻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清淡适口。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

　　吃完早餐，二人才转到办公桌前，开始核对项目资料。

　　许然低头翻看合同条款，专注地看着文件，偶尔有看不懂的地方，小声开口提问。周心衍微微俯身，站在他身侧，陪着他一同看文件。

　　两人距离很近，他身上清冽雪松的气息笼罩下来。许然的肩膀几乎快要碰到周心衍的手臂，少年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视线总是不自觉飘向身侧男人的侧脸。

　　周心衍耐心逐条给他讲解，语速平缓，条理清晰。遇到繁琐复杂的条款，他会放慢节奏，一点点拆解，生怕许然理解吃力。

　　若是换做别的合作对接人，周心衍只会让秘书代为讲解，不会亲自花费这么多时间，一点点细致说明。

　　中途，许然翻页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桌角，猛地缩了一下，小声嘶了一声。

　　周心衍动作比思维更快，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头查看他的指尖。

　　“撞到哪里了？”他眉头微蹙，声音带着紧张，“疼不疼？”

　　只是轻轻磕了一下，泛红一小块，并不算严重。可周心衍的神情，却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许然愣了愣，手腕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浑身一阵发烫，连忙轻轻摇头：“没事，一点小磕碰而已。”

　　周心衍没有立刻松开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指腹，确认没有破皮，才缓缓放开。

　　“小心一点。”他低声叮嘱，“桌上边角尖锐，别再碰到。”

　　站在门外准备送文件的秘书，恰好透过门缝瞥见这一幕，脚步顿住，默默转身离开。

　　她跟在周心衍身边多年，见过无数合作往来的客户、下属员工。从来没有见过周总这样，对谁如此细致上心。普通的磕碰到手指，不值得周总亲自查看，更不会流露这样明显的紧张。

　　这份特殊，明眼人一眼就能察觉。

　　资料核对过半，许然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隐约提起昨晚饭局的传闻。许然看见消息，脸色微微沉下去，指尖攥紧手机，情绪低落几分。

　　周心衍余光捕捉到他神色变化，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同事闲聊。”许然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不想让他跟着操心。

　　周心衍却没有轻易放过，目光沉沉看着他：“若是那些闲话让你困扰，不必硬扛。我来处理。”

　　他不希望许然独自承受这些压力。从昨夜秘密漏风开始，所有的风波，他都打算和许然一起承担，而不是让少年一个人面对流言的刺伤。

　　许然望着他，心底的不安慢慢消散。有周心衍这句话，好像那些扑面而来的非议，也没有那么可怕。

　　项目资料核对完毕，已经临近中午。

　　周心衍合上文件，抬眼看向许然：“到饭点了，一起吃午饭？楼下餐厅安静。”

　　许然迟疑片刻，低声问：“会不会被其他人看见？”

　　他心里还是顾忌，害怕两人频繁同进同出，会引来更多猜测。

　　周心衍微微颔首，理解他的顾虑，却依旧轻声开口：“我们可以以合作对接的名义。就算有人看见，也挑不出明面的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然身上，语气放轻：“但如果你觉得不安，我们也可以分开走。我尊重你的想法。”

　　他不会逼迫许然，所有的节奏，都愿意顺着许然的承受能力来。这份体贴，是独属于许然的温柔。

　　许然沉默几秒，轻轻点头：“一起吧。”

　　两人分开前后走出办公室，错开一小段距离，一同去往楼下的餐厅。

　　餐厅里不少周氏的员工，看见周心衍，纷纷起身问好。目光落在跟在后面的许然身上，眼神带着探究。所有人都隐约察觉到，这位过来对接项目的年轻人，在周总心里，地位格外不一样。

　　落座之后，周心衍拿过菜单，下意识挑选许然爱吃、口味清淡的菜品，避开刺激性的食物。

　　“你胃弱，少吃辛辣。”他一边勾选菜品，一边淡淡提醒。

　　许然坐在对面看着他，心头软软的。

　　周心衍记得他所有细碎的习惯，记得他的喜好，记得他的软肋。在职场所有人面前，周心衍是冷静强大、说一不二的周总。可只有面对许然的时候，他才会卸下强硬外壳，流露出这般细致入微的关心。

　　午餐期间，周心衍没有一直谈论工作。他会轻声询问许然最近工作累不累，有没有遇到难缠的事，耐心听他讲工作上的烦恼。

　　旁人眼里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愿意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听他诉说琐碎的烦恼。

　　吃到一半，许然手机再次弹出消息，是昨晚饭局其中一人发来的试探消息，话语带着调侃。许然看见，指尖微微收紧，脸色淡了几分。

　　周心衍敏锐捕捉到他情绪变化，放下筷子，开口：“把消息发给我。”

　　“不用……”

　　“交给我。”周心衍语气沉稳，“不该由你来应付这些试探。”

　　许然犹豫片刻，转发了消息。周心衍简单回复了一句，措辞克制却带着明确的警告，直接堵上对方的调侃。

　　简单的操作，却替许然挡掉了一次难堪的试探。

　　许然看着对面的人，心底五味杂陈。

　　这份特殊的关心，甜蜜，却也带着风险。

　　周心衍对他的偏爱太过显眼。秘书、公司员工，已经有人察觉到异样。秘密虽然没有彻底挑明，可周心衍毫不掩饰的在意，一点点暴露着两人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午餐结束，许然要返回自己公司。周心衍送他到大楼门口。

　　正午阳光耀眼，落在两人身上。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周心衍停下脚步，低声叮嘱，“之后若是再有流言或者任何人让你为难，随时联系我，不用独自硬撑。”

　　“嗯。”许然抬眼望他，眼底漾开浅浅暖意，“谢谢你，周心衍。”

　　周心衍看着他，眼底盛满温柔：“不用谢。照顾你，本就是我心甘情愿。”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许然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转身离开，走出很远，回头望去，周心衍还站在大楼门口，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许然心里清楚。

　　周心衍的关心，从来不是普通上下级的客套。那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偏爱，是藏在冷静外壳之下滚烫的心意。

　　可这份独一份的关心，落在旁人眼里，只会变成更多揣测的佐证。

　　甜蜜之下，暗流依旧在悄悄涌动。风波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周心衍毫不掩饰的在意，正在慢慢发酵。